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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逢場作戲 雲諾餘光瞟了一眼輕微晃動的……

2026-05-17 作者:梳禾

第8章 逢場作戲 雲諾餘光瞟了一眼輕微晃動的……

寂靜如一張無形的網,罩滿了整間屋子,窗外蟲鳴“吱吱”作響,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桑枝手心滲出一層薄汗。

她不敢抬頭看雲諾的反應,垂首繼續說道:“奴婢從前,確實是在王夫人手下做事,自從先夫人走後,我娘被安排去伺候王夫人,便一併將奴婢帶了過去。”

“我娘她伺候王夫人多年,一直勤勤懇懇,不曾怠慢過一日,可王夫人知道我娘從前是先夫人最喜歡的婢女,因此並不信任她。”

“這麼多年來,王夫人從未停止過對我孃的磋磨,後來——我娘病了。”桑枝聲音哽咽,落下淚來。

“就在大小姐回府之前幾個月,我娘病的很厲害,可是當時王夫人只讓人將我娘抬出下人住所,遷到了東苑,說是好好讓她養病,可我知道,她是怕我孃的病會傳染給其他人罷了。”

桑枝回想起當日,蘇情如同一具屍體,被人抓著四肢隨意扔到東苑的場景,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我日夜照料,我孃的身體卻每況愈下,我不想失去她……”

“我……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只能去求王夫人。”

“後來,王夫人終於答應,為我娘治病,可她有一個條件,就是要我替她辦事。”

“直到大小姐回來之後,王夫人將我指到晚晴閣伺候大小姐,並……並要我將大小姐的事情事無鉅細的稟報於她,否則就要斷了我孃的湯藥!”

說到這,桑枝語氣急切:“可是我保證!我從未向她透露過半句關於大小姐的事情!”

桑枝一臉後怕,當初要不是雲諾發現蘇情的狀況不對,及時施救,或許她娘早就不在人世了,她也暗自慶幸自己還未來得及做背叛雲諾的事,否則今後她都無顏面對雲諾。

後來她也想明白了,蘇情的藥大概是王新月做的手腳,目的就是為了一直控制她們,她們母女命如螻蟻,竟是成了王新月隨意擺弄的玩物,每當想起,桑枝心裡便湧起濃烈的恨意。

她也不是沒想過與雲諾坦白,但她不敢,如果雲諾不接納她,她與母親又會回到王新月手上,她不敢賭。

桑枝雙手伏地,俯身下去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桑枝不是故意瞞著大小姐,實在是怕小姐您知道了會將我趕出去。”

“大小姐剛回府就救了我孃親的性命……桑枝萬分感激,大小姐就是桑枝的恩人,求大小姐不要趕我走,桑枝願一輩子伺候大小姐,絕無二心!”

雲諾靜靜地聽著,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屋內呼吸可聞,桑枝維持著匍匐在地的姿勢,安靜等待著雲諾的審判。

良久,雲諾轉過身,面上帶著一絲和煦的微笑。

她俯身雙手託著桑枝的手臂,溫柔地將她扶起,桑枝受寵若驚,連忙站起身。

雲諾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軟:“我知道你對我忠心,過去的事我不會計較,又怎麼會趕你走呢?今後你就好好在我身邊,我絕不會虧待你。”

桑枝驚得無以言表,感動之餘更加堅定了忠於雲諾的決心。

窗戶陡然間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似乎是被風吹動,外頭傳來細微的樹枝斷裂的聲音,幾隻鳥雀受驚撲騰而起,扇動翅膀向高枝飛去。

雲諾餘光瞟了一眼輕微晃動的窗扇,唇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絲弧度。

上鉤了。

雲諾自從回到雲府,深感事情的複雜程度遠比她想象的多得多,而她孤身一人,身邊無一個可讓她毫無保留地相信的人,說話做事難免多有掣肘。

她不怕事,從她決定回來的那日起,就談不上一個怕字,這條路上哪怕只有她一個人,她也會堅持把它走完。

但為了能儘快查出事情的真相,為母親報仇,有人幫忙又何樂而不為?

所以她救下蘇情,一方面是她身為醫者,治病救人,實乃舉手之勞,另一方面也是看出桑枝與蘇情關係匪淺,順手賣她一個人情。

而正如她猜測的一樣,她的身邊果然有內鬼,特意安排的母親從前的住所,梳妝檯內暗藏造假的書信,故意教授前朝禮儀的辛嬤嬤,霽王府前搜查刺客的侍衛……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操控著。

母親從前也是處在這危機四伏中嗎?

今日她故意與桑枝上演了這一出“主僕情深”的戲碼,相信很快,訊息便會傳到鳳棲閣了。

她很是期待。

……

鳳棲閣內,王新月正品嚐著剛進貢的葡萄。

這葡萄本是西域而來的域外珍品,汁甜味美,數量稀少,被視為奇珍,在京城甚至有“白馬甜榴,一實直牛”的說法。

王新月的母家太傅府位高權重,許多達官貴人為了討好太傅府,常常蒐羅各種奇珍異寶送到太傅府上,自然也少不了王新月的好處。

她斜靠在貴妃榻上,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拈起一顆剝好的葡萄,緩緩送入口中,冰涼解暑,酸甜爽口。

王新月半眯著眼,盡情享受著權利帶來的滋味,指尖的蔻丹在日光下如同瑪瑙,熠熠生輝。

一旁的雲姝此時卻沒心思品嚐這份美味。

“母親——”

雲姝嬌聲拉長了調子,噘著嘴,一臉的不高興。

王新月無奈地開口:“好了姝兒,不就是昨日沒讓她丟臉嗎?也不是甚麼大事。”

她淡淡道:“原本她應該回不來的……不過現在既然讓她回來了,也還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不足為懼。”

王新月將葡萄推至雲姝面前,輕聲安慰:“況且,她毫無背景,與你更是雲泥之別,你何需放在心上。”

雲姝從小就是千恩萬寵地長大,養了一身嬌生慣養的毛病,成了如今這副心裡藏不住事的嬌蠻性子。

即便如此,王新月卻也不忍苛責她,只是心下對雲諾的芥蒂,不免又深了一層,姝兒單純,鬥不過雲諾,她得為其掃清障礙。

雲姝嚐了一口葡萄,心中鬱結消解了幾分。

從前,她對於這位失蹤的嫡姐也有所耳聞,但未曾想有朝一日還能找回來。

當年雲姝出生時,雲諾就已經不在雲府了,雖說府內眾人一直稱呼她為“二小姐”,但這麼多年來,她作為府中唯一嫡女,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如今卻橫空多了一位同父異母的“嫡姐”,自然談不上高興。

更何況,雲諾的容貌還在她之上。

那日在端午宮宴上的情景還歷歷在目,世家公子、小姐對雲諾的誇讚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雲諾居然引起了姜衍的注意。

從前姜衍雖受世家小姐青睞,但從未見過他跟哪家小姐說過話,這次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幫雲諾解圍,雲姝恨的牙癢癢。

這讓她心裡警鐘響起,如臨大敵,以至於一直耿耿於懷,鬱結難消。

這時,門外婢女通報,紫蘇垂首快步走進屋內。

“夫人,二小姐,奴婢有要事稟報。”

“說。”王新月頭也沒抬。

“方才大小姐問桑枝是不是夫人的人,桑枝馬上就把夫人交代她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如今桑枝怕是已經背叛了夫人。”

紫蘇恭敬地將自己偷聽到的對話全盤托出,說完甚至有些許得意,眼中抑制不住的喜色,有桑枝這個先例在,而她如此忠心,夫人一定會更加信任她。

雲姝聞言,面上滿是不屑,她輕哼一聲:“我都告訴了雲諾宴會那天是桑枝告的密,她還相信桑枝的話,嘖,真是愚不可言。”

王新月嘆了口氣,如今的場面早已在她預料之中。

原本靠著蘇情的病還能控制桑枝一段日子,她可是特地差人給她送的專門調配的藥,吊著蘇情的一口氣,可不知怎的蘇情的病居然好了。

她不耐煩地擦去指尖黏膩的汁液,好像自從雲諾回來之後,一切事物都脫離了她的掌控,這種感覺實在是讓人煩躁。

這蘇情原本就是虞晚秋的人,早知如此不如當初在她病入膏肓的時候就——

“夫人?”

見王新月遲遲沒有反應,紫蘇雀躍求賞的心按捺不住,出聲提醒。

王新月抬眼,目光中的寒意讓紫蘇一愣。

只聽王新月冷冷開口:“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宮宴之前我讓你盯著晚晴閣的動靜,為何雲諾那個小賤人偷偷學了禮儀,而你卻沒有通報?”

紫蘇渾身一抖,猛然跪下:“夫人明鑑!奴婢……奴婢確實盯著了,可真的沒有發現她是何時偷學的禮儀,大小姐似乎很聰明,奴婢怕一直在她身邊她會發現端倪……是以……”

“夠了!”

王新月抬手猛拍几案,怒喝一聲。

幾顆葡萄被打落在地,汁液濺了紫蘇一臉。

紫蘇抖若篩糠,連聲道:“夫人饒命——夫人饒命——”

王新月居高臨下地看著紫蘇,目光毫無一絲暖意。

“接下來的日子,你給我把她盯好了,若是遺漏半點——”

“你知道你的下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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