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我是,你的私心嗎?
雲瑤昨天晚上被折騰到很晚, 最後又昏睡了過去,怎麼結束的都有點想不起來了。
一覺醒來,身上乾淨舒爽, 看來是商霽給她清理過了。
算他沒有喪盡天良到底。
臥室裡的窗簾很厚, 清晨溫暖的陽光照不進來,只能在外面暈染出一層朦朧光影。
床頭的手機時不時就激動的震動兩聲,雲瑤被吵醒,睜開眼睛打算把手機拿下來, 剛想從被子裡起身,下一秒就被一條強有力的手臂拖了回去, 重新禁錮在懷裡。
商霽還在睡,被她的動靜吵醒,眼睛沒睜,只是下意識眉頭不悅地皺起, 嗓音低啞,很嫌棄她亂動:“別動。”
她又沒吵他, 他還嫌棄上了!
雲瑤被他的手臂箍得有點難受, 推了推他的胸口,“那你讓我起來,我要看手機。”
商霽順勢鬆了手,轉身背對著她,一副懶得理她的模樣。
很氣人。
每次都看他嫌棄的樣子都想和他吵一架。
雲瑤在他身後悄悄比了箇中指,這才去拿自己的手機。
一開啟微信, 不計其數的資訊湧了進來。
每個頭像上都閃著猩紅的數字。
最上面的是錢麗,她給她發了十多條微信,雲瑤都有點不敢點開看,但她不是軟弱的人, 還是堅強的點開了。
一開屏就是暴擊,滿屏都是讓她頭暈眼花的“總裁夫人”。
錢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總裁夫人早上好啊,請問您醒了嗎?醒了的話給我回個資訊可以嗎,總裁夫人。】
錢麗:【不是你藏得夠深的呀,怪不得你不怕劉金,有恃無恐呢。我說嘛,咱們未來的總裁夫人怕誰啊!要我說,你就應該在劉金和張雅雅第一次為難你的時候就拍明身份,受那個窩囊氣幹嘛,保證劉金嚇得屁滾尿流。】
錢麗:【啊啊啊啊啊啊一晚上過去了,我還是感覺在夢中一樣不可思議,怎麼跟我看的狗血小說似的——卑微小實習生搖身一變竟是總裁夫人,眾人驚爆眼球,反派嚇得屁滾尿流!】
錢麗:【還有,我們組有人拍到了劉金失魂落魄離開的身影,手上還拿著一疊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文件,我的媽呀,那個落魄的樣子,真的讓人超級解氣的!】
【……】
還有很多的資訊,雲瑤都不敢一條一條往上拉了。
這一聲聲的總裁夫人叫得她可真夠心虛的。
都怪她昨天晚上太高調,營造出一種商霽和她感情很恩愛,她話語權很大的樣子。
錢麗這一口一個的總裁夫人捧著她,還問她為甚麼一開始不拍明身份……她都不知道怎麼回。
當初她是想拍來著,是想仗商霽的勢在雲頂趾高氣昂橫著走來著,那不是商霽不讓麼。
可是這麼丟臉的話她怎麼能對錢麗說,就敷衍了她一句:【等我回公司和你詳談。】
錢麗飛快回復:【遵命,總裁夫人!】
雲瑤:“……”
其他的資訊基本上也是來問東問西的,雲瑤乾脆都不回了,但別人可以不理,她的好閨閨不能不理,不然胡倩倩可能會直接跑來取她的項上狗頭。
胡倩倩從小跟著父母宰豬,號稱豬見愁,一刀切裡脊,一刀砍豬蹄。這麼血腥的女人她可不敢得罪。
胡倩倩是昨天刷微博看見了雲頂的熱搜,一眼就看見影片裡那個唱著rap的“神級”女歌手是雲瑤,特意過來嘲笑她,同時安慰她的。
胡倩倩:【哈哈哈你這段被網友封為年會神級現場了。有沒有直拍呀瑤瑤公主。就是這詞寫得一般,很口水,誰給你寫的?】
雲瑤:【我花大價錢找專業作詞人寫的,你懂不懂啊,不懂別胡說,這詞多押韻,多精準,一針見血,罵得劉金狗血淋頭,多好!】
胡倩倩:【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這詞有那麼點高深了。】
雲瑤:【算你有眼光。】
胡倩倩沒糾結這詞到底是哪個大聰明作詞人寫的,她主要是來問雲瑤最後怎麼收場的。
因為雲瑤的這個影片,雲頂直接被網友罵上熱搜了啊。
這氣是出了,但鬧出了這麼大的公關危機,差點把雲頂股票幹停,損失不知道多大。這商老闆包罰她的。
所以她這不是怕姐妹難受,一大早就來安慰她了。
胡倩倩:【雖然這事你做的欠考慮了,但姐妹是支援你的,這雲頂本來就有問題,現在不暴雷以後估計爆更大的雷,還不如現在就整治。但是這事確實也對雲頂產生了一點影響……我已經到了兩邊都能理解的年紀了。昨天商老闆罰你了吧?是訓斥你了,還是扣你錢了?咱是過錯方,不管怎麼樣,就稍微忍忍吧。】
雲瑤看完不知道怎麼回了。
商霽昨天是嘲了她一聲,但是要說訓斥那還算不上,扣錢也沒有。其他的罰……如果上床也算是的話……
胡倩倩看她一直不回,又催了一句:【你跟我說說啊,難過也別憋在心裡,向姐妹傾訴一下。】
雲瑤:【我沒難過啊,他又沒罰我。】
胡倩倩:【?】
瑤瑤把雲頂股票都快乾停了,商總一句重話沒說?
雲瑤很是理直氣壯:【又不是我的錯,我還是受了委屈的那個,為甚麼要罰我?要怪也應該怪劉金吧,怪那個黃總吧?怎麼能怪受害者啊?】
胡倩倩:【話是那麼說,但是熱搜確實是你鬧上去了……】
雲瑤:【可是商霽說跟我沒關係啊。】
胡倩倩:【……】
胡倩倩:【哇塞。】
胡倩倩:【所以商老闆一句沒說你是嗎?】
雲瑤:【是啊。】
微信聊天框突然靜止了。
過了好一會兒,胡倩倩才幽幽的冒出一句:【姐妹,我怎麼忽然覺得,你真的嫁入豪門有望了。】
【……】
雲瑤盯著胡倩倩發來的那句話看了很久,轉頭又看了看還在睡覺的商霽,陷入沉默的思考。
她嫁入豪門……有望了麼?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清晨越發濃烈的陽光在衝擊厚重的窗簾,似乎要突破重重阻礙,驅散隱晦深藏的黑暗,將世界照亮,露出原本的模樣。
雲瑤拿著手機呆呆的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甚麼。
……
商霽是被鬧鐘吵醒的。
中午十二點,他還要飛回海市。
難得睡到這麼晚,商霽揉了揉眉骨,掀開被子起床,徑直去了浴室。
洗漱完換了一身西服出來,一抬眼,才看到雲瑤竟然還坐在床上,鴉羽般的長髮籠著纖薄的肩,低著頭坐在那裡,小小的一個,垂頭喪氣的模樣。
商霽看了眼時間,早上九點整。
她八點就醒了,一個小時了還沒起床。
他自認昨天晚上沒對訓斥她一句,又在發甚麼脾氣?
“又怎麼了?”商霽整理著袖子,垂眉淡聲問了句。
他這個“又”字就很讓人火大,好在雲瑤沒跟他計較這一點,轉過身抬頭,委屈地看著他說:“我還是不高興。”
“你不知道那個劉金多過分,我的方案明明過了初選,被他一句話就打下去了。就只是讓他在年會上丟臉,一點也不解氣。他本來就不要臉,丟點臉也無所謂。可是我的心血是實打實的被他毀了。”
現在聯名的方案已經定下,就算再把她的方案遞上去也無濟於事。
商霽看了她一眼,直接問:“那你想怎麼樣?”
鬧成這樣她還不知足。
雲瑤從床上爬起來,穿上拖鞋走到他面前,仰起臉與他對視,抿著唇憤憤地說:“我要你開除他,立刻,馬上!還有那個張雅雅,也要一起開除!”
“當然。”商霽點頭,“黃浩以及和他有關係的勢力都會被一一清算,要不了一個月,等督察組調查結果出來,他們都會被開除。”
雲瑤委屈的表情一頓。
啊,這麼簡單?
商霽準備將雲頂大清洗了?
想了想,她忽然又得寸進尺地說:“可是,難道我還得忍他一個月?他那麼欺壓我打壓我,我還要忍他一個月。我不是你女朋友嗎,你不是煦和的總裁嗎?要開除一個人需要這麼麻煩?我不管,我要現在立刻馬上就開除他!”
“我要所有人都看看得罪我的下場。”她非常孩子氣地說。
商霽眉頭皺了皺,他不可能縱容她這麼不可理喻:“你還是小孩子?不調查給出開除的理由,怎麼對黃浩一行清算?這一個月,足夠你給他反擊,或者報復。還不夠?”
雲瑤擲地有聲:“不夠。我就是再也不想到他。你就說,你可不可以現在就開除他?”
商霽語氣平靜:“可以。但我告訴過你,策劃部現在由蘇志誠管理,我不干涉雲頂內部決策。”
“哦……”雲瑤愣愣地點頭。卻還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小聲要求,“那你就干涉一次,不行嗎?”
說著說著,她眼底滿滿浮上一層水光,很快凝聚在一起,眼淚像透亮的珍珠,當著商霽的面,就這麼啪嗒啪嗒往下砸。
商霽沉默地看著她。
不明白她到底在哭甚麼。
就因為沒有立即開除劉金滿足她的要求?
三歲小孩都不會這麼幼稚,雲瑤也不是這麼幼稚的人。
事實上,她比誰都清醒,永遠知道自己想要甚麼。
得寸進尺是她的本性。她會費盡心機抓住一切能抓住的利益,迫不及待拙劣的試探有可能得到的東西。市儈,膚淺,淺薄,毫無內涵。
他覺得自己永遠不會欣賞這樣的女人。
理智告訴他應該嚴厲制止她虛妄的幻想。
又覺得她眼淚滾燙。
安靜寬大的臥室裡,雲瑤就這麼站著,哭了好一會兒,眼淚卻越來越多,不斷湧出來,像是決堤的河水流不完一樣。眼眶紅紅的,沾溼的眼睫也在顫抖。
商霽放下整理袖口的手,唇線抿直。
時間在脆弱的哭泣聲中流走,讓他的神經變得同樣脆弱。
“行了。”
商霽閉了閉眼,感覺太陽xue在鼓鼓跳動。
深呼吸一口氣,把她拉到身前,俯身擦去她的眼淚,沒好氣地說,“又哭。你的眼淚是流不完了?”
談不上忍不忍心繼續看她拙劣的表演。
他只是,有幾分討厭見到她的眼淚。
“我會安排下去,立刻開除那兩個人。”
雲瑤一瞬間怔住,吸了吸鼻子,停止了哭泣。愣了好一會兒,才睜著朦朧的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問:“真的?”
這就,答應了?
商霽走去床頭抽了兩張紙,沒回答,而是叫她過去。
雲瑤很聽話地走了過去,乖巧的在他面前站著,因為哭得太久,一時停不下來,還有些慣性的抽噎。
商霽看她滿臉的淚痕,拿紙給她擦掉,氣笑了,“不答應你就哭成這樣,我還不希望在我的房子裡上演水漫金山。”
還是那麼刻薄。
雲瑤吸了吸鼻子,疑惑地追問:“就因為我哭了你就答應我了?真的立馬把他們開除?”
商霽輕嘲了一聲:“誰讓他們得罪了我的女朋友。”
“原來不近人情的你也會假公濟私啊。”雲瑤頓了頓,假裝是不經意地說,“那我……是你的私心嗎?”
商霽皺了皺眉,似是對這個說法有異議。
把擦完眼淚的紙巾丟進垃圾桶,抬手看了眼時間,沒再耽擱,徑直往門外走去。
不鹹不淡丟下一句:“私心?業障吧。”
臥室的門“啪”地一聲被關上,徹底隔絕了商霽的身影。
雲瑤還站在原地,第一次沒有因為商霽的諷刺而跳腳,望著關上的門沉默不語。
腦海裡再次閃過胡倩倩說的那句話。
如果說,之前她還不敢相信,那麼現在,她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確定。
確定商霽,真的對她有一點在意。
作者有話說:商霽:只是討厭她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