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年會。
錢麗特意給雲瑤留了位置。
可是雲瑤從後臺過來的時候, 看起來有點魂不守舍，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甚麼。
錢麗伸手在她臉上揮了揮, “回神, 雲瑤你在想甚麼呢，是不是排練出了甚麼問題啊？沒事的，年會表演，咱也不是專業的, 看得過去就行了，而且有你這張臉, 就贏一大半了……”
錢麗喋喋不休，牛頭不對馬嘴的安慰她。
雲瑤只是搖搖頭，低聲說：“不是排練的事。”
話音落下，余光中, 劉金和他的狗腿子走了過來。
主管的位置在前面，不在這裡。
劉金過來和組裡的員工打招呼, 笑著說了幾句假模假式的場面話, “大家吃好喝好，希望我們組的同事今天運氣都是最好的，個個中大獎！”
劉金這種人，特別喜歡搞場面話那一套。
每次說這些，大家都得配合他表現出熱情的樣子。
“好的！”
“謝謝主管。”
大家都很捧場的附和。
劉金一邊說著，餘光往雲瑤這桌看了過來。
雲瑤看到他臉上得意的笑容, 噁心的膽汁都快吐了出來。
錢麗也瞟見了，似有所感，等劉金去和另外一桌的同事說話，她悄悄湊到雲瑤耳邊, “你是因為他生氣啊？害，我也聽說他下週就要升職了。我知道你和他不對付，結果他還升職了挺讓人來氣的。但誰讓人家會鑽營，又會說話。跟對了領導，升職能不快麼。”
前幾個月他們原總監被開，從總部空降了個新的總監來。錢麗還以為會有甚麼不同呢，結果還不是依然重用黃經理那一派人。
那新總監來雲頂兩個多月了，完全沒看到他對策劃部有甚麼舉措，部門裡的藏汙納垢，陰暗小鬼，他照樣放任。
也是個尸位素餐的主。
“想開一點，他升職以後主管就換人了，以後沒甚麼機會看到他了，這也算是好事一樁啊。”錢麗安慰她。
錢麗不懂。
如果只是升職，讓劉金小人得志，雲瑤還沒那麼氣憤。
她生氣的是，她那麼用心做的方案，明明都過了初選了，卻被他一句話就打回。他故意給她使絆子，她在大群裡揭發他，證據擺在大家面前，截圖完整，明明他工作失誤，左右逢源，苛待實習生，卻沒有受到一點懲罰反而步步高昇。高層對此裝聾作啞，視公司規章於無物，視員工權益為塵泥，讓大家不敢反抗，不敢出聲，不敢爭取。就因為他會鑽營，跟對了人。
雲瑤覺得自己完全沒法忍了。
她很不爽。更心疼自己努力的心血因為小人的一句話付諸東流。她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
正煩躁的時候，劉金來到了她們這一桌，和他們這桌的同事寒暄說話。
大家都挺捧場，紛紛站了起來，舉起酒杯要敬他。唯獨雲瑤坐著一動不動，完全不給他面子。
錢麗的手在下面都快給她扭成麻花了，就怕雲瑤又被劉金記恨。
但云瑤不僅沒動，連眼皮也沒抬一下，對劉金的不爽連掩飾都懶得掩飾。
這桌原本熱鬧的氣氛頓時沉下來，大家偷偷互看了眼，交換了眼神，氣氛越來越尷尬，冷場了。
劉金卻沒把雲瑤這種小兒科的行為放在眼裡，反而笑起來，一副高高在上的派頭指點雲瑤：“雲瑤，你啊，工作做得不好，人也沒有教養，我也是看在你年輕，大學讀出來不容易不和你計較。以後去了別的公司，可要改改脾氣了，不是所有領導都像我這麼和善的。”
他臉上的自信非凡。
在座的誰不知道劉金要升職了，他說這話的意思，明眼人都聽得出來，他是要把雲瑤開除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都默不作聲。
心裡卻都在想看來雲瑤在雲頂的路恐怕已經到頭。
劉金升了副經理，雲瑤怎麼可能有本事和他對抗。
劉金也是這麼想的。
他就喜歡高高在上，權力壓人的感覺，一個小小實習生算甚麼東西，還敢跟他狂。
雲瑤似乎是不知道怎麼辦了，抬頭淡淡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劉金見狀更加得意，喝了口酒轉身離去。
等他走後，錢麗在桌下握了握雲瑤的手，想說些安慰的話，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劉金這麼說，雲瑤就不可能在雲頂待下去了。她也為雲瑤抱不平，可是她們這種小員工能有甚麼辦法，連雲瑤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錢麗為雲瑤的前途感到憂慮，雲瑤卻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平靜地說：“沒關係，我沒事。”
話音不小，但大家都同情地看著她，以為她在自我安慰。
雲瑤沒有解釋，只是她在這裡度日如年，已經快要坐不下去了，看了眼時間，已經八點十分了，年會竟然還沒開始。
不知道是哪裡傳來的訊息，隔壁桌都在聊可能有大人物要來，年會延遲了半個小時。
大家說得繪聲繪色，但云瑤心裡想著事，完全沒注意到這些。
想了一會兒，雲瑤乾脆直接站了起來要離開，錢麗連忙拉住她，小聲說：“雲瑤你幹嘛，年會都快開始了，反正都這樣了，開心點，有甚麼事好好吃完飯再說吧，還有抽獎呢，萬一抽中大獎了呢。”
錢麗以為她是難過受不了要走。
其他同事也紛紛說：“是啊，說不定否極泰來，能中個大獎呢。”
大家多少對雲瑤有些同情，遇到這種打擊，怕她受不住，都在勸慰她。
雲瑤反倒是笑了起來，眼尾彎了彎，“我沒事啊，你們想甚麼呢。年會遲遲不開始，我打算去後臺再排練排練，沒打算離開。”
說完了她拿著自己包先離席了。
這裡太吵鬧，不適合思考。
……
來到後臺休息室，年會還沒開始，只有幾個節目靠前的同事在做準備。看見雲瑤還有點吃驚，“咦，雲瑤你怎麼現在就過來了，你的節目還早啊。”
雲瑤找了個位置坐下，“我歌詞沒背熟，過來再熟悉一下。”
對方也沒有多問。
雲瑤拿出手機，一張紙，一張筆，先把原版歌詞抄了下來，在紙上畫了條分界線作為對照，然後開始構思她的新歌詞。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間過得飛快。
情緒是才華最好的催化劑。一個小時後，雲瑤看著她新填的歌詞，感覺自己簡直是文曲星下凡，文壇新秀！
劉金毀了她的心血，給她使絆子，還得意洋洋的說要開除她，就這麼肆無忌憚的欺壓她，那嘴臉簡直噁心透頂。
其他的她都可以不計較，但是她辛辛苦苦好多天做出來的方案被他一句話就輕飄飄的抹殺掉，這種不尊重別人辛苦成果的人，這種肆意打壓員工，毀壞別人前程的人，觸及到她的底線，她絕不再忍讓。
她當然可以把這件事告訴趙特助，說不定用不了一天，這種小人就會被開除。
可是她不解氣。
只是開除他，她完全不解氣。
她要劉金身敗名裂，醜態百出，虛偽卑鄙的真面目被所有人知道。既然上次她在部門群裡鬧得不夠大，那這次，她就鬧得再大一點。
雲瑤壓根沒有會不會闖禍的概念。
這幾年她不管做甚麼，最後都有商霽幫她兜底，沒錢商霽會給她，貪玩不學習掛科，商霽會請老師給她補課……因為所有的事最後都會被解決，容錯率太高，這就導致了她不覺得隨心所欲做想做的事會有甚麼嚴重後果。
甚麼都敢做。
甚麼都不怕。
雲瑤收好剛填的歌詞，Lily就從門外進來，在角落裡找到雲瑤，提醒她：“雲瑤，快去換衣服，下個節目就到你了。”
這麼快。
她連忙起身換衣服。
——
舞臺上一片漆黑。
隨著悅耳的前奏響起，一道明亮的光柱落在舞臺中央，光塵裡，女孩子穿著湖藍色的長裙，身形嫋嫋婀娜，曲線婉轉柔美。
隨著音樂的節奏，她在舞臺上伸展著線條纖柔的手臂，仰起修長的頸項，踮起足尖，步履輕盈婉轉，裙襬隨著她的步伐在舞臺上蹁躚，劃出一圈又一圈的如水波盪漾的漣漪，伴隨著明亮燈光落在臉頰，窈窕的身段，輕盈跳躍的步伐，宛若海面上，不諳世事，靈動嫵媚的精靈。不知不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
美，實在是太美了。
美到讓人輕易就理解了周幽王當初烽火戲諸侯只為哄美人一笑的心情。
底下很多人都拿起手機開始錄影，幾乎不用猜，今年的最佳節目必定是這個了。
有幾個人一邊看著臺上雲瑤的身姿，一邊小聲閒聊，“長得這麼漂亮，舞又跳的驚豔，這下估計公司的那群領導都要盯上她了。”
“可不是，這種大美女誰不喜歡。”
話音剛落，舞臺上的音樂曲風忽然一變，節奏變得激昂，是最近抖音很火的一首熱曲。
女生甜美的嗓音從話筒裡傳出來，音調很準，唱得也非常好聽，只是這歌詞一句比一句勁爆。
“今天工作實在辛苦，老闆又在不懂裝懂。
你說這是職場規則，我笑你一點也不懂。
開會少廢話，主管帶腦子，公司絕絕子。
下我的創意，還厚顏無恥半夜兩點發微信。
問我資料在哪裡，我說在你豬腦裡。
你說我不想幹了，我說你不要命了，連我也敢得罪了。
你說我是甚麼東西，我說我是你的媽咪。
媽咪罵你就罵你，你給我跪著反省。
都是實習生，憑甚麼工作不分，我一個人撐。
你說她是黃總的人，讓我快點噤聲，這個公司爛透了，高層爛透了，捂住我的嘴巴讓我無法發聲。
我還是要向世界宣告，策劃一部劉金，卑鄙垃圾不是省油燈。”
唱到最後還來了個互動，“我說劉金你說——”
“垃圾！”
臺下知道是誰大聲接了句。
雲瑤笑容很甜美，元氣滿滿：“答對啦！”
隨著這句話音落下，臺下幾乎是“轟”地一聲，聲浪後知後覺湧起，像是炸開了鍋一般熱鬧起來，時不時還有刺耳激昂口哨聲響起，伴隨著幾句稱讚。
“牛逼！”
“唱得好！”
“我輩楷模！”
底下幾乎亂成了一鍋粥。
喝彩聲不斷。
狂歡之中，幾乎所有人都在想，這個美女大鬧年會，估計是要被開除了。
有人目光看向了第一排中央位置的老總們，想看看他們會怎麼處理。
更多的，是看向那個垃圾當事人劉金。
劉金的臉色早已經發青，恨得牙都差掉咬碎，心裡發誓等年會結束，一定要把雲瑤這個賤女人整死。
他已經去叫了保安，打算只要黃總髮話，就立刻讓保安直接把雲瑤拖出去。
可是此時，前桌的各個老總們竟然都沒有動作。
宴會廳裡鬧哄哄的一片，鬧成這樣，不僅是被diss的當事人劉金，前排坐著的幾位老總面色驟然沉了下去，幾乎坐不住了，恨不得當場把這個員工開除。
商總第一次出席雲頂年會，竟然鬧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不僅是年會沒辦好，若是這影片流傳出去，一定會衝上熱搜頭條，嚴重影響雲頂的企業形象。
這個員工怎麼回事，敢當眾唱這種歌。
在場的總監和經理，臉上表情都十分難看，全部冷汗涔涔看向了中間坐著的那位，等著他發話。
宴會廳裡慢慢安靜了下來。
劉金叫來的保安已經在旁邊就位，許多人探著腦袋，望眼欲穿都等著看老總們會怎麼處理這個膽大妄為的員工。
在這萬眾矚目的時刻，只見坐在中間的總裁，長腿交疊，面色淡淡看著舞臺上的女孩，似乎氣笑了一下，然後伸出手。
“啪。”
“啪。”
一下，又一下。
商霽不輕不重的掌聲落下，在這安靜的宴會廳極為清晰。前排的高管們只驚詫地反應了一秒，就連忙紛紛伸出手，跟著鼓掌。
掌聲從第一排往後，像聲浪一樣延綿，片刻後，宴會廳裡的掌聲如雷鳴般快要掀翻屋頂，同時伴隨著大家熱烈的歡呼聲。
作者有話說：本土狗作者又發力了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