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周允薇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
裡面倒映著她，小小的一個人影，和一片微光融在一起。
她恍然想起他剛回國時，她在外面和謝小萬吃了火鍋，回家後，不小心跌坐到他腿上的那晚。
那是他們第一次身體貼得那麼近，卻讓她更清晰地感覺到與他之間的差距和鴻溝。
她還問他，會不會給他丟臉。
可他似乎並不是很在意這個問題。
紀謹坤還在和她慢條斯理地講工作上的事，手指偶爾在電腦感應區滑動。
又開啟她建的網站，提了幾點最佳化建議。
周允薇歪頭，靠進他肩窩，伸出手環住他的肩膀。
只聽他聲音停頓，笑了一聲，拍了拍她的腰。
“我又囉嗦了？給你講困了？”
周允薇搖了搖腦袋，抬起眼睛，視線在他臉上描摹。
“我……是不是有點差勁？我真的適合開公司，當老闆嗎？”
紀謹坤意外地挑起眉，失笑道：
“你如果不是那塊料，我哪會費這個精力教你？一句話說不對，還容易被你記恨，到時候連床都不讓我上了。”
他盯著周允薇的表情，想起了在京市路上的那場追尾。
她舉著手機，口齒清晰地對著客戶辯駁的模樣。
以及抱著電腦，和他解釋，怎麼拿下每一個客戶的訂單時的神采飛揚。
她身上是有一股勁的，可她很少意識到。
也許是不想顯露鋒芒，不懂如何面對領導的挑剔，所以一味迴避著去處理這些關係，儘量給自己蒙上玻璃罩子，保護隔絕起來。
人際這方面薄弱，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就很強悍。
這是人的代償機制。
就像，她不知道該怎麼“馭下”，該怎麼利用人，索性放棄鍛鍊這一部分，轉而把自己訓練成十項全能。
這樣，就不必去利用人，不必與人周旋。
“代償機制？”周允薇聽他說這個，有些懵懂。
“嗯，”他把她摁到懷裡，耐心解釋，“就好像一隻傷了左腿的小狗，因為用不了左腿，只能拼命用右腿。”
“時間一長，左腿的肌肉就愈發萎縮，右腿的肌肉相當發達。”
“它還是可以走，甚至因為右腿鍛鍊得好，說不定還比健全的狗跑得快。”
“可它要超過健全的狗，就要付出比它們更多的努力。”
“它比別人快，但它跑起來，還是一瘸一拐。”
“又譬如，身體殘疾的孩子，總是早慧。”
“四肢無法去探索世界，只能透過頭腦，借他人的力量幫助自己生活，所以比正常人更會察言觀色，對他人的情緒更為敏感。”
“允薇，我希望，幫你把萎縮的那部分肌肉，鍛鍊起來。”
他貼著她的髮際，語氣沉柔。
“你凡事不愛給自己留後路，喜歡斷得乾乾淨淨，這確實是你的魄力和底氣，很多人想要這樣的魄力，卻沒有。”
“而你，要讓自己學會接受中間地帶，忍受模糊和迂迴，忍受人的瑕疵，鍛鍊和他們相處的技巧。”
“總是扔掉一切重新開始，畢竟太累了，你說是不是？”
他的每一個字，熨帖而溫和，傳入耳畔，砸進心裡。
周允薇聽得很明白，望著他，視線浮上一片水霧，漸漸模糊。
總覺得，他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像是又為她開啟了一扇門，裡面或許荊棘叢生，有讓她抗拒和迴避的一切，但攀登上去之後，會看到更為恢弘的風景。
他正耐心地引她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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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陸敏芝被逼得請辭之後，賀熙文坐上了邁朗一把手的位置。
對於她在公司作出的一切提案，紀謹坤從來沒有加以反對。
賀氏那邊的人更不可能阻撓她的決策。
饒是如此，紀謹坤卻越發頻繁地帶著周允薇在公眾場合現身。
似乎是為了攻破圈子裡某些捕風捉影的謠言。
某集團員工私人大群：
【友友們！咱們少東家，剛才帶著他老婆來恆威了！我在樓下碰見了】
【紀總嗎？紀總的老婆？這麼神秘的物種竟然出現了？？】
【OMG，我剛上樓！就這樣錯過！o(╥﹏╥)o】
【我聽我們領導說，紀總是跟賀氏集團的千金聯姻的，所以兩家才合開了邁朗】
【他老婆長甚麼樣啊，好奇ing】
【你們太落伍了，之前紀總去過一個展會，當場帶著他老婆走了好幾圈，你們去翻論壇，肯定有照片】
【找到了，但是有一點糊】
【！！這是糊都不影響的美貌啊】
【@紀少的夢女1號，出來，看看正宮】
【別艾特我，我有億點死了】
【哎呀，聯姻而已嘛，有錢人的婚姻都是貌合神離啦】
【+1，我聽說，紀總在邁朗，把丈母孃給舉報了，說人家侵吞貨款，逼得丈母孃直接一封辭職信走人了，連賀家都不回了】
【？還有此等大瓜？瓜條速速私我！】
【不是吧，我看紀總和他老婆黏黏糊糊的啊，你們是沒看到，紀總的眼珠子都長他老婆身上去了，笑得可不值錢了】
【話說，他老婆心也挺大，自己的媽被老公搞下去了，她倒是無所謂，照樣和紀總恩恩愛愛】
【我們老大說了，紀總的丈母孃，是賀董的續絃，以前也只是做小生意的。假設我是紀總的老婆，媽媽徇私貪贓，我肯定選擇抱緊紀總這條大腿啊】
【你可別做夢了，還假設上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領導說，之前有一天，紀總是頂著巴掌印來公司的！不會是他老婆打的吧？】
【炸裂啊，紀總居然也會被老婆打，我平常被他看一眼，都怕得要死】
此時，被他們激烈討論的女主人公，正坐在總裁辦公室會客區的沙發裡，手機舉在耳畔，腿上放著電腦敲敲打打。
今天進來彙報的人，尤其的多。
幾乎每隔半小時就有一個。
不斷有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後飛快收走。
周允薇今天抽空，陪紀謹坤參加了一個剪彩儀式。
結束後原本要回公司，他硬要把她往恆威帶。
眼看到了下午五點，周允薇把電腦合上，起身說：
“我要去看媽了，待會兒直接回家。”
紀謹坤慢條斯理地從辦公桌前起身，走過去拉著她重新坐下。
“別急，再休息會兒，高跟鞋穿這麼久，腿痠了吧。”
他往她旁邊一坐，伸手要去撈她小腿，給周允薇嚇得腿一縮。
“別鬧，這是你辦公室。”
“給你揉揉腿肚子，別動了。”
他抬起她的腿，放到膝上，掌根捏著她的腿肚，緩緩地揉。
這時，敲門聲響起，伴隨著秘書的通報。
“紀總，賀總他們已經到樓下了，待會兒讓他們直接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