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像一顆只有他能剝開的糖
周允薇離開邁朗之後,沒有回家。
而是來到前不久租下的辦公室。
辦公室位於寫字樓26層,50多個平方。
兩臺電腦,一臺印表機,一個貨架。
周圍零星擺著桌椅、沙發,牆上掛著世界地圖。
由於目前只有她一個人,顯得有些空曠。
周允薇坐在電腦前,把拍好的產品圖片上傳網站。
手指一下下點著滑鼠,機械地重複動作。
她還有一些報價沒整理。但現在,只能做點這種簡單的工作。
她不想去在意賀熙文的話。
畢竟賀熙文的話,不能代表賀毅雄的想法。
陸敏芝搬出去住,不是單純的耍性子、鬧脾氣。
她在堅持甚麼,周允薇懂。
如果賀毅雄也認為陸敏芝是在耍脾氣,那他就看低了陸敏芝。
單憑他今天抽空過來看望,周允薇相信,他不會輕易受到他人言論左右。
可秘書的話,證明那個女銷售最近經常坐紀謹坤的車,出入恆威。
據她瞭解,紀謹坤的車從來不會載公司員工。
而且,那個女銷售,年輕靚麗,身上自有一股盛氣凌人的高傲。
周允薇腳尖一踢,把椅子從桌面下移出來,抓過手機,想給紀謹坤發資訊。
可點開螢幕,她又停下了。
她發現,“貪、嗔、痴”又在她心中隱隱作祟。
只因今天看見那女人從他車上下來,又聽了別人三言兩語,就要去質問他?
是不是紀謹坤對她太好了,又讓她生出多餘的貪念……
一些不該有的,對於豪門丈夫的貪念。
期待他的絕對忠誠,他的絕對坦白。
周允薇慢慢放下手機。
是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她的前任程覺,她的爸爸周茂清,他們無一例外,做不到忠誠。
更何況像紀謹坤這樣,社會地位極高,相貌堂堂,身邊被數不清的誘惑包圍的男人。
她算甚麼?她就算是他的妻子,又怎麼可能一輩子守住他的心。
這句話,也許賀熙文是說對了。
紀謹坤對自己這麼好,已經夠了。她不能再奢求太多。
周允薇坐回電腦前,轉移注意力,登入招聘網站,開始篩選簡歷。
原本渙散的心神,在看到某份簡歷時,忽然凝聚。
姜娜?
她居然給她投了簡歷,應聘她這個初創小公司財務兼行政的崗位?
周允薇突然想到,姜娜以前就是做財務出身的。
因為覺得幹財務太累了,自己會點英語,轉去做了跟單。
沒想到這小丫頭,看上去在昌盛乾的好好的,偷摸摸騎驢找馬。
她和姜娜本來就配合了多年,培養過默契,如果能把她招進來,是一件好事。
周允薇立刻聯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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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謹坤今天回來得比往常早得多。
天剛黑沒多久,車子已經駛入庭院大門。
進了室內,他張望一圈,照常問起戴阿姨,妻子一天的情況。
“夫人中午出去了,七點才回家。回來也沒吃飯,說是在外面吃過了。”
戴阿姨說完,又小心措辭提醒:
“我看夫人回來的時候,好像悶悶不樂的,不知是遇到甚麼事了。”
戴阿姨每天的彙報內容,除了周允薇一天的活動,還包括她的心情。
其實她家這位太太,是個習慣掩飾自己的人。
今天回來的時候,她說話雖是笑著的。
可戴阿姨就是看得出來,她笑得有點勉強。
紀謹坤聽了,眉心輕蹙,一言不發地上了樓。
周允薇剛走出主臥,就見紀謹坤的身影出現在走廊。
遠遠看見她,紀謹坤步子微微一頓。
還不到八點,她已經換上淺米色印花的睡衣睡褲。
長髮柔順地散在肩膀兩側,臉上的妝卸得乾乾淨淨,透著白瓷般的光潔。
整個人柔婉清麗,不帶一絲尖銳,像一顆只有他能剝開的糖。
僅僅只是看著她,聞到她身上飄來的溫馨香氣,白天所有的忙碌和疲憊都瞬間得到撫慰。
周允薇凝視著他,嘴角輕輕彎了彎,聲音有股說不出的柔軟。
“你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早?”
紀謹坤心頭一熱,快步走近,將她拉到面前,上下打量。
他向來看透一切的深眸裡,難得多了一絲迷茫。
還有一點,被努力壓制的探究欲。
“怎麼了?”周允薇被他盯得雲裡霧裡。
那眼神,就好像要從她臉上挖出些甚麼。
紀謹坤放鬆肩膀,散去周身的鋒利,摸了下她的臉,語氣關切。
“今天睡這麼早?”
周允薇搖頭,“沒有,就是有點累,想洗了躺床上。”
說這話時,她眼睫低垂,像是降下了一扇簾子。
這種被她隔開的感覺,觸及到他某塊禁區。
紀謹坤沉了口氣,展開懷抱,攏住她。
周允薇乖順貼在他胸口,聽到他的聲音,從頭頂悶悶地傳出來。
“你今天去邁朗了?”
知道這事瞞不住他,她回答得很快。
“嗯,我去看看媽。”
“就只見了媽?還遇到誰了?”他平靜追問。
“遇到賀叔叔了,還有連洲哥,他帶我上去的。出來的時候,碰到賀熙文了。”
周允薇一一回答。
她甚麼都說了。
就是沒說看到有個女員工從他車上下來的事。
紀謹坤聽到賀熙文的名字,雙臂無意識一緊,聲音染上冷意:
“她拿話刺你了?”
周允薇一愣,頭往上仰,蹭著他的下頜。
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緊繃的臉部線條。
她短促一笑,“……你怎麼甚麼都知道?”
紀謹坤騰出手,捏她的下巴,似炫耀一般揚起眉。
“邁朗也是你老公的地盤,我知道有甚麼奇怪?”
周允薇挪開下巴,臉上掛著笑,重新貼回他懷裡。
“她的話能怎麼刺我?我幾句話就被她刺著了,難道我是棉花做的?”
言下之意,叫他不必上心。
賀熙文當時聲音很大,並不避人,只要不是聾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紀謹坤又怎會不知道她說了些甚麼。
可他這個老婆,愣是一點兒沒跟他抱怨。
他若不提,她大概一個字都不會講。
忽然間,紀謹坤想到,他一直以來,不就希望另一半是這樣的嗎?
懂事,識大體,有分寸。至少,別給他添亂。
他暫時不能明著表現出對賀熙文的敵意,以免引起她的懷疑和防備。
也最好讓她以為,他們夫妻感情一般。
這樣一來,他對陸敏芝的調查行為,才能令人信服。
他沒有和周允薇說過這一切,可她卻表現得波瀾不驚。
他該覺得省心才對。
可為甚麼,她的乖順懂事,總讓他感到心慌……
他收緊胳膊,嘴唇抵在她頭頂,沉沉地嘆了口氣。
“以後儘量別去了。實在要去,提前和我說一聲。”
今天送盛靜過去,也不知有沒有和她撞上。
周允薇沒提,他也只當沒遇見。
只是以後,他不免要小心點。
誰知,周允薇聽了這話,故意用手捶他胸膛,語氣略帶嗔怪。
“幹嘛?我老公的地盤,我還去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