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總想為你多做一些
可剛抱著她躺下來，又聽她不依不饒地問：
“如果小霜沒有嫁給彭驍，和你聯姻的還是她，你也會對她這麼好的，對嗎？”
紀謹坤摟在她肩後的手臂，因為這個問題，而僵硬了一瞬。
周允薇絲毫沒有察覺，手指撫弄他睡衣上的紐扣，像是自言自語。
“你這麼好……無論誰和你結婚，一定都會幸福。”
她聲音輕柔，卻滿含失落。
紀謹坤回想著這幾個問題，在胸中沉沉地嘆了口氣。
他大概明白周允薇心中癥結所在。
一切只因為——她不是他主動選擇的。
他們的婚姻，也確實出自特殊的偶然。
一連串的偶然，細細回想起來，竟然讓他感到一絲後怕。
如果不是周允薇今天鑽牛角尖，他從未想過，他和她，可能是人群中，兩條永不會相交的平行線。
他會錯過這樣一個人。
紀謹坤的呼吸幾近凝滯。
身前的女人，彷彿是真的在自問自答，沒等到他的回答，已經闔著眼皮，呼吸均勻地陷入沉睡。
她的手還放在他睡衣的紐扣上，無意識地輕貼著。
紀謹坤靜靜看著她的睡顏，手臂收攏，將人更緊地抱在懷裡。
周允薇只扭動了一下，便不再動。
“很多事情，我可以選擇不做。”他挨著她的頭髮，喃喃低語，“可面對你，總想多為你做一些。”
“周允薇，你說，這是為甚麼……”
他的話輕得像夜風拂過，很快就被室內的黑暗吞噬。
周允薇早已沉入夢境，只覺得頭頂有嗡嗡的動靜。
男人在說甚麼，她一個字也沒聽清。
-
第二天，周允薇拎著一大堆吃的喝的，來到陸敏芝租的公寓。
公寓面積不算大，但裝修溫馨，乾淨明亮。
隔著落地窗，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江面。
她剛把點的外賣拆出來放好，門外的密碼鎖叮鈴一響。
陸敏芝開啟門走進來。
看到女兒，她一刻不停的換鞋，頭也不抬地打招呼，“來了。”
今天一早，周允薇聯絡她，問她搬到了哪裡。
陸敏芝沒有隱瞞，把地址告訴了她，還讓她不要和別人說。
自從上次的不愉快之後，兩母女幾乎沒有聯絡過。
周允薇起身去幫母親拎包，放外套。
吃飯的時候，陸敏芝坐在沙發上，周允薇則席地而坐，和母親閒扯最近的情況。
聽到她辭職一事，陸敏芝略顯驚訝，問道：
“你是打算跳槽到別的公司，還是在家休息？”
周允薇心裡早就有打算。但她此刻，也想聽聽陸敏芝的真實想法。
便坐到母親旁邊，挽著她的胳膊說：
“我沒拿定主意，您覺得怎樣比較好？”
看到陸敏芝糾結的臉色，周允薇以為，她會像家庭聚會那次一樣，建議她把孩子生了再說。
可誰知，陸敏芝一反常態，身體轉向她，認真地勸：
“我不干涉你做選擇的自由，但唯有一點，我希望，任何時候，你都不要完全依賴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這是陸敏芝的人生信條。
但在周允薇嫁給紀謹坤之後，她一直希望他們恩愛和睦，多次提醒周允薇好好經營夫妻關係。
可現在，她只怕女兒走上自己的老路。
周允薇聽了，擔憂地皺起眉，“媽，你和賀叔叔，到底怎麼了？”
陸敏芝從來不和女兒說自己在公司裡的事。
今天卻全盤托出。
說因為邁朗技術資料外洩的事，賀毅雄出於好心，建議她先從邁朗退出來一段時間。
免得董事會，天天揪著這件事不放。
可陸敏芝卻不願意，臨陣脫逃不是她的風格。
她行得正坐得端，為邁朗付出了這麼多心血，也不想輕易把位置拱手讓人。
“賀熙文，也就是你賀叔叔的表妹，也在管理邁朗。一旦我走，她會接任我的職位。”
“我在賀氏沒有股份，只有管理權，但是管理權隨時能被董事會撤掉。”
“因為這事，我心裡不太舒服，便叫你賀叔叔動用權力撤掉我的職位，但我不會主動退出的。”
周允薇知道，陸敏芝性格要強。
她寧願賀毅雄把她撤職，也不願主動退場。
賀毅雄礙著多年夫妻關係，當然也不會輕易動用權力去撤她的職。
於是兩人僵持至此。
周允薇打量著陸敏芝的臉色，心裡揪了一下。
她鬆手，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母親。
“媽，這裡面，是我工作這幾年攢的錢，總共有30多萬。密碼是你的生日。”
陸敏芝抬眼看她，詫異道：
“你給我錢幹甚麼？我又不缺錢。”
“不管你缺不缺，這代表著你有底氣。”
周允薇把卡塞到她手裡，笑容裡有一抹得意，“你還有一個能幹的女兒，甚麼都不用怕。”
很輕的一張卡，陸敏芝卻覺得沉甸甸的。
她心緒複雜，目光粘在女兒臉上，又見她湊過來寬慰：
“你放心，賀叔叔之前給我的那些生活費，我也存起來了，沒有花。”
“你嫁給賀叔叔，是因為欣賞他，和他思想同頻，不是因為他是個有錢的富豪。別人不知道這一點，我知道。”
陸敏芝心頭一酸，喉嚨裡開始哽咽。
“我們母女，不需要別人養，也可以活得很好。”
說著，周允薇又晃了下她的胳膊，笑容明媚。
“媽，我支援你，邁朗是你的戰場，你是帶頭打仗的將領，當然沒有臨陣脫逃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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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陸敏芝的公寓，天已經黑得徹底。
小區外，紀謹坤正站在車前等她。
路燈下，他的身影被光線拉長，像一座巍峨的，令人安心的山。
周允薇快步走過去。
剛一靠近，就被他用大衣裹著，擁進懷中。
“我在市中心有套大平層，讓媽過去住吧。那裡還有阿姨，可以照料媽的飲食起居。”他說。
紀謹坤第一次喊陸敏芝“媽”，而不是“岳母”。
周允薇心裡一暖，在他懷裡搖頭。
“不用了，要是被她知道，我把這件事告訴了你，我可就沒好日子過了。”
紀謹坤無奈一笑，只覺得，兩母女某些方面，真的很像。
他側身，為她拉開車門，“外面冷，上車吧。”
周允薇坐上車，等到紀謹坤也坐上來，才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他。
“這是媽給你的生日禮物。她說，你的生日宴，她就不去了。”
紀謹坤接過來。
一個深酒紅色的手提袋，上面的燙金LOGO，低調而精緻。
他淺淡一笑，突然有點期待，周允薇會送自己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