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想為她實現心願
周允薇之前特意看過，她今年的生日，剛好撞上週末。
就在後天。
她本想說，買個蛋糕隨便慶祝慶祝就好。
可紀謹坤的笑容中，帶著隱約的期待。
她不由把話吞回去，斟酌了會兒，才眨著眼說：
“我暫時沒甚麼想法，你有甚麼建議嗎？”
紀謹坤沒直接回答，而是問她：
“有甚麼想實現的願望？”
聽到這個問題，周允薇愣了愣。
懂事之後，慾望和需求很多，但好像沒有願望了。
小的時候，她倒是有願望。
她希望陸敏芝不要總是去很遠的地方打工，希望媽媽一直陪著她。
每次和父親一起送陸敏芝去火車站的時候，她也總是希望，火車晚點，或者乾脆出故障發不了車。
現在，她只要想見，能天天見到陸敏芝。
但她已經沒有這個願望了。
不過，這也算是已經實現了小時候的願望？
周允薇回過神，笑容有點惆悵：
“願望都是吹蠟燭的時候許的，哪有現在講出來的？”
紀謹坤倒沒想到她會這麼回答。
原本是想為她實現心願。
看樣子，弄清楚她的心願，才是一大難事。
既然問不出來，那麼，他打算按照原計劃進行。
“後天的生日，我陪你過。”他忽地降低聲音，“把時間留給我，好嗎？”
周允薇望進他的眼，心中一動，點頭說：“好。”
想想，這好像是他們結婚以來，她過的第一個生日。
而紀謹坤的生日，在下個月的20號。
去年的那個時候，他們剛結婚，還不熟，紀謹坤就因公出差。
她竟然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給他發過。
周允薇一邊吃著飯，一邊已經在想，今年，該怎麼表達她的歉意和祝福。
第二天，周允薇剛起床，就看見床尾的皮質長凳上，放著一個精美的禮盒。
她屏住呼吸，下床將禮盒開啟。
裡面是一條銀色長款魚尾修身禮服裙。
裙身綴滿銀色碎鑽，全是手工縫貼。
在室內的自然光下，碎鑽的光芒像銀河一般，高階又璀璨，閃得她移不開眼。
裙子是一字領抹胸款，盒子裡還搭配了一條長毛絨的粉色小圍肩。
觸控上去，光滑柔軟，一如她此刻的內心。
周允薇對著這條裙子發呆，渾然不知紀謹坤已經來到臥室門口，正倚靠在門框邊，目光專注地盯著她的背影。
似乎已經在想象，她穿上這條裙子的模樣。
周允薇將裙子小心翼翼地放回禮盒中，身後的氣息越來越近，她總算有所察覺。
剛要轉身，男人一隻手臂從腰後圍過來，聲音略帶著笑意在耳邊響起。
“明天，記得穿上它。”
周允薇背對著他，濃密的睫毛顫了顫，小聲應了個“好”。
整整一個上午，從她身邊匆匆經過的傭人，臉上都帶著別有深意的笑容。
周允薇隱約知道是為甚麼。
因為在健身房跑步的時候，透過落地窗，她看到院子裡，管家正指揮著幾個傭人，往樹上掛燈串。
還有一些人，在一樓打氣球，佈置綵帶。
一想到這可能是紀謹坤讓弄的，周允薇就有些不好意思。
她很久沒有期待過生日了，這樣的心情，實在久違。
下午，陸敏芝打了個電話過來。
話裡話外，都在打探紀謹坤有沒有給她慶祝生日的意思。
周允薇老老實實把裙子和別墅裡的情況都給她說了。
陸敏芝聽了，神秘兮兮地笑：
“不瞞你了，其實謹坤前兩天問過我，你以前的生日，都是怎麼過的。”
周允薇怔了怔，問：“那你怎麼說的？”
“我能怎麼說？實話實說唄。”
陸敏芝似乎嘆了口氣。
“你小的時候，我不常陪著你，每次過生日，不都是讓你爸給我發張照片，至少保證你有個蛋糕。”
“後頭，情況好點了，能帶你出去吃個飯，給你買新衣裳和玩具。”
“這幾年嘛，倒是你賀叔叔，總要給你大辦，可是你又不愛熱鬧……”
周允薇耳朵一豎，忙打斷她。
“那你有沒有和他說，我不愛熱鬧？”
“說了呀，”陸敏芝回道，“我也希望，你們兩夫妻不要只停留在表面。很多東西，沒必要做給別人看。我想，謹坤也明白我的意思。”
周允薇心裡一鬆，懶散地“嗯”了一聲。
母女倆又聊了幾句，要掛電話時，陸敏芝的語氣一沉，帶著幾分警惕和試探問：
“你那個爸，有沒有聯絡你？”
過了這麼幾年，陸敏芝對前夫周茂清的稱呼，總算從“你那個沒用的爸”，變成了“你那個爸”。
周允薇百無聊賴地摳著指甲說：“他上哪兒聯絡我……”
自從父母離婚，周茂清就幾乎沒有聯絡女兒。
上次見面，還是她大二的時候。
周茂清不知從哪裡得知她的學校地址，透過向學校的輔導員和同學打聽，找到了她。
那天，是她的20歲生日。
是程覺帶著她，來到校門口。
兩父女才匆匆在大門前見了一面。
周允薇從小目睹父母之間的一切，深知父親的溫和與無能。
前十幾年，都是靠著陸敏芝走南闖北地打工養家。
可週茂清絲毫不知感恩，竟然趁妻子不在，和別的女人搞到一起。
還堂而皇之地把人帶到家裡，讓女兒叫她一聲阿姨。
陸敏芝性格要強，哪裡受得了這個。
離婚之後，便叫周允薇當這個爹是死了。
每年快到生日，都會問她，周茂清有沒有聯絡過她。
周允薇認為，和父親的聯絡，就是對母親的背叛。
所以每次的回答，都很堅決。
只是最近幾年，她希望陸敏芝可以漸漸淡忘過去的傷痛，所以回答的語氣，都比較散漫。
她希望有一天，陸敏芝再也不會想起周茂清。
掛了電話，走出房間，家裡已經被佈置一新。
扶梯掛上了綵帶，每個角落都堆滿了彩色氣球。
院子裡，管家已經在除錯燈串的光。
周允薇一邊上樓，一邊欣賞，走得很慢，嘴角也不自覺掛起微笑。
可來到書房外，裡面的動靜讓她腳步一滯，笑容漸漸消失。
是紀謹坤在和誰通話，聲音低沉，夾雜慍怒。
聽內容，像是恆威集團的標杆專案，臨時出了點問題，紀謹坤正在問責詳情。
隔著門縫，周允薇看見，男人坐在轉椅上，一手舉著手機，正輕捏眉心。
他許久不說話，像在斟酌甚麼。
良久，才仰起頭，沉聲吐出一句：
“……我現在親自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