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想抱抱你
紀謹坤忙完,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車子駛出恆威集團大樓,滑向主路時,後排的他輕輕睜眼,看向後視鏡裡跟過來的那輛車。
二十分鐘後,車子進入人煙稀少的富人區,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下。
跟在後頭的程覺見狀,頓感不妙。
他踩下剎車,剛要打方向盤調頭,後面那輛車竟也調轉車頭,橫停將他攔截。
前後兩輛車,呈夾擊之勢,令程覺短時間內無法將車子駛出。
奧迪車門開啟,紀謹坤幾步來到他車旁,隨意叩了兩下車窗。
“程先生。跟了我一路了,下來聊聊?”
司機和保鏢紛紛從車上下來,在四周零零散散地圍成一圈。
程覺見這情況,只好熄火,開門下車。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臨江的街邊。
紀謹坤掏出煙遞給他,程覺雙手插兜,只瞥了一眼便拒絕道:
“我不抽菸。”
紀謹坤沒勉強,拿出一根點了火,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
程覺看向他,不知想到甚麼,眼中不自覺露出一絲嫌惡和不解。
“她最討厭煙味,在街上碰到都要退避三舍,可她居然能接受你。”
紀謹坤聽了,撣菸灰的手微微一頓,轉頭看著程覺。
“我不經常抽,上次抽,也是一年前了。”
紀謹坤沒說謊,他只是會抽菸,但不喜歡抽。
隨身攜帶,只為隨時可能出現的應酬。
今晚抽這根,實在是他有點壓抑不住心裡那股煩躁。
一天之內,有兩個對妻子過度關切的男人,在身邊出沒。
換誰,誰都煩。
紀謹坤轉過身,後背倚著護欄,開門見山地問:
“從商場出來就跟著我,程先生是對我好奇,還是因為對周允薇念念不忘,所以想弄清楚,她的老公是誰?”
程覺將目光移向身旁這個穿著襯衫和馬甲的男人。
從那輛奧迪駛進恆威集團時,他就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在網上搜尋一番,總算找到恆威集團總裁的專訪和照片,人也對得上。
豪門世家子弟的動向,不像明星那般惹人關注。
程覺費了些功夫,才找到一篇去年的新聞稿。
上面說,恆威集團的少東家紀謹坤,於去年11月宣佈了婚訊。
只是簡簡單單一行字,沒有照片,也沒有關於紀夫人的蛛絲馬跡。
知道了周允薇的結婚日期後,程覺總算明白,她並非一分手就和紀謹坤結了婚。
這讓他鬆了口氣。
可不知道為甚麼,他硬是在恆威大廈樓下等了三個小時。
直到那輛奧迪開出來,他又自動跟了上去。
程覺面對著江水,深呼吸一口,轉身斜靠在護欄邊,扯著嘴角試探:
“如果我說,我確實對周允薇念念不忘,紀先生會怎麼樣?”
聽到這句話,紀謹坤掐著煙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燃盡的菸灰掉落在指骨間,滾燙頃刻即散。
紀謹坤目視前方,很久,才把視線轉向程覺。
“周允薇這麼好,那你當初為甚麼放掉她?”
程覺像是被問住了。
又或許不好意思說是周允薇甩的自己,只能緊抿著嘴唇,極力維持著平靜。
紀謹坤目光散漫,嘴角隱現一抹不屑的笑意。
他像在看一隻毫無威脅,但惹人厭煩的蟑螂。
這種眼神,讓程覺十分不舒服。
紀謹坤扔掉菸頭,在腳下踩滅。
“程先生,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是誰,那你就應該明白,周允薇自嫁給我的那天起,她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和你鬧著玩的普通女大學生了。”
“她是我的另一半,恆威的總經理夫人,紀家的媳婦,更是唯一一個,可以和我共享一切資源的女人。”
“我和她的婚姻,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說著,他從護欄邊站直,拍了下程覺的肩膀。
“聽說你就快結婚了,我會讓助理備一份新婚禮物,以示我和我太太,對你的祝福。”
紀謹坤的語氣,堪稱平和,甚至略帶笑意。
可程覺卻覺得,那種無形的壓迫感,離他越來越近。
尤其是“鬧著玩”這幾個字,幾乎是明明白白告訴他,周允薇和他,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程覺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眨眼間,紀謹坤已經坐上車。
守在原地的保鏢,也紛紛撤離。
兩輛車接連遠去,唯獨剩下他那輛別克,孤零零斜停在原地。
-
周允薇在床上睡得正香,身側床榻微微陷下去。
一抹沐浴後的松針香氣,裹挾著溼潤的溫暖,向她靠近。
男人的手臂圈在她腰間時,她總算由夢轉醒。
一睜眼,背後那抹炙熱的氣息,瞬間變得明顯可感。
周允薇身體一僵,聽到男人在她耳後說:
“吵醒你了?”
她回過頭,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只有模糊的輪廓。
可他的呼吸,清晰可聞,沉重而緩慢。
周允薇不知道他為甚麼會突然爬上主臥的床。
但紀謹坤是她名正言順的丈夫,她怎麼也沒辦法出口趕人。
“你……你怎麼在這兒?甚麼時候回來的?”
察覺到她的不自在,紀謹坤眼睫低垂,把頭往她耳邊靠了靠。
“半小時前。”
他收緊胳膊,似喟嘆一般:
“想抱抱你,可以嗎?”
白天相處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周允薇心一軟,沒有拒絕。
得到她的默許,紀謹坤的嘴角在黑暗中輕輕牽起。
他低下頭,剋制地呼吸著。怕她覺得他太唐突,但又忍不住想靠近。
今天和她約會,本來就是想拉近和她的關係。
紀謹坤人前高不可攀,人後也不可免俗,要向妻子結算今日拉近距離的成果。
最少,也要讓他能和她躺一張床吧?
周允薇只是同意給他抱,可沒想到,他的嘴唇,都快捱到她的後頸了。
“你……”她縮了下脖子,聲音都有點發顫,“很晚了,快休息吧。”
紀謹坤呼吸一滯,只能停下。
整個晚上,似有若無的氣息掃過她側頸。
周允薇閉著眼睛,好一會兒才重新睡著。
意外的是,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剛睜眼,身邊已經空空蕩蕩。
周允薇坐起來,發了會兒呆。
要不是看見他放在床尾的睡衣,她差點懷疑,昨晚是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