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原來，妻子被別人覬覦，是這種感覺
書房裡面的爭執聲，漸漸弱下去。
紀謹坤仍舊倚在門邊，頭微微垂著，臉陷在一片陰影中。
直到門後傳來腳步聲，他還是一動不動。
門被拉開，光線從門縫中竄出。
賀連洲走出來，與門口的人，撞個正著。
兩人目光相接，一個驚訝而憤怒，一個冷靜且帶著審視。
啪嗒一聲。
賀連洲將門徹底關上。
這下，書房和走廊，才徹底成了兩個世界。
暖黃的燈光下，賀連洲周身冷意傾瀉。
他不知道紀謹坤在門外待了多久。
也不知道他把他和父親的對話，聽進去了多少。
可看著紀謹坤不算友善的臉色，想來，他沒有錯過最“精彩”的那部分。
賀連洲氣得胸腔微顫，冷笑著出言嘲諷：
“沒想到你有了一個新愛好，聽牆角。”
紀謹坤放下抱在身前的雙臂，從牆邊站直，毫不遮掩地向這位昔日好友表明，他已窺見他見不得光的心意。
“聽牆角，也好過挖牆腳。”
他想起了賀連洲前幾日約他吃的那頓飯。
席間，兩人除了裝模作樣的敘舊，賀連洲問得最多的，就是周允薇的近況。
許多細節，現在回想起來，才得到瞭解釋。
比如，賀連洲為何在他結婚後，與他斷了往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從頭到腳席捲了紀謹坤的全身。
原來，妻子被別人覬覦，是這種感覺。
兩人相對而立，誰也沒有再說話。
這時，樓梯間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周允薇出現在樓梯口，手搭在護欄上，朝走廊探頭。
看見他們後，她輕聲喊了句：
“下來吃飯了。”
賀連洲：“好。”
紀謹坤：“就來。”
兩人異口同聲，齊齊朝她看過去。
周允薇被兩人一盯，身子一僵，站在原地忘了怎麼動。
莫名其妙的，她竟感覺走廊裡的氣壓，低到了極致。
紀謹坤腳步一轉，率先走過來，牽著她的手下樓。
周允薇被他拉著，下樓梯時，還不忘回頭看一眼賀連洲。
賀連洲被她一望，這才慢步跟了上來。
見紀謹坤似乎用力扯了周允薇一下，他眼底一沉，加快腳步，越過兩人走在了前面。
紀謹坤面不改色，牽著周允薇，直到在餐桌前才放手，體貼地為她拉開椅子。
周允薇從善如流地坐下，小聲說了句“謝謝”。
陸敏芝落座時看到這一幕，也是欣慰地笑了。
紀謹坤和賀連洲在她一左一右坐下。
這時，賀連霜也噠噠噠地下樓了。
她聽話地換了一身長袖長褲家居服，一屁股坐在陸敏芝旁邊，嚷嚷著讓保姆給她拿飲料。
等賀毅雄下樓坐到主位，一家人才動筷。
見賀連洲坐到了周允薇身旁，賀毅雄從鼻子裡重重出了口氣，懶得再看，拿起筷子夾菜往嘴裡送。
陸敏芝注意到丈夫的不悅，不由關切道：“怎麼了？”
周允薇坐在母親對面，聞言也停下動作，朝繼父看過去。
賀毅雄意識到他的慍怒有些明顯，收斂了一下，露出慈祥的笑。
“沒事，吃飯吃飯。謹坤，你多吃點。”說著，用公筷為女婿夾菜。
“謝謝岳父，我自己來就好。”紀謹坤依舊是令人如沐春風的態度。
餐桌上的氛圍這才恢復正常。
賀毅雄和紀謹坤時不時談起公事，或問候起親家，陸敏芝偶爾會插兩句嘴。
而賀連霜自從上桌，便吃得歡快。
她伸出筷子，剛要去夾面前的辣子雞丁，盤子就被自己老哥移開，放到了周允薇面前。
“你愛吃這個，有點遠，夾不到吧？”
賀連洲順手為她舀了一勺雞丁。
面對繼兄的體貼，周允薇卻有點忐忑地看向對面筷子伸出一半的賀連霜。
賀連霜嘴巴一撇，只以為哥哥還在和自己生氣，倒也不惱，索性站起來去夾雞丁。
周允薇正要客氣道謝，面前裝著辣子雞丁的餐盤，已經被丈夫伸手挪開。
紀謹坤拾起勺子，給她碗裡舀了一勺豌豆蝦仁，還溫聲囑咐道：
“你最近工作累，還是少吃點辣的，免得上火。”
賀連洲瞥到他的動作，雖嘴裡照常嚼著東西，但面色明顯一沉。
周允薇隱約感覺到兩人似有微妙的敵意。
她被左右夾擊，有些茫然，笑著說了句沒關係，也不知該吃哪道菜，只能往嘴裡扒白米飯。
倒是陸敏芝聽了，滿臉擔憂地問她：
“你那個工作，最近又遇到甚麼問題了？”
周允薇甚少和母親談起工作。
只因她每次一抱怨，陸敏芝就提議讓她辭職，到自家賀氏集團當個小領導。
其實周允薇看得出來，賀毅雄不太希望她進入賀氏。
為了不讓陸敏芝再有這番提議，她索性對工作一事閉口不談。
現在又在家庭聚會上談起，周允薇只能敷衍。
“沒甚麼，就是訂單多，整天加班。”
“訂單多，倒是好事。”主位的賀毅雄讚許地點頭。
紀謹坤跟著接話。
“允薇手上的專案開展得不錯，有我幫她出謀劃策，岳父岳母放心就是。”
陸敏芝放心之餘，還有些詫異。
以往這個女婿，看上去和女兒只能算是和睦。
她還一度擔心周允薇在夫妻關係上不開竅，把紀謹坤越推越遠。
所以才時時耳提面命，叫她對丈夫上點心。
可今天，紀謹坤對周允薇，不僅有種超出平常的關切，還有點要秀恩愛的意思。
賀毅雄也很滿意紀謹坤的表現，慈眉善目地肯定道：
“嗯，謹坤你經驗豐富，多幫幫允薇，讓她在工作上少踩點坑。”
“當然。她的事就是我的事。”紀謹坤淡笑著應下。
這下，一直專心乾飯的賀連霜，總算抬頭，瞄了眼紀謹坤。
難得啊，這種肉麻的話，能從大冰山嘴裡聽到。
看來，兩人確實相處得不錯。
賀連霜清了下嗓，狀似不經意地插嘴問：
“誒，你們倆甚麼時候要孩子啊？允薇姐，你馬上就要27了吧？”
剛說完，賀連霜就感覺桌面下，有人狠狠踢了下自己的腿。
她痛呼一聲，立馬放下碗筷，看向罪魁禍首，“你踢我幹嘛！？”
賀連洲面色陰沉，只對她說：“吃你的飯。”
賀連霜眼皮一翻，嘟囔著拿起筷子，“我關心一下也不行？”
陸敏芝找到機會，順勢接過話茬：
“對，薇薇你下週就要滿27了，孩子這件事，還是早點計劃比較好。”
“你看小霜，早早地把孩子生了，現在不是照樣瀟灑，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周允薇真是沒招了。
到了她這個年齡的已婚女人，無論在孃家婆家，都是會被催生的嗎？
賀毅雄也跟著附和：
“沒錯，工作是要緊，但也要勞逸結合，不要因為工作，把生活搞亂了。”
“要孩子這事，雖然急不得，也是該計劃起來了。”
周允薇很好脾氣地深呼吸一口，扯出笑容，眼看又要使出敷衍大法。
可身旁的男人，卻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先是看了她一眼，而後抬頭對著全桌人說：
“我們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