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裡的文武百官心裡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對啊，連相王都能洗白，他們有甚麼不可以的？
竹心悄悄扯了扯喬子舒的袖子，“這是怎麼回事？”
喬子舒搖了搖頭，因怕打草驚蛇他回京後一直躲在五孃的宅子上，傳遞訊息全靠裴珩。
之後景興帝依計行事沒用相國寺的和尚誦經換成其他寺廟的和尚，喬子舒便混到那些和尚裡跟著他們進了皇陵。
喬子舒看一眼裴珩，裴珩也跟他搖頭。不管怎樣，魏永賢沒了天靈散，他們能將傷亡降到最低，怎麼說都算好事。
坐在椅子上的景興帝饒有興致地看著魏永賢就像在看一條喪家犬。
“昨日皇叔來找朕，朕才知你這麼多年一直用蠱蟲控制皇叔。
聽皇叔所言，朕才知你通敵叛國、謀害先帝、殘害忠良樁樁件件都罪無可恕。
不過念你是孝烈太子的血脈，只要你認罪，朕可留你一條全屍，保全你最後的顏面。”
魏永賢不可置信地看著相王，“不可能，仙師的藥無人能解，你怎麼可能清醒？”
相王雙手握拳，他嘴唇顫抖，雖然看起來一臉病容，目光卻格外堅定。
“這要多虧你一直在萬寧看著竹心，沒空看著本王。一日本王下朝後感覺頭暈，就找太醫診脈，那時本王才知道本王的身體裡竟然有蠱蟲。
本王才曉得為何這麼多年一直渾渾噩噩，一直對你的話言聽計從。可當時本王知道後不敢聲張，本王得找到解毒的法子還有你才是幕後主使的證據，陛下才能信本王。
不過好在上蒼垂憐，天佑吾朝，而你最終要為你的瘋魔付出代價。”
群臣回想，怪不得這兩回上朝見相王都格外憔悴沒精神，這個魏永賢簡直就是害人的魔頭！
景興帝看著相王面露不忍，聽趙太醫說，這蠱蟲若不從身上取出來，雖然會被人操縱，但對身體沒有影響。可強行取出反而卻會對身體造成極重的損傷，只怕皇叔沒有幾年活頭了。
可皇叔堅持取蠱，他說就算他活一天也要堂堂正正地活。
這時魏永賢卻癲狂大笑，他指著相王說，“當初是你聽說我通曉天象就引我為座上賓，想跟我學習推算海上風暴之法。是因為你蠢，怪不了旁人。”
魏永賢又平靜地看著景興帝。
“我不會認罪的。我沒有罪，你爹的皇位來路不正。德不配位必有災殃，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景興帝皺著眉彷彿失去耐心一擺手。
“把他給朕拿下。”
吳星谷聽罷提劍上前，魏永賢的人出來迎戰。阿壽站在魏永賢他們後面，禁軍和巡防營的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這時魏永賢奪過侍衛手中的刀，刀橫於頸，“我會睜著眼看你，看你如何坐穩這皇位。”
魏永賢說完後，手腕用力脖子上鮮血突然噴出。
人倒下，刀落地。
“小主人，老奴這就來陪你。”
紀長明拿起掉在地上的刀也跟著抹了脖子。
魏永賢的死士們見狀也不抵抗了，咬破嘴裡的毒藥，一個接一個的倒了下去。
大殿上一片寂靜，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倒在地上的劉大人也放下心來，這一刻他沒那麼突兀了。
竹心站在那愣了好久，這麼多年二舅終於死了，她好像很高興，但更多的是迷茫。
竹心指著魏永賢，對阿壽說，“阿壽，你看看他的臉還有人皮面具嗎？”
這麼多年她真的被二舅搞怕了，總覺得二舅有不死之身。
看著竹心這副樣子，大家的心又跟著提起來了。
阿壽蹲下檢查魏永賢的臉，然後對竹心說，“沒有。”
竹心揉了揉眉心，“把他頭砍下來。”
阿壽點點頭便對魏永賢抬手揮刀，竹心嚇得趕緊轉過頭去。
竹心拽著喬子舒的袖子，“腦袋砍下來了嗎？”
喬子舒親眼看著魏永賢頭屍分離，心裡想前世今生的賬終於了了。
“砍下來了。”
竹心又問，“砍完之後腦袋又長出來了嗎？”
喬子舒忍不住笑了，“沒有。”
連景興帝也跟著笑了起來，他抬頭朝竹心揚了揚下巴。
“竹心，皇陵之亂你記首功，有甚麼想要的跟朕說。朕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竹心想了想，她這輩子挺圓滿的，還真沒甚麼願望是景興帝能幫她實現的。
“臣曾答應魏永賢要把他的骨灰放在太廟裡，可以嗎？”
所有人都沒料到竹心的請求會是這個。
景興帝在百官面前承諾幫竹心實現一個願望。是因為他以為竹心的願望會是跟鶴鳴成婚，他就順水推舟成全他們倆。
當然如果竹心的願望是跟喬子舒複合也可以，到時候鶴鳴也就死心了。
兩個青年才俊任她挑，她還有甚麼不滿意的？可她現在許的甚麼願啊？亂臣賊子進太廟。
景興帝說了聲“好”，拿出了一言九鼎的君王氣魄。
群臣無不稱讚陛下的度量，可景興帝的笑容淡了幾分。
“王遠，把東來的孩子找出來。”
王遠心頭一跳，回了聲“是”。
群臣緩過神來，看來陛下可以寬恕死人，但活人是絕不會放過的。
竹心轉了轉手腕上的鐲子，低頭不語。
相王突然撩衣跪倒，“皇上，臣有事要奏。”
景興帝似乎有些累了，意興闌珊地說，“皇叔，請講。”
相王卻道，“魏永賢一直勾結東廠督主王遠，他們狼狽為奸，請皇上明查。”
一時間百官譁然，先有紀長明後有王遠，雖然聽著匪夷所思，但仔細一想又不無道理。
喬子舒立刻說道，“陛下，王大人與魏永賢虛與委蛇也是為了查明真相。”
裴珩也站了出來，道，“陛下，魏永賢起事的時間、地點都是督主查明的，請皇上明鑑。”
吳星谷最著急，明明他們也出了不少力，怎麼被人說成狼狽為奸了？
“陛下，是督主派卑職去江南查天聖仙師的，懇請皇上相信督主。”
王遠看著他們心頭一暖，他這輩子算沒白活吧。
這時相王看著王遠一臉嘲諷。
“陛下，王遠跟魏永賢本來就是一夥的，因……”
竹心走到相王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相王轉過身來，他的身子就沒再轉回去。
因為他的胸膛上多了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