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清明嘛,大家應該在網上都看到了一個這樣的圖片,《圖片放短評了》,對此圖片延伸一下故事。)
(時間線是原著觀音廟事件結束不久的一次清明。。)
雲夢,蓮花塢內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職的忙碌著。
此時金凌風塵僕僕的從金麟臺趕了過來,蓮花塢門前他整理著自己被風吹亂的頭髮道:“我舅舅呢?”
“回小公子,宗主他人在祠堂。”
此時已經是下午了,金凌也是在金麟臺祭拜了爹孃之後才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蓮花塢祠堂,金凌調整了呼吸,放輕了腳步緩緩走了進去。
聽到聲音,江澄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視線。
金凌來到牌位前跪下,上香,磕頭,一氣呵成。
把這些步驟都做完之後,金凌站立在江澄面前,道:“舅舅,我們走吧。”
江澄緩緩站起,轉身,兩人手中拿著事先準備好的鐵鍬和紙錢一前一後的出了祠堂。
出了蓮花塢,來到了蓮花塢附近的一塊兒墳地上,天色有些陰沉,烏雲把太陽遮住了,氣氛很是壓抑。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到地方後,面前排列的是密密麻麻數起來不下四隻手的土包,金凌知道,底下埋葬的都是當年同他外祖父外祖母一同戰死的,最是親近的江氏弟子同胞們。
金凌拿著紙錢,還有香枝一個一個的燒給他們。
連江澄也只是沉默的拿著鐵鍬添墳。
每年需要添的墳都特別多,本身江澄等金凌回來一起添墳就已經等到了下午,忙著忙著天色漸暗,這墳還沒有上完。
隔著幾個墳頭,金凌蹲累了,忍不住微微起身仰頭瞅了一眼自家舅舅的位置,看到江澄依舊是拿著鐵鍬不知疲倦的給每座墳填上新土。
金凌低下了頭,繼續給每座墳燒紙上香。
可等他按著順序來到最後一座墳的時候,金凌直接叫了出來:“舅舅!舅舅!!”
聲音急切,像是踩到狗屎震驚尖叫出來一樣。
江澄沒好氣的抬頭看他:“怎麼了?”
金凌指著那墳道:“舅舅,有人盜我們家的墓,這墳被人挖開了。”
江澄走過去,看了一眼,踢了一腳地上的土,面無表情道:“無事不用管。”
“哦。”
江澄轉身離開繼續給其他的墳添土。
“不用管。”金凌喃喃了一遍,他在那被挖開的墳前看了一會兒。
這個墳坑裡面的土已經幹了,像是挖開有一陣的時間了。
但是土的周圍卻沒有生出雜草,應該也是最近一個月剛挖開的。
墳裡很乾淨,裡面甚麼都沒有,就只是一個坑。
其他的墳都是有墓碑的,墓碑上面還寫著這墳主人的名字。
而這座被人挖開了的墳是沒有名字的,自金凌有記憶,每年被江澄牽著上墳時起,這上面就沒有刻過名字。
不僅沒有名字,而且江澄也不準金凌給這無名墳上香燒紙。
就讓他這麼孤零零的立著。
以前金凌曾問過江澄為甚麼這座墳沒有名字,這裡面的人是誰。
江澄回的是不重要,讓他做他該做的事情就行了。
但是眼下好像不然。
在經歷過觀音廟,還有和族中人爭奪家主之位的事情後金凌的心智已經徹底成長了。
不再那麼的沒心沒肺、逍遙自在的玩,而是可以透過事情的表面看透其中的本質。
江澄腰間的笛子不見了。
在往年之中,在一切事情還沒有發生的時候,幼時的金凌在蓮花塢留宿,時常能看到自己舅舅拿著笛子在那擦來擦去。
從前金凌問江澄要,想拿著這笛子玩,江澄都不給他。
金凌此前還想不就一根破笛子,有甚麼可擦、可寶貝的。
可在那次觀音廟事件之後事情就不一樣了,金凌親眼看到江澄把手裡那支擦了十幾年的笛子給了魏無羨。
他也知道了那笛子是魏無羨的陳情。
而眼下這個無名的墳墓被挖開,裡面卻甚麼都沒有。
把這從始至終所有的事情聯絡起來。
金凌猜測,這個十幾年來的無名墳墓應該是他舅舅給魏無羨立的。
因為魏無羨重返人間,江澄便把他的墳給推了。
金凌心底有這個猜測,但是他不敢問,不敢證實。
天空中鳥群飛過,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
有風吹來,髮絲在空中飄蕩,金凌把所有人墳都上過香之後站立看著江澄的背影。
他舅舅明明無論甚麼事情都極力做到最好,平時那連身姿背影都看著十分的傲慢自負,此時這麼看著竟孤寂頹廢了些許。
金凌沉默了一會兒緩步靠近:“舅舅。”
江澄回神側頭看他道:“你若是累了就先回去吧,今兒清明,我和兄弟們再待一會兒。”
金凌沒有回話,而是直接離開了這裡。
江澄搖了搖頭,沒有訓他不禮貌,而是回到那墳地最後的空墳旁緩緩坐下,靠在旁邊六師弟的石碑上。
閉了閉眼睛又睜開。
江澄眼睛盯著那空碑看了好久,心裡不知在想些甚麼,他手不自覺的像往年一樣摸向腰間,可這次撲了個空。
江澄自嘲的笑了一下,心道:也是,從前便留不住,如今又怎麼可能留得住。
……
金凌剛才不擲一詞的離開並不是回蓮花塢了,而是在附近的鎮上買了兩壇酒回來。
回來時便看到自己舅舅對著那空了的墳墓發呆,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金凌緩步走了過去,腳踩落葉發出清脆沙沙的響聲,他來到江澄身旁坐下。
江澄頭也不抬的道:“怎麼回來了?”
金凌把手裡其中一罈酒放到了江澄面前。
金凌道:“回去路上聞到一家酒肆的酒很香,就想著和舅舅你一起喝一杯。”
江澄把地上的壇酒拿在手裡,道:“人沒多大點兒,對酒倒是挺饞。”
金凌抱著懷裡的那壇酒道:“我十六了,已經不小了。”
江澄把酒罈開啟,痛飲了一大口,酒很烈很香。
因為喝的太猛的緣故有些來不及嚥下,酒水順著嘴角流下,浸溼了衣領。
江澄低頭看著那無字碑,那被酒水衝到的臉頰立馬染上了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