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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下輩子吧

2026-05-17 作者:九月醉影

古琴女帶頭屈膝行禮,聲音溫婉如浸了溫水,身後三人也跟著躬身,動作齊整。當他們聽說要演奏的曲目時,三位樂師臉上的從容瞬間裂了道縫。

她們還是頭回見有人把《高山流水》和《胡笳十八拍》放一塊兒點,這兩首曲子,曲風相悖,簡直像在甜湯裡撒了把苦膽,透著股說不出的違和。

可詫異也只是一瞬,古琴女很快斂去神色,輕聲對一旁的侍女吩咐:“你速去西廂房請雲妹妹過來,就說有客人點了《胡笳十八拍》,讓她帶著那柄紫竹胡笳一同來。”

“是。”侍女立刻退了出去。

古琴女這才轉向蕭卓珩和夏溫婁,眉眼含笑:“公子點的曲目雅緻,只是《胡笳十八拍》需用胡笳奏才見風骨,奴家這就請坊裡擅長此器的雲妹妹前來,二位公子稍候片刻,奴家先為二位奏一段《高山流水》解悶。”

她說著便在桌旁的軟墊上坐下,將古琴擺好,素手輕搭琴絃,先試了幾個音,清越的琴音像滴在青石上的泉水,瞬間讓雅間的氛圍柔和了幾分。

夏溫婁趁古琴女調絃的間隙,身子往蕭卓珩那邊湊了湊,悄聲耳語:“你這兒的姑娘挺會說話。”

蕭卓珩睨了他一眼,“你哪怕是個土鱉,她們也能把你誇成雅人。何況,嘴甜是基本功,不然怎麼留得住客人?”

“你才土鱉!”夏溫婁瞪了他一眼,小聲反駁:“我那是沒工夫學,我要是學,不出三五年,絕對大師級別!”

“嗯,來,敬未來的夏大師一杯。”蕭卓珩調侃他。

兩人在這邊鬥嘴,另一邊的古琴女已調好琴絃,開始彈奏。古琴聲清越婉轉,伴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比前世在網上聽的錄音鮮活百倍,沒有一絲雜音,每一個音符都像有了生命,能勾著人的心思往曲子裡鑽。

不知不覺間,夏溫婁竟入了神。

一曲終了,餘韻繞樑,在雅間裡飄了好一會兒才散去。夏溫婁總算明白古代的文人雅士為甚麼總喜歡往青樓跑了,這地方確實享受。

正當還在回味這首曲子時,聽見門口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抬頭一看,正是之前的侍女引著位穿淡紫衣裙的姑娘進來了。

那姑娘約莫十六七歲,髮間繫著同色絲帶,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手中抱著柄紫竹胡笳,走上前向二人行禮,“公子,奴家今日獻醜,還望公子雅鑑。”

聲音清脆得像帶了點竹露的涼意。

可等《胡笳十八拍》的胡笳聲響起,那樂聲像寒冬裡的風掠過荒原,有種說不出的蒼涼;隨著胡笳聲漸次拔高,更是透著股撕心裂肺的悲慼,像是有人在亂世中哭喊,在流離中回望故土,每一個音符都沉甸甸的,壓得人心裡發悶。

原本還帶著暖意的雅間,瞬間像被潑了盆冰水,連窗外的蟲鳴都停了。夏溫婁的心境也隨之變了,他想起前世父母亡故時的無助,又想起今生剛穿越來時命懸一線,鼻尖微微發酸,連杯中的酒都沒了滋味。

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雅間裡靜了好一會兒,連幾位樂師都沒敢輕易起身,還是蕭卓珩先道:“奏個舒緩些的,方便我二人飲酒。”

吹鬍笳的姑娘利落的將胡笳收進錦盒,退到一旁。

抱琵琶的女子輕輕調了調絃,一串輕快的音符先跳了出來。持蕭姑娘則將簫放在唇邊,清冽的蕭聲隨之響起,與琵琶聲交織在一起,瞬間驅散了雅間裡的沉鬱。

古琴女的指尖也重新落在琴絃上,琴音柔和婉轉,像江南荷塘裡的清風,裹著淡淡的荷香,把“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的愜意揉進了樂聲裡。

夏溫婁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很快收拾好情緒,沒頭沒尾的道:“還是當紈絝好。”

蕭卓珩想都沒想,回了他一句:“下輩子吧。”

夏溫婁點點頭,“嗯,我要用這輩子的修行換下輩子當個紈絝。”

蕭卓珩只當他是玩笑話,輕笑一聲,便自顧自的飲酒。

二人伴著樂聲一邊喝酒吃菜,一邊閒聊。直到月上中天才回去。

古代的酒度數不高,夏溫婁睡上一覺,加上年輕,身體機能好,絲毫不影響第二天處理公務。

自從蕭卓珩來了江南,他已知自己不能久留,早開始著手準備交接事宜,現在主要是尋合適的人。按蕭卓珩的意思,先把陳寒遠留在江南,既能幫忙,也能看著魯世南,以防他陽奉陰違。

現在交接的最適合人選便是魯世南,至於空下來的右布政使和按察使這兩個重要職位,估計還要在朝堂上爭上一番,沒那麼快定下來。

夏溫婁找來魯世南,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所謂的“談心”環節,而是直入正題,公事公辦的將事情交代好,便放人走了。

陳寒遠認為夏溫婁跟人談心很有一套,自己就親身體驗過,可他對魯世南的態度與當初的自己相比,有些過於冷淡了。

他不解的問:“你對魯世南可是不滿?”

“沒有,先生為何如此問?”

“你方才跟他交代公務,未免……他也有他的難處。”

夏溫婁聽懂了陳寒遠的未盡之意。

“我當時能勸說先生是因為我有時間先了解了你的過往,知道如何勸。這次來江南本就匆忙,事情又多,我哪兒有功夫瞭解他從前如何、每天又都在想甚麼。既然不瞭解,何必說那些虛頭巴腦的話。”

話說的相當直白,陳寒遠一時竟不知說甚麼好。

“以後這邊有勞先生多看顧些了,如果可以的話,多指點一下笑揚,他資歷淺,難免有思慮不周的地方,我擔心他被人坑。”

陳寒遠眉梢微揚:“不說他們劉家其他人,單說他大堂兄,當年也是威名赫赫的人物,應該輪不到我指點吧。”

夏溫婁眨眨眼,“怎麼?你跟劉笑霖有過節?”

陳寒遠尷尬的輕咳兩聲,“沒甚麼大過節,就是起過爭執而已,你也知道,在官場中,吵架就是件稀鬆平常的事。”

“那就好,有道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劉笑霖遠在京城,肯定不方便。何況他那套若是可行,也不會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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