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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屁都不如

2026-05-17 作者:九月醉影

蕭卓珩的臉頓時黑了,“我爹孃和蘇先生他們操辦了這麼久,你想讓他們白出錢出力?”

理國公矢口否認:“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蕭卓珩輕哼一聲:“雲成應該快回來了,讓他看見你這麼敷衍他的親事,你說他會怎麼想?”

理國公悻悻道:“我沒想敷衍,銀子我出就是。”

念在理國公願意退位讓賢的份兒上,蕭卓珩樂得說幾句好聽的話,“你想參與進來就跟蘇先生好好說,蘇先生是個大度人,不會跟你計較那些小事的。”

理國公嘆口氣:“我回去讓管事來,需要甚麼蘇先生儘快開口。”

蘇瑾淵別過臉,輕哼一聲,算作回應。

一旁的夏溫婁替師父翻譯:“我師父說,理國公有心了。便是為了四師兄著想,他也不會跟您客氣的。”

理國公只覺胸口憋悶,此處他一刻也不想多待,拉起魂不守舍的景康就往外走。剛跨出門檻,看到一人立在門旁,正是景雲成。

見他臉色沉鬱,理國公鬆開景康,有些慌張的問:“雲成,你何時回來的?怎麼沒回家去?”

“回了,你不在。聽說你來找我師父算賬,我便來了。”

景雲成的聲音平的沒有一絲起伏,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理國公不知道他是否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話,便試探著問:“你甚麼時候來的?怎麼不進來?”

“你說‘是雲成那個逆子想反天?’的時候。”

理國公的心都漏跳了一拍,怎麼偏偏讓大兒子聽到了最不該聽到的那句話呢。他尷尬的解釋:“雲成,爹是無心的,你別往心裡去。”

想到事件的起因,他又忙道:“爹打算讓你提早承襲爵位,以後咱們理國公府就是你當家了。”

理國公想從兒子臉上找出一絲開心的情緒,可惜大兒子的臉色一直陰沉沉的,聽到能襲爵的事,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這讓理國公心裡打起鼓來,得不到兒子的回應,他輕聲道:“雲成,你沒事吧?”

景雲成淡淡道:“無事,您回去吧。我要陪師父說說話。”

理國公喉頭似被棉絮堵住,望著兒子垂落的眼睫投下的陰影,一時不知該怎麼勸說。他突然轉身對著蘇瑾淵深深一揖:“望蘇先生能替我開解雲成一二。”

蘇瑾淵沒好氣道:“老夫的徒弟用不著你操心!”

夏溫婁接著替師父翻譯:“我師父的意思是,四師兄是他的愛徒,自然是希望他日後開心順遂,理國公不必擔心。”

理國公想說他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他們的父子關係。但真話不能宣之於口,只能無奈的嘆息一聲,囑咐景雲成好好保重身子後,便帶著景康走了。

對方身份太高,身為主家,夏溫婁不得不親自去送他們父子二人出府。送到門口時,理國公回頭:“夏侍講可知何謂家和萬事興?”

夏溫婁淺笑道:“理國公有話不妨直講。畢竟下官這狀元郎的墨卷,如今還供在國子監呢。"

抬眼時笑意漫到眉梢,"學問麼,可是經陛下金口玉言,又過了十三位主考明槍暗箭篩出來的。論講道理,下官比您在行。"

沒有蕭卓珩在,景康又能跳起來了,“我爹說甚麼,你好好聽著。別以為狀元有甚麼了不起,放我們這兒,屁都不是。”

“照二公子這麼說,無爵無官無功名之人豈不是屁都不如。”

無爵無官無功名,這三樣兒,景康全佔。

這口氣景康哪裡能忍,揮拳朝夏溫婁砸去。夏溫婁反手抓住他手腕一擰一推,景康踉蹌著後退,後背狠狠撞在門框上,疼得倒抽一口涼氣,險些跌坐在地。

夏溫婁語氣涼涼道:“汪三公子上次在我家動手,是被打破頭回去的。二公子可別跟汪三公子學。”

汪禧被打的事,汪家人早跟他們添油加醋的說了。理國公見夏溫婁毫無顧忌地提起,只覺他有炫耀之意。不禁皺眉:“年輕氣盛,遲早栽大跟頭。”

夏溫婁淡淡一笑,語氣從容:“在下的事,不勞理國公費心。倒是您,若能從此做個公正不偏的父親,我和師父是樂意看到四師兄父慈子孝的。”

理國公眼中滿是狐疑:“此話當真?”

“您自己也說了,家和萬事興。”

夏溫婁言辭間多了幾分誠懇:“理國公府內不睦的根源,實則在於您的處事偏頗。若您能修正好這份心性,府中自然能重歸和睦,興旺之象亦會水到渠成。”

理國公上下打量他半晌,終是甚麼也沒再說,扶著小廝遞來的錦墊登上馬車。景康見狀,顧不得後背的疼痛,忙快步走到馬車前,撩起袍角,錦靴在踏板上磕出輕響,貓腰鑽進車廂。

夏溫婁望著遠去的馬車背影凝眸片刻,轉身折返回正廳。才到門檻處,便見蘇瑾淵正低聲開解著滿面神傷的景雲成,而蕭卓珩卻跟沒事兒人一樣,坐在一旁喝茶。

只見蕭卓珩將青瓷茶盞擱在案几上,抬眸望向他:“送走了?”

“嗯,送走了。”

夏溫婁應聲走近,目光落在兀自蹙眉的景雲成身上。

蕭卓珩指了指擰著眉尖的景雲成,“過來勸勸你四師兄,他鑽牛角尖兒裡出不來了。”

夏溫婁隨手拉過一把梨花木椅,在景雲成身側落座,“四師兄,你若是覺得心裡不平衡,就想想我那生父。比較一下,你心裡是不是舒坦了?”

景雲成橫他一眼,“怎麼比?你那生父能算是個人嗎?”

“他有鼻子有眼,還能站著走路,在外人眼裡他就是個人。”

景雲成喉頭滾了滾,聲音悶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咱倆情況不一樣。”

“是不一樣。你爹還在乎你跟他的父子關係,我那生父是一門兒心思的只想弄死我。”

不知哪句話觸動了景雲成,只見他忽然雙手抱頭,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裡,脊背弓成一道頹唐的弧線,“我倒寧願他對我絕情些,至少不必受這半冷不熱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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