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景雲成早早承襲理國公的爵位,一則可以讓府中躍躍欲試的弟弟們歇了不該有的心思。二則,景雲成以國公的身份在南交會辦事會更方便。
四徒弟能早日當家做主,蘇瑾淵是樂見其成,他直起身誇讚:“論起辦事妥當,還得數卓珩。”
“呦,聽蘇先生一句誇可不容易啊,回去我得拿筆記下來才行。”
對蕭卓珩的揶揄,蘇瑾淵完全不放在心上,他現在心裡正樂著呢。
林逸塵見不得他高興,一句話澆滅他的好心情:“你徒弟只會製造問題,我徒弟專門解決問題。這就是差距。”
果然,蘇瑾淵臉上的笑瞬間消失,眼見倆老頭兒又要掐架,夏溫婁忙轉移話題:“師父們先想想理國公不同意在公主府辦婚事怎麼辦?”
蕭卓珩不屑的冷哼:“早幹嘛去了,他要好好給雲成辦婚事,我爹孃至於插手嗎?”
正說著,盛銘澤忽然著急忙慌的跑來:“師公,不好了,理國公打上門兒了。”
蘇瑾淵可算找到出氣筒,厲聲呵斥:“喊甚麼喊,多大人了,能不能穩重些!”
倒黴孩子縮縮脖子,餘光瞥見小師叔在,立刻挪到他身邊,小聲嘀咕:“小師叔,我說真的,理國公氣勢洶洶的,像是來找我們打架。”
蕭卓珩譏諷道:“不是我看不起他,給他把刀,他都不敢砍人。”
夏溫婁可不這麼想,理國公不敢砍蕭卓珩,不代表不敢砍他這個六品小官兒。他無奈的嘆口氣:“我去看看。”
蘇瑾淵叫住他:“你去幹甚麼?他是來找為師的。”
“怎麼說我也是一家之主,我若不出面不像話。”
蕭卓珩起身,理了理衣襟:“你個軟柿子去了也是被人捏的份兒,一邊兒看著就行了。”
轉頭對蘇瑾淵道:“蘇先生,咱倆去會會他,看看他有多大臉。”
被輕視的夏溫婁憤憤不平的想:下回讓皇上再給自己升升官兒,官職太小容易被人看輕。
夏溫婁跟在二人身後來到正廳,如盛銘澤所說,理國公擺出一副要打架的架勢。
聽到腳步聲的理國公都沒看來人是誰,抓起桌上的茶盞就朝門口砸,方向直衝蘇瑾淵的面門。
一旁的蕭卓珩斜跨一步,擋在前面,抬手接住飛來的茶盞。夏溫婁在後面伸手扶住踉蹌後退的蘇瑾淵,臉色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等理國公看清楚來人,冷汗都下來了。再不復剛才的囂張氣焰,磕巴道:“卓……卓珩,你,你怎麼,在這兒?”
蕭卓珩似笑非笑:“我來看林太傅,怎麼,姨父有意見?”
“哪兒能啊,我就是好奇問問。”
蕭卓珩緩緩走過去,把手中茶盞“砰”的往理國公旁邊的案几上一放,“姨父這麼大動肝火,是我小師弟家的茶不合姨父口胃?”
一時被蕭卓珩唬住的理國公終於想起此番來的目的,意識到自己才是有理的一方,霎時有了底氣,“我來所為何事,蘇先生應該清楚。”
夏溫婁語氣冰冷道:“無論理國公為何事而來,都不是你在這兒動手的理由。你差點兒傷了我師父,該先給我師父賠禮。”
“放肆!”
說話的是理國公的二兒子景康。夏溫婁不認得他,看長相大致能猜出是景家人。
夏溫婁淡淡掃了他一眼,“傷人賠禮,天經地義。怎麼到了閣下這兒就成放肆了。難不成理國公府一貫的作風便是仗勢欺人嗎?”
景康鄙夷的看著夏溫婁:“你算個甚麼東西?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蕭卓珩皮笑肉不笑道:“他是我小師弟。你說他算甚麼?”
景康沒想到蕭卓珩會出言維護夏溫婁,放眼整個京城,除了他大哥景雲成,還沒聽說過蕭卓珩公然護過誰。
蕭卓珩他不敢惹,蕭卓珩要護的人他同樣惹不起。
理國公看不慣蕭卓珩為個外人為難自己兒子,面色不悅:“卓珩,怎麼說康兒都是你表弟,你不要太過。”
“表弟?他算我哪門子表弟。蕭氏是你娶的續絃,又不是妾,可認不著衛姨母做母親。”
景康終究年輕,經不得激,一時頭腦發熱口不擇言:“蕭卓珩,你別太過分。你不就是仗著有太上皇寵著你,才敢為所欲為嗎?等哪日太上皇歸……”
“啪”,理國公一巴掌打斷了景康即將出口的話。
反應過來的景康臉色煞白,不自覺拽上理國公的衣袖尋找庇護。
敢詛咒太上皇歸西,蕭卓珩怎麼可能放過他,“理國公,二公子的話你聽見了吧,甚麼罪名不用我多說。人我留下,在他歸西前,你趁早找來救兵。”
這時候,面子可沒兒子的命重要。理國公知道蕭卓珩不好說話,便向蘇瑾淵求助。
“蘇先生,真是對不住,我這也是一時糊塗才失了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
又把景康拽到身前,“康兒這孩子就是被他娘慣壞了,本性不壞。這話趕話的……他真沒有對太上皇不敬的意思,就當看在雲成的份兒上,饒他這回吧。”
蘇瑾淵絲毫不給面子:“老夫就是個破教書的,可管不了國公府的事。你找錯人了。”
老的走不通,接著找年輕的,“夏侍講,你和雲成是師兄弟,你也不想看到他親弟弟受責難吧。”
夏溫婁當即把景康的原話還回去:“景公子不是說了嗎,我算個甚麼東西,這兒哪有我說話的份兒。”
“年輕人還是不要太過得理不饒人,須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理國公暗含威脅的話沒有對夏溫婁造成任何影響。他不喜歡跟糊塗人打交道,以後碰上的機會不會多。
“在下惹不起,總躲得起。理國公莫不是連躲都不許?”
蕭卓珩手中拎著把匕首悄悄桌面:“人是我要抓的,你找他們有甚麼用?怎麼說我也叫了你這麼多年的姨父,不妨給你指條明路,想保他的小命,去找太上皇。”
景康抓著理國公的手又緊了幾分,弱弱的喊了聲:“爹。”
他可不想落到蕭卓珩手上,只能低低的請求:“您帶孩兒一起入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