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溫婁當即嗆聲反駁:“說甚麼呢!我怎麼了?我是靠誠心打動梅萱的。咱倆也不知道誰在打光棍兒。”
如果不是還要使喚夏溫婁辦事,蕭卓珩早把人踹飛了。
“我管你靠甚麼呢,先幫我想怎麼讓柳伯父鬆口。”
俗話說:沒吃過天鵝肉,還沒見過天鵝飛嗎?實踐經驗夏溫婁沒有,紙上談兵還是可以的。
“依我看,可以從柳國公身邊的人下手,比如讓柳姑娘去勸。”
“試了,沒用。他告訴柳妹妹,說是被我的花言巧語騙了,弄得柳妹妹好一陣子都不回我信。”
夏溫婁想到柳國公一直鎮守邊關,如果柳小姐是跟在柳國公身邊,那蕭卓珩豈不是連人都見不到,或者說很少見。真看不出來,這傲嬌世子爺還會玩兒“筆戀”,挺時髦。
“那京城總該有柳小姐的親人吧?”
“有啊,柳家老太君,也是我孃的師父。”
夏溫婁不可思議道:“這關係都不行?”
蕭卓珩有些喪氣:“他們能管的都不管,讓我自己解決。”
夏溫婁搖頭嘆息:“可惜柳國公和柳小姐不在京城,不然總能試出對症的辦法讓他們鬆口。”
蕭卓珩兩眼放光:“今年柳伯父會回京述職,柳妹妹也會回來。”
說著,拍拍夏溫婁的肩膀,鄭重其事道:“說服柳伯父的事就交給你了。”
夏溫婁:怎麼就交給我了?是我要娶媳婦嗎?
仔細一想,如果蕭卓珩娶不到柳小姐,以他的尿性,真能幹出棒打鴛鴦的事。這聲“師兄”叫的,代價可真大。
但追女孩子這種事,夏溫婁實在是不擅長。他自己還是靠弟弟的助攻才促成好事的。
等等,他不擅長,但夏然在哄人方面可是無師自通。
“這種事,我不擅長,但我可以給你出個好主意。”
“少賣關子,趕緊說。”
“我把我弟弟借給你。”
蕭卓珩像看傻子一樣看他:“我還用得著你借夏然給我,需要他,我不會自己找?”
“你到底要不要聽了?”
“好好好,你說你說。”
夏溫婁給他分析:“人上了年紀就喜歡小孩子,尤其是我弟弟這種乖巧懂事的孩子。你把然兒往柳國公面前一帶,讓他自由發揮,說不定事情能有轉機。”
蕭卓珩將信將疑:“能行嗎?”
“行不行,試過才知道。”
想想自家老爹對夏然的喜歡,蕭卓珩覺得有門兒。
“好,就按你說的。記得明天把然兒送過來,我跟他好好合計合計。
然後扔給夏溫婁一個瓷瓶:”沒你事兒了,下去吧!”
夏溫婁腹誹:用得著朝前,用不著朝後。甚麼人啊!
臨下馬車時,蕭卓珩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讓你幫忙想辦法,是我爹的意思,以後萬一你娶不到媳婦,可別恨錯人。”
夏溫婁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從馬車上一頭栽下去,還好扶著車軾,才避免悲催的一幕。心下暗罵這父子倆沒一個好東西。
家裡的盛銘澤如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乾脆搬個凳子,坐在大門口。秦管家無論怎麼勸他就是不肯回去。
後來門房瞧他一個半大孩子坐在門口吹冷風怪可憐的,也搬了張凳子坐在他不遠處陪著他。
今日天朗氣清,太陽暖融融的。盛銘澤卻無心享受這好天氣,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遠處,時不時伸長脖子張望。
風吹過,揚起他額前幾縷碎髮,他煩躁地伸手撥弄,凳子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門房忽然指著遠處的馬車:“大少爺回來了!”
盛銘澤猛地站起身,凳子“哐當”倒地,撒腿往馬車的方向跑去。
金一帆對馬車內的夏溫婁道:“是盛三少爺。”
夏溫婁掀開車簾,含笑看著跑過來的盛銘澤:“你不在家裡唸書,怎麼跑出來了?”
中二少年難得羞紅了臉,低頭小聲道:“我靜不下心看書,就看看小師叔回來沒。”
夏溫婁也不戳破他的小心思,待馬車停下,他跳下來,對盛銘澤道:“跟我來,有事找你幫忙。”
盛銘澤趕緊快走兩步跟上,夏溫婁帶著他回自己房間,讓盛銘澤把門關上。
房中燒了炭火,夏溫婁解下披風,脫掉外袍,隨手拋在軟榻上,露出內裡的素白中衣。他把蕭卓珩給的傷藥遞給盛銘澤:“幫我上藥。”
盛銘澤指尖微微發顫,接過藥瓶時,蒼白的臉色襯得唇色近乎透明:“小師叔,你受傷了?”
“嗯,小傷。”
夏溫婁倚著雕花梨木椅,漫不經心地撩起袖口,小臂上紫黑色的五指印猙獰可怖,一看便知是被人狠狠攥住留下的痕跡。他指腹蹭過傷痕,暗罵一聲“該死的老狗。”
而後才無所謂的打趣:“過來幫我上藥,你比我有經驗。”
盛銘澤蒼白的臉色染上一抹紅暈,這話換個人說,哪怕是盛華,他都會當面頂回去。
但夏溫婁是剛認識的師叔,還是為他受傷,再頂嘴,那也太混蛋了。
他開啟藥瓶,嫻熟的倒出藥水,在手心搓熱後,小心翼翼覆上夏溫婁的傷處。指腹輕柔打著圈,手掌有節奏地按壓。這技術強出白果百倍。
藥水漸漸滲入肌膚,麻癢與刺痛感不斷襲來,後輩面前,夏溫婁腰背挺直,從容不迫,面上十分鎮定,實則心中把崔家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又一遍,以此轉移注意力,免得撐不住喊出聲,讓師侄看笑話。
直到上完藥,夏溫婁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總算能順暢的呼吸了,方才疼的他呼吸都是顫的。
再看盛銘澤,像犯了錯的孩子般低著頭,默不做聲的走到榻邊,拿起外袍來給夏溫婁披上後,依舊垂首站著。
夏溫婁拉他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謝謝銘澤給小師叔上藥。”
盛銘澤抬眸對上夏溫婁含笑的眼睛,又慌忙錯開,語無倫次道:“不,不用,不是,都是我的錯。”
“這件事過去了,以後把心思放在唸書上。不想受人管束,就早日考中進士做官,到時候天高皇帝遠,你爹想管你也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