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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一個天,一個地

2026-05-17 作者:九月醉影

夏松雖然在京為官不久,但他背靠汪家,所以今日壽宴來的人不少。

門口負責接待的執事人一聽是夏溫婁,立刻回頭對身後的人使眼色,夏溫婁沒理會,放下賀禮後便牽著夏然進去了。

庭院裡張燈結綵,還搭了戲臺,加上賓客互相寒暄,更添熱鬧。

今日來的人,夏溫婁認識的不多。別看夏松和夏溫婁的品級聽上去一樣,內裡卻是天壤之別。夏松的交際圈主要是管皇宮飲食供應這些,來往的多是宮女、太監、工匠。

夏溫婁工作上來往的則是內閣大臣和六部高官,以後是要走向權力中心的。

雖然夏溫婁不認識他們,但他們大部分都認識六元及第的新科狀元郎。他一出現,便成為焦點。上前寒暄的人絡繹不絕。

有不明內裡的還問,夏松的“夏”和夏溫婁的“夏”是否出自同一家,夏溫婁把提前準備好的說辭,當眾說了一遍。

他的版本是:夏松中舉後遇到真愛,盧氏為成全他們,含淚與夏松和離。而他和夏然為了未出生的弟弟能有個嫡長子的位置,只得忍痛過繼給當時誤以為不在人世的二叔。

沒有一個字說夏松的不是,卻又字字襯出夏松的涼薄。

在場眾人聽後無不誇讚盧氏大義,夏溫婁兄弟有孝心。心裡卻個個鄙夷夏松的為人。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這種做法在任何時候都是為人不齒的。

他還為了攀高枝,連親兒子都不要。對這種冷血無情的人,沒多少人願意與之親近。

準備過來上演父子情深的夏松,恰巧看到這一幕,再次後悔當年沒能弄死這個只會給他添堵的兒子。

夏然先看到了臉色黑如鍋底的夏松,仰頭對夏溫婁道:“哥哥,大伯父在那邊。”

順著夏然指的方向看去,夏溫婁心情瞬間舒暢。看到討厭的人不高興,他就放心了。

夏溫婁帶著夏然過去行禮:“見過大伯父,我和弟弟前來為祖母賀壽。”

夏松皮笑肉不笑道:“你有心了,你祖母已經好幾年沒見你了。今日你們兄弟肯來為她賀壽,她必是極歡喜的。”

“我是想常來看看祖母,就怕祖母一看見我就想起我爹來,一想起我爹免不了又要惹她不痛快了。”

“兒不嫌母醜,子不言父過。你爹不會到今日還記恨你祖母吧?”

“大伯父說的哪兒的話,我爹連您都不記恨,又怎會記恨祖母呢?”

兩人針鋒相對,可註定理虧的夏松要先敗下陣來。他跟本不敢反問夏柏記恨他甚麼,因為夏溫婁絕不會替他遮掩,無中生有都有可能。

“你祖母在裡面等著你們呢,先去給她請安吧。”

夏溫婁送了他一個輕蔑的眼神,就帶著夏然去見夏老太太了。

夏老太太紅光滿面的坐在主位上,樂呵呵地聽著周圍婦人們的奉承話。夏老太爺被流放一事,似乎並未給她造成多大創傷。

也不知是太過自私之人不易感情受傷,還是夏松的三寸不爛之舌讓她毫無芥蒂的接受了現實。

“溫婁見過祖母,願祖母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然兒見過祖母,願祖母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祝詞是兄弟倆商量好的,萬一夏老太太和夏松不知死活的又來挖坑,夏溫婁不介意給夏老太太過一個難忘的壽辰。最好是能像汪家大小姐那樣留下心理陰影,這輩子都不再過壽辰。

夏老太太瞪著三角眼,鼻孔朝天道:“我還當我這老婆子死了,你們都不會來呢!”

生辰之日最忌諱說死,在旁邊侍奉的趙蓉兒是真恨不得老太太歸西。

自從夏松得了光祿寺署正一職,夏老太太就以為自己兒子成了人上人,對趙蓉兒的態度再不復從前客氣,開始端婆婆的架子。

趙蓉兒縱然惱恨,卻也無可奈何。誰讓她只是趙家的一個工具,她在夏家過的好不好,沒人會關心。趙家只關心她能不能攏住夏松的心,夏松又是否肯聽話的一直為趙家所用。

看著一表人才,前途不可限量的夏溫婁,趙蓉兒不禁羨慕起盧氏來,如果她的兒子以後能這麼有出息就好了。想到這兒,她拽過兒子夏永:“永兒,快去見過你兩位哥哥。”

在趙蓉兒看來,此舉既能緩解夏老太太言語不當的尷尬,也能向夏溫婁示好,兩全其美。

奈何夏溫婁並不接受,他語氣淡漠的糾正:“不是哥哥,是堂哥。”

趙蓉兒沒想到夏溫婁竟然這麼不給面子,一旁的夏永鼓著腮幫子道:“我是爹爹的嫡長子,他們才不是我哥哥。”

夏老太太拍掌誇獎他:“我永兒說的對,夏家嫡長子只能是你。別人啊,祖母都不認。”

趙蓉兒被祖孫倆的話臊的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一旁的官夫人很多不知夏溫婁是誰,但個別小姐卻認出了夏溫婁。

一位膽大些的小姐問:“夏修撰跟夏署正有親嗎?”

夏溫婁坦坦蕩蕩道:“夫人小姐們想知道,可以回去後問問家裡的老爺,剛剛在外面,在下已將我們之間的關係悉數講清楚了。”

夏老太太眉毛一豎,指著夏溫婁怒道:“你在外面胡說八道甚麼了?”

“也沒甚麼,就是說了些實話而已。”

夏溫婁把話說的模稜兩可,給了夏老太太充足的想象空間。夏老太太也沒讓他失望,直接幫他翻出夏松的舊賬。

“你娘那個喪門星,當年把嫁妝全帶走了,一文都不給我兒留。還有你這個小喪門星,不知道奉承你的進士爹,反而去討好一個殘廢,還養著你那個喪門星的娘,哼,有你後悔的一天。”

夏老太太只知道兒子中了進士,卻不知道兒子中的是三甲同進士的最後一名。

同樣,她聽夏松說夏溫婁也中了進士,卻不知夏溫婁中的是頭名狀元。

兩個人一個天,一個地,只不過夏溫婁才是那個“天”。

夏老太太又是剛被接到京城,也沒有人在她面前提過夏溫婁。所以,她至今還以為夏溫婁肯定是不如夏松的,不然夏松也不會被京中的貴人看中,為他謀了從六品的光祿寺署正。

無知可怕,愚蠢更可怕,夏老太太兩樣全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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