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太爺擔心金勇再說出甚麼驚人之語,兩家的關係就徹底沒法挽回了。他不好繼續裝傻充愣,一腳踹在金勇大腿上。
“混賬東西,還不住口!出門前多喝了幾口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還不滾回去,少在這兒丟人現眼。”
又轉身對盧老太爺道:“老兄弟,這混賬平日裡就愛貪杯,臨出門前又多喝了幾口,這才犯渾。你可別跟他一般見識啊!”
“爹,你這麼低聲下氣的幹嘛?咱們金家還怕了他盧家不成!他家走藥材沒我們保鏢護送,這些年能這麼順當嗎?不就有個外孫中舉了嗎,又不是他親孫子。一家人,哼!說的多好聽,他連他外孫的親事都做不了主,這也叫一家人?”
金勇憤憤不平,覺得他爹是老糊塗了。盧家是有錢,可他認為盧家能這麼安穩地賺銀子有金家大半功勞,盧家理應像從前一樣把他們當上賓供著。
金老太爺胸口劇烈地起伏,像是有一團熊熊燃燒的怒火在裡面翻湧,簡直快要被大兒子給活活氣死了。
金波、金濤二人平日裡只會窩裡橫,這會兒看到兩邊劍拔弩張,就縮起來當烏龜,連一個敢上去拉架的都沒有。苗氏更是躲到兩個兒子身後,生怕別人看到她。
夏溫婁看金家幾人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滿含嘲諷的笑,眼神裡盡是不屑。
此事因他而起,這場鬧劇,他也沒繼續看下去的興致,於是,把夏然交給盧氏,站出來道:“原來金家對我們竟有諸多不滿,你們早說嘛!我外公也不是強人所難的人,以後就不勞諸位受累了。”
如果是從前,金家可以不在乎盧家是否與他們繼續交好。但眼見夏溫婁離步入仕途僅一步之遙,能帶來的好處不言而喻。
何況他們與盧家多年交好,又是親家,夏溫婁對盧家感情頗深,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時候斷來往。
為了彌補大兒子口無遮攔闖下的禍,金老太爺將姿態放得更低,順帶還打起感情牌。
“是我教子無方,讓你們看笑話了。溫婁,我跟你外公是幾十年的好兄弟,不然也不會把么女嫁到盧家來。我這張老臉不值幾個錢,可你就當看在你舅母的份上,別跟我這混賬兒子計較,成嗎?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訓他。”
金氏毫不客氣地拆自己老爹的臺:“教訓他?您連句重話都捨不得對他講,您怎麼教訓他?糊弄誰呢!”
金老太爺衝女兒吹鬍子瞪眼,卻沒敢開口斥責。
金氏被瞪,當即怒道:“您衝我瞪甚麼眼,又不是我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得罪人。也就我公公心善,就這麼肯放他走了,換我,今天非打折他一條腿不可!”
金老太爺指著金氏唉聲嘆氣:“你看看你,哪有一點為人婦為人母的樣子。”
媳婦被人說,哪怕這人是岳父,盧策安也不樂意。
“岳父,我就喜歡我媳婦這樣,我看她哪哪都好。”
金老太爺心中暗罵:這閨女竟是白給盧家養了,只惦記夫家,也不知道為孃家想想,真跟老大說的那樣,賠錢貨。但面上還得賠笑臉。
“那是你們家心善不嫌棄她。我當初也正是看中老兄弟家風好,人厚道,才把女兒嫁過來的。”
興許是因為自己只有一兒一女,盧老太爺對金老太爺格外偏寵金家老大的行為很是不解。
雖說五根手指有長有短,但像金老太爺偏的失了原則的也不多見。終究是別人的家事,他也不好太過插手。
好在兒媳金氏是個明辨是非的,一家人過得其樂融融。如果不是因為金勇不知死活的把手伸到夏溫婁這裡,看在金氏的份兒上,他也不會給金家難堪。
“我這外孫能有今日不容易,我們也沒幫上他甚麼忙。如今正是他更上一層樓的關鍵時刻,誰要是敢擋他的路給他拖後退,我盧承簡第一個不答應。我能理解金兄的愛子之心,望金兄也能理解我的愛孫之心。”
話已至此,金老太爺明白,說再多都是徒勞。這件事本就是金勇大錯特錯,多少官宦人家在盯著夏溫婁這個少年英才,怎麼也輪不到他們金家。如果真讓他們得逞,最後是結親還是結仇都說不定呢。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幸好然兒機警,發現的及時,若真釀成大錯,我怕是無顏再見老兄弟了。”
又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金勇道:“把家裡孩子都叫上,回去吧。”
金勇冷哼一聲:“走就走,誰稀罕。”
說完,帶著苗氏和兩個兒子,去找金淺淺和老二老四家的金江、金海了。
金老太爺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精氣神兒一般,雙眸黯淡無波,不復光彩。
盧老太爺不免為金老太爺可惜。可惜他一世英明,竟毀在一個無能又心術不正的兒子上。
夏溫婁並不同情金老太爺。金家的情況他透過鄭魁知道的不少。金老太爺不是沒有出色的兒子,金家老三金志不止武功好,為人正派,更有大局觀。
只不過他不會花言巧語哄兩老開心。或者說只要對方不喜歡你,你說甚麼做甚麼都是錯的。
鏢局裡難啃的骨頭都是金志拿下的,論功行賞時卻沒他的份,功勞都成了金勇的。
如果金老太爺對其他鏢師也是如此賞罰不公的話,鏢局早就散了。但他對其他人都能公平對待,唯獨面對金志時,就彷彿眼盲心瞎一般。
既看不到金志的付出,也不聽別人的勸。旁人見此也只能無奈的說一句:金家老三真是上輩子欠了金家的。
想到金志,夏溫婁眸光幾不可察的閃了閃。
“老太爺,溫婁有個不情之請。我需要個信得過的幫手,不知老太爺是否肯割愛?”
金老太爺頓時錯愕,兒子剛闖下禍,他正發愁修復兩邊的關係不知要多久。甚至已經做好徐徐圖之,打持久戰的準備了,不曾想,夏溫婁竟然還肯主動找他幫忙。
現在的夏溫婁今非昔比,上趕著獻殷勤的都要排隊。金老太爺忙不迭的答應:“這有甚麼不肯的,你看上誰了,儘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