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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整錯人

2026-05-17 作者:九月醉影

月上柳梢,清輝透過枝椏傾灑而下,宛如銀紗覆於大地,此時,大廳內的歡聲笑語漸歇,盛宴終了,賓客們帶著未盡的餘興與滿心的祝福,緩緩起身,告辭離場。

夏溫婁送走最後一波客人後長舒一口氣,心中感嘆:這可比寫一天文章累多了。

秦忠匆匆走來小聲道:“裡面那仨都睡了。”

夏溫婁揉了揉眉心:“那兩壇酒喝完了嗎?”

“這……”

秦忠並不知道夏溫婁讓夏松三人一定要喝完兩壇酒的事。

夏溫婁擺擺手:“行了,你去忙吧!我去看看。”

推開雅間的門,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夏溫婁無視趴在桌上熟睡的三人,上前檢查桌上的兩壇酒,一罈未開封,另一罈喝了不到一半。夏溫婁眸光沉了沉:“白果,去把馮小公子叫過來。”

馮茂精力旺盛,都這個點了,絲毫不見疲態。他興致勃勃地問:“怎麼樣了?該輪到我了吧!”

夏溫婁做了個請的手勢:“從現在開始,這裡你說了算。那兩壇酒記得別浪費了。”

馮茂興奮的搓搓手:“我辦事兒,你放心。”

夏溫婁貼心的為他關上門,特意交代掌櫃的,這個雅間還要多租借一會兒。

盧老太爺不放心道:“年輕人做事容易衝動,萬一這位小公子要是鬧出格了……不大好吧。”

“只要人沒死就成,真出甚麼事有人替他頂著呢。再說了,我們既沒打人也沒罵人,就是請人喝酒而已,他們自己沒節制喝出事了,能怪誰?”

盧策安道:“要不我進去看著點?”

“舅舅,有些事情只要我們沒看見,那就是不知道。所以今天晚上雅間裡發生了甚麼,除了馮小公子,沒人知道。”

夏溫婁的語氣中不帶一絲溫度,彷彿雅間內的人不是他的親人,而是與他不相干的陌生人一般。

盧老太爺擔心此事被人知道後對夏溫婁影響不好,便想催促他先回去。

“溫婁,時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吧!這兒有我和你舅舅呢。”

夏溫婁的目光朝著雅間的方向輕輕一掃,燭光在他的眼眸中跳躍閃爍,光影交錯間,眼底那幽深的情緒叫人看不真切。

“好,那就有勞外公和舅舅了。”

夏溫婁回到家一炷香左右後,馮茂也回來了。進了院子就罵罵咧咧:“我呸,我還當多硬的骨頭呢,軟蛋一個。就這麼個慫包,當年還敢陷害幽筠先生,打他都嫌髒了小爺的手。”

夏溫婁聽得眼皮直跳:“我不是跟你說不能動手嗎?”

“放心放心,沒動手,我就拿刀比劃了那麼兩下,誰知道會把人嚇得尿褲子啊!”

“你說夏松?”

“啊?那個,裡面有倆怎麼叫都不醒的,我玩的是醒來的那個。”

“年輕的那個?”

馮茂抓了抓後腦勺:“好像是吧,嗯,就是穿青色衣服的那個。”

夏溫婁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些許心中的燥熱。

“那是夏樟,夏松的弟弟。”

“那我不是整錯人了?”

夏溫婁揮揮手:“把人關柴房,都去睡吧!明天再說。”

對整錯人一事,馮小公子很在意,便把火撒在一旁的隨從身上:“我腦子不好使,你們腦子也不好使啊?你們怎麼就不知道問問那人是誰呢?”

幾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中腹誹自家小公子的不靠譜。馮茂直衝還有點意識的夏樟而去,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上手,沒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

夏樟要是知道自己給夏松擋災了,指不定多憋屈呢!

第二日一早,最先醒來的是夏老太太,可能是她曾經經常幹農活的緣故,身體素質比兩個兒子還要好。她靠坐在牆邊,努力回憶究竟怎麼回事,她現在又是在哪裡,但想了許久甚麼都想不起來。

最近的記憶就是跟倆兒子到安縣找剛中解元的夏溫婁,想在大庭廣眾下以長輩的身份讓夏溫婁向他們低頭。她記得他們見到人了,好像他們都被灌了很多酒,再然後就甚麼都不記得了。不過周圍簡陋的環境讓她明白,現在他們的處境並不好。

她爬到夏松跟前伸手推他:“松兒,快醒醒。快看看咱們現在是在哪兒?是不是被人綁票了?”

宿醉的夏松沒一會兒就被夏老太太搖醒了。他迷迷糊糊問:“蓉娘,甚麼時辰了?”

蓉娘就是他後娶的妻子趙蓉兒。看夏松還沒清醒,夏老太太拍拍他的臉:“不是你媳婦,是娘。快起來看看,咱們現在在哪兒呢?”

夏松迷濛的眼神逐漸清明,這地方似曾相識,他好像來過這兒。將昨天發生的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他終於想起這是哪兒了,瞬間目眥欲裂:“夏溫婁,他怎麼敢?”

夏老太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說是那個狼崽子把咱們弄這兒來的?他就不怕咱們到官府去告他不孝嗎?”

夏松冷哼道:“他現在後臺硬得很,有盛按察使為他保駕護航,哪裡會把我們放在眼裡?”

“按察使怎麼了?按察使還能把手伸到咱們的家事上來?走,咱們告他去。”

夏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現在還不行。”

“怎麼不行?他都讓我們睡柴房了,不給他點兒厲害瞧瞧,以後更不會把我們放眼裡。”

夏松忍著煩躁提醒:“別忘了,我岳父是讓我幹嘛來的?”

夏老太太一拍腦門:“哎呦,我怎麼把大事給忘了?那咱們就再等等。他最好是聽話,要是不聽話,咱們就報官,讓官老爺奪了他舉人的功名。”

夏松點頭:“不錯,終究父子一場,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大伯父手下留情啊?”

話音剛落,柴房的門應聲而開。夏老太太一直對自己在昨日的宴席上沒能當眾斥責夏溫婁而耿耿於懷。現在終於能把昨天沒能說出口的話痛快的說了。

“你這不孝的孽子!想當年你娘那個賤人,仗著孃家有幾個臭錢,囂張跋扈,和離時竟捲走了全部嫁妝,還把我們趕走。如今你也跟著她有樣學樣,出息了就不知道誰才是你親爹了。你身上還流著我兒的血,卻如此薄情寡義。我呸!怕是你娘個騷蹄子在你耳邊沒少編排我們吧。你也不想想,若沒我兒先中了舉人,又娶了同知大人的千金,昨天會有那麼多貴人來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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