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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正文完

2026-05-17 作者:富貴老妹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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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然後呢?這神仙真是長了九個腦袋的蛇妖?”

老樹頭搖著扇子,在木樁榻上換了個姿勢:“這個嘛,大概就是血脈覺醒的力量,耆女大人用自己的神魂喚醒了她的個哥哥,那些天族兵將都嚇了一跳!誰曾想掌管天族的尊者,竟然是妖族出身!哈哈!”

“他是妖族和天族的混血兒!”下面的小蘿蔔童子舉著手。

老樹頭:“沒錯,他生在陰勺山,算是咱們妖族出身吶!”

“所以,滅世妖獸被制服了嗎?”

“那就要說到我們上一任妖王的王后大人了,她原是天族的小畫仙,那日天降神力召出一副黃金瞳,那大筆一揮,立馬現出一副山河圖景,三兩下將那滅世妖獸封印在卷軸裡了。可見妖亦可成仙,仙亦可為妖,此後,仙妖兩族當無界河。”

“那是甚麼法術?”

“這就說來話長了,且聽老夫慢慢說道。”

隔壁小攤旁,席地坐著個綠衫女子,聽到此處,站起來拍了拍一身瓜子殼,嘀咕道:“說得這麼誇張,甚麼山河圖?我何時作過?”

這綠衫女子便是若蕪,她提著四壺五青釀出了無影地窖,再從老樹樁出來,已是漫天花海的瑤山。

那日族女解開了她體內的封印,她體內靈力澎湃,恰適滄昱現出原形,她當時見他們亂成一鍋粥,匆促勾了一張白卷扔去,本想借白卷兜住滄昱法力,哪成想竟將滄昱給捲入卷中,於是只好暫將他封在卷中。

若蕪提著酒晃晃悠悠,冷不丁瞧見山頭木屋前立著個人影,一動不動宛如石像,不禁納悶,這人今日又是怎麼了。自跟她來了瑤山,君澤雖嘴上沒說甚麼,若蕪還是察覺到他隔三差五與她鬧彆扭。

“飯呢?”若蕪往君澤身後的灶臺探了幾眼,平時到了這個時候早有炊煙,今日怎麼的沒有動靜。

人都到眼前了,君澤才怔怔回神:“馬上。”

這段日子,君澤變著花樣做新奇菜式,他的廚藝本就遙在若蕪之上,有他甘做伙伕,若蕪自然省得畫餅充飢了。

餅哪有肉香。

沾了君澤的手藝混了頓飯後,若蕪心滿意足倚著藤椅望星辰。從前在畫鏡司下了值,她閒來無事也愛琢磨星辰,後來去了萬妖山,提心吊膽過了一段日子,如今總算又閒暇了,入夏的小風如緞面滑過面龐,她正快活肆意著,忽然懷中震響,她摸索掏出通靈鏡。

若蕪原先那面通靈鏡在上天毀卷時丟了,她懶得再去制鏡所申領一面新的,前幾日尋了空,自己新打了一面,堪堪能用。

通靈鏡中水波瀲灩,浮出霜岱的臉,“你甚麼時候回來一趟?”

“怎麼,有甚麼事麼?”

若蕪吹著小風,半點不想接差事。

自滄昱身份暴露被封入卷中後,仙妖兩族之間的界河又碎裂了些,兩族之間的往來漸漸擺到檯面上來。

天族從前為了彰顯天家氣度,設了司考招收三界奇才,過去透過司考招收的妖族數量極少,便是進了仙門也不過授些低階仙職,條件可謂嚴苛。如今天族算是自作自受,司考的門都要被踏爛了。因妖族覺得既然君主都可以是妖族的,還動輒喊打喊殺,那還分甚麼家,仙妖既無二致,妖族又憑甚麼低人一等,便湧出一幫好學之妖去叩天族司考隊伍的大門,一日口不開便日日叩,那架勢是不把天族滲透乾淨不罷休。加之妖族喜歡招些小白臉做贅婿,一來二去又拐跑了不少天族小白臉,兩族之間暗暗較著勁兒,可謂幾百年沒這麼關係密切過了。

“無事,就是想你想的緊!”通靈鏡那頭闖入雀凌的聲音。

若蕪還未見他人影出現在鏡中,便聽身後叮叮噹噹洗碗聲中響起一記“啪”的碎裂聲。若蕪瞥了一眼,是君澤不慎打碎了個碗,他正彎腰收拾殘局。幸好是個尋常的素白碗,不是她喜歡的那個綠釉陶碗。

霜岱白了雀凌一眼,將他剛擠進來的腦袋推出通靈鏡可見範圍:“門下新進的一批仙官,想當面向你請教術法,可有空回來一趟?”

若蕪漫不經心:“喔,我那些三腳貓功夫,算了罷。”

雀凌:“你們一個兩個都要雲遊三界,也太鹹魚了吧,誰來複興天宮?復興畫鏡司?”

若蕪仰面長嘆:“若人人都像我一般安做鹹魚,踏踏實實過好眼前一畝三分地的小日子,別成天琢磨征服天下,盤剝美人,三界老百姓的日子不知得有多快樂。”

通靈鏡那頭半天沒聲響,若蕪眯眼瞧去,雀凌不知何時霸佔了霜岱的通靈鏡,用一種鄙夷的目光瞪著她。若蕪莫名:“你這甚麼表情?”

雀凌又變了變臉色,若蕪正納悶,嘴裡被塞了顆葡萄,酸甜滋味泛上舌根,餘光瞥見靠近的墨色衣角,再去瞧通靈鏡時,那頭已斷了聯絡。

君澤從容端了盤果點放在膝頭,端正的坐在對面剝玉葡萄,剝完又往她嘴裡遞。

若蕪被塞了滿口清爽,頓時放棄了撥回去的打算,往藤椅上四仰八叉一癱,喉嚨裡發出饜足的咕嚕聲,遞了個眼色給君澤:“要那個。”

君澤便從善如流地放下剝了一半的葡萄,揀起靈果糕遞去,若蕪便就著他的指咬了一口,囫圇道:“這麼聽話,你沒吃錯藥?”

“娘子吩咐,為夫無有不從,為夫何時忤逆過娘子。”

君澤突然裝模作樣,那雙狹長好看的眼似無不順從。

若蕪差點噎住。仔細一想,他說得的也不錯。這些日子,雖沒了靈契束縛,他卻是言聽計從的,彷彿他依舊對她的指令毫無還擊之力,如初識時一般。

若蕪無所謂聳了聳肩:“你開心就好。”

說到這裡,若蕪記起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辦完:“那和……”

“我在後山引了一池靈泉,你若疲乏,隨時可以去。”君澤搶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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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蕪整個人浸在靈澤繚繞的池中,這汪靈泉也有調理靈脈的功效,頗似崇吾殿那處龍血泉。

在夜色中泡了許久,若蕪緩緩籲出一口氣,耳邊風聲卷的草叢窸窣,似有甚麼細碎的響動貼著地面遊移過來,若蕪倏地睜開眼,卻聽一聲細微的水聲,池面上多了個腦袋。

“你怎麼來了?”

若蕪問了廢話,這是君澤引來的靈泉,他在這裡又有甚麼奇怪。

君澤沒回答她這無聊的問題,反道:“為甚麼不迴天族?”

若蕪:“我想去哪就去哪了,怎麼,這瑤山是容不下我了?”

君澤容色微動,在月色中多了一層溫和的朦朧,“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他往前靠近了幾步,水波在他胸膛浮動,薄衫下的肌肉隱約可見。

若蕪不自在地咳了聲,在君澤略危險的目光注視下,扯過搭在池邊的袍子胡亂一甩,便就著袍子爬上池,“我泡困了,先回去了。”

君澤怔了片刻,對面的人已經一溜煙跑出好幾裡地,消失了個沒影。

若蕪來瑤山時,本只是想小住一陣,小木屋也是隨手搭的,極其簡陋,自是比不過旁邊山頭的瑤山庭院。是以後來君澤從萬妖山追過來時,許是嫌棄她這小屋簡陋,只在白日裡才出現,是以方才見到他,若蕪稍稍驚了一驚。

略狼狽的跑回小屋,若蕪百無聊賴躺在榻上,手中把玩著尚未取名的筆管,不覺間,外頭悽悽瀝瀝下起了雨。

妖族的雨是酸的,初時她並不知曉,淋了雨發過幾天疹子。不過妖族百姓對此卻無不適,還會接這雨來醃菜。

若蕪開了窗,想聞聞這瑤山的雨有多酸,卻見君澤竟在屋簷下傻站著,她這小屋蓋得簡陋,屋簷擋不住多少雨,君澤大半肩頭浸上了雨水。

他興許已經習慣了,對這雨並無所感,但若蕪還是大發善心地將他拉入屋中,拿了布巾給他擦去肩頭滴落的水珠,“我以為你已經走了。”

君澤面色發白:“我們還未和離,何故分居。”

“不是你自己要歇在別處的麼。”若蕪四兩撥千斤。隔壁山頭就是瑤山庭院,他這尊大佛去哪裡都不會有人苛待,何須她掛懷。

她垂下的眸光在眼底瑩亮流轉,毫不在意地說著輕飄飄的話,卻沉沉敲打在君澤心頭,君澤心絃微動,長臂攬住她的腰,往懷中輕輕一帶,將想念多日的柔軟壓在胸膛,嗓音似耳語:“那日是我胡說,你還在惱我?”

若蕪推了推他,躲開他覆下的氣息,“有甚麼事明日再說吧,我真困了。”

君澤滯了片刻,見她沒有趕人,才放下心來。

許多日沒和人同床共枕,若蕪本以為會失眠,然而她睡得死死的,還翻了個身揪住君澤的衣襟,口中喃喃囈語:“……把你做成烤乳豬。”

君澤默默無語,受寵若驚。

·

第二日若蕪睡過頭,醒來時啃著君澤肩頭,口水流了一枕頭。

日上三竿開了門,才發現族女和幸偃等了她好一會兒。

若蕪找了個由頭將君澤支開。族女探過她的身體,確認濁氣對她並無影響,才肯放心離去。臨走時,幸偃給她塞一個食盒,名曰:“耆女大人託我一併帶過來。”

這一幕恰好被抓野豬回來的君澤看到,他走到幸偃身旁:“給我吧。”

“我來我來。”若蕪搶先接過食盒,“你送送他們。”

君澤晚了一步進去時,若蕪已經腮幫子鼓鼓。

他的視線掃過開啟的食盒,食盒一二層四散擺了些耆女慣常愛做的糕點,不似耆女一貫整齊的風格,倒像是把原先某一層的糕點挪到了分散到了另一層濫竽充數。

“咯吱咯吱。”咀嚼的聲音清脆。

君澤恍然想起一件事,忽覺不對:“你在吃甚麼?”

若蕪捂住嘴:“沒甚麼啊,都是耆阿姐送來的。”

下一瞬,她已被君澤扣住下頜,他微有慍色:“張開。”

若蕪緊閉著嘴,打了個激靈,直接嚥了下去,才含糊道:“你不是要與我和離,管那麼多做甚麼。”

君澤臉色難看到極點:“你既不要我,那又為何要吃蓇蓉果?”

還能有甚麼東西需幸偃送來,他早該想到的,這種斷子絕孫的毒果,她從來不當回事。

若蕪瞧他臉色不好,也不好再刺激他:“我何時……我只是不想要孩子,我也從來未曾打算要一個孩子,你若執意想要,那便重新擬了和離書來……”

君澤呼吸滯了片刻,聽出幾分言外之意,殷切問道:“那我呢?”

他想要孩子,也不過是為了留她在身邊,她若不走,那其他的又有甚麼重要。

若蕪眯眼一笑,湊近一步親在他唇邊:“我說過以後去哪裡都帶上你。”她說過會對他負責,絕不是空口胡說,只是他前一次卻因此與她置氣,她便不好再提,只得繞著彎說。

君澤沉了沉眼眸:“說好,不要再戲耍我了。”他低頭封住若蕪的唇,與她氣息相纏。

耳鬢廝磨間,若蕪指尖觸過一絲涼滑,抬眼望去,不由驚愕失色:“你你你你的蛇尾能不能收起來?我不不不……”

君澤:“你不是想見我的原身?”

若蕪冒出幾分冷汗:“其實也沒那麼想。”

君澤:“現在才後悔,晚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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