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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通緝

2026-05-17 作者:富貴老妹

通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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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人雙眼光芒有異,不知是被認出後的恐懼,還是被認出後的興奮。

若蕪忽然能將他與九頭蛇君聯絡在一塊,還是因數百年前一個茶餘飯後。

那日雀凌非要拉她去看熱鬧,說是有位仙官收服了一條大蟒為坐騎歸來,馬上就要到天門外了。兩人著急忙慌趕到天門外時,那仙官卻已收了坐騎回殿休整了,雀凌自是不甘心白跑一趟,便又要拉若蕪去那仙官殿中,若蕪心底裡懼怕蛇類,也並不大感興趣,義正言辭找了個理由,當即溜了,後來隱約聽雀凌又提過幾次,說那仙官殿中有不少奇異可怖的蛇形麟骸,很是瘮人,再後來,這位馭大蟒的仙官彷彿銷聲匿跡了般,再也沒在雀凌的閒談中出現過了。

之所以想起這一茬,是因為若蕪恍然記起,君澤被囚禁的時候,這地方便有許多形狀怪異的麟骸,依稀還有一座三頭蛇的鱗骸,畫面與雀凌當時提及的場面重合了,而現在,同樣是這件密室,別說蛇形鱗骸,就連牆上雕刻的奇形異獸都被鑿去了首級,無法辨別。

這雲仙殿不知緣由空置了幾百年,原本的主人如何捨得珍藏被搗毀,若不是移宮或下界,怎會久久不曾出現在眾仙家視野中。

一開始,若蕪還以為這裡的尊主是九頭蛇君。而眼前人這白皮面具人,顯然不是雲仙殿那位尊主,相反,這人應是恨極了那尊主喜愛蛇類,恨不得將其除之而後快,是以這密室中如此痕跡斑駁。

幾番關聯下,若蕪就想到了剖孚玉獸元丹後銷聲匿跡的九頭蛇。她本只是詐一詐,卻似乎詐出了不得了真相,她繼續道:“這麼多年了,都沒有人提過你,你藏的真好。”

面具人卻道:“藏,需藏甚麼?妖修仙道,並非沒有先例,有何大驚小怪。”

若蕪:“妖修仙道有先例,可妖修仙道無人知曉,卻沒有先例,你若不藏,仙雲怎會無人傳言,說有位蛇君上仙雲謀了仙職,就算這算不上驚天大訊息,也定是津津樂道。”

仙雲不乏靈獸昇仙,或是提拔有靈性的妖入仙途這樣的事,但凡入列仙職,過往來歷都登記在案,便是若蕪這樣撿來的,也是有記載,是為:浮生海,天生靈石一枚。如此,便是有妖入仙道,定會傳出眾所皆知的小道訊息,卻從未聽聞有位蛇君在仙雲供職。

“藏又如何?”面具人語氣平靜,彷彿再說一件與之不相關的事。

若蕪厲聲道:“雲仙殿原本的尊神去哪了?”

面具人似有些生氣:“他也配做尊神?”

若蕪:“他為何不配,他與你一樣屠戮蛇族,你們難道不是一路人麼?”

面具人語速不快,說得堅決:“當然不一樣,他憑甚麼?”

說話間,他身上猛地綻出黑霧濁氣,將身形都略略籠罩住了,再開口時,又似是平復了心境,黑雲消散了,連語氣都鬆快了些:“他曾被砍去頭顱而又復生過麼,一次一次的血肉模糊,斷骨重生,他沒經歷過,他憑甚麼?”

若蕪:“陰勺山暗洞中那些骸骨,是你圍剿九頭蛇斬下的蛇首,可那些九頭蛇又做錯了甚麼,憑甚麼就該死。”

那些九頭蛇,如今所剩無多,大部分都死在那次入山途中,玉姬死裡逃生,將妖丹贈與樓勉。

“九頭蛇是最骯髒的族類,即便砍光他們的腦袋也不足以清洗他們的骯髒,他們全部都該死。”面具人淡淡的語氣中,壓抑著無窮的暴怒。

“可你也是九頭蛇。”這話說出口,若蕪自覺殘忍,他認為九頭蛇是骯髒的血統,他在痛恨九頭蛇族的同時,必然也要一遍遍唾棄自己,每一次交鋒,何嘗不是對自己的凌遲。

面具人的聲音冷下來,多了一絲惱怒:“我不是。”

哪怕他洗淨丹元,這也是事實。若蕪無奈道:“你要殺光九頭蛇,還殘害妖族無辜百姓,可你的妹妹也是蛇族一類,她甚至願意為你……”

“閉嘴!我無父無母,何來親緣,你不必拿謊話遊說我。”面具人狠狠打斷她,開了密室的禁制,轉瞬便要消失在眼前。

“你若不信,便去查一查妖山第一美人耆女,是何故體質虛弱這麼多年!”

禁制再次閉合前,若蕪力竭地嘶吼了一句。

待周遭安靜下來,她的腦袋像塞了塊石頭一樣沉,她咬了咬牙,兩眼一閉,下唇咬破個口子,血腥味在口中散開,疼得她直想罵爹。不過,這麼一折騰,神智勉強清醒了。

若蕪輕聲喚了幾下“餓死鬼”,懷中半天沒有反應,又過了一會兒,巴掌大的紙片人冒出薄薄一片頭。

“好傢伙,你果然還藏著。”身上的物件都被搜刮走了,她著實沒想到餓死鬼竟然還在。

紙片人從她懷裡謹慎的鑽了出來,躥上肩頭,跌跌撞撞爬到她手腕上,在鎮神鐐一側的縫隙中鑽入又探出,鼓搗一番卻四處碰壁,忽然垂下腦袋,雙肩顫抖,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據說上一個開啟鎮神鐐私逃的是噬魂仙,那之後,鎮神鐐還升級鍛造了一次。

若蕪瞧它兩手扒住鎮神鐐銬,一頓埋頭,紙糊的臉皺得窸窣作響,大抵是有些喪氣,便不忍寬慰了句:“鎮神鐐本就是為困仙官所造,哪能輕易開啟。你這小身板比我還脆皮,叫你開這玩意兒,確實為難你……”

感慨尚未抒發完,紙片人嘰嘰咕咕一下,嘩啦抬起腦袋,腮幫子鼓了一圈,“哐庫哐庫“低調含蓄的咀嚼著,鎮神鐐上落下一排牙印,被咬出幾道缺口。

若蕪呆若木雞,痴愣愣望了望鎮神鐐,又望了望啃得正香的紙片人,心中猶如萬馬奔騰,青青草原荒蕪了一地。

她慣性地吐出最後一個“了”字,唇角止不住地抽動。真不知道這紙片人像誰,竟甚麼都敢囫圇吃下去。

待紙片人將左邊的缺口啃得足夠大,若蕪終於掙出一隻手,欲將它提溜到另一邊繼續卸鎖,紙片人卻扒住還未吃完的鐐銬揚起臉,腮幫子鼓鼓囊囊,發出紙張褶皺的脆響,似幾百年沒吃過飯似的。

她明明兩日……不,五日前給它餵過靈丹。

然紙片人吃在興頭上,已經解決了大半,怎麼也勸不動,若蕪只得等它吃完這一邊。腮幫子雖吃得鼓鼓囊囊,但它扁平薄的軀體並無異狀,彷彿是個雜食的無底洞。只是那咀嚼的動靜,在密室中顯得格外明顯。

若蕪只得一邊忐忑,一邊擦冷汗,期盼它快快地吃。她左腕鬆懈,右腕仍被束縛,鏈條連線鎮神鐐釘在牆上,周身靈力運不出一點。眼下這情形,任誰來都能打她一個措手不及,栽贓嫁禍,根本逃不了一點。

若蕪觀察周圍了一圈,根本沒有可以用的筆管,這時,紙片人將連線左面的鎮神鐐悉數吞沒,若蕪捏住它,拎到右手腕上繼續。

紙片人啃出經驗,這次三兩下就啃出了缺口,若蕪立即脫開了束縛,周身靈力尚未融通,她放紙片人在原地繼續啃剩下的鏈條,到密室中翻找能做發起的東西。

找了好一會兒,回頭才發現有異,紙片人竟和鎮神鐐幹起架來了。

再細一看,哪是鎮神鐐,分明是她腕上黑木蛇鐲化出的小巴蛇,方才還以為小東西也被繳收了,不曾想,它也藏起來了,竟連她自己都沒發現。

見這兩個小東西扭打在一塊,若蕪直打了個激靈,趕忙跑過去扯開,小巴蛇順著她的掌心爬進袖子,悄無聲息。

若蕪不敢再多做停留,把紙片人和未啃完的鎮神鐐一併揣入懷中,周身的靈力恰好恢復自如,她徒手勾出一道符圖,沒有法器加持,只能湊合一用,這個時候也不能奢求更多,她往心口拍下符圖,化成一道青煙,沿著面具人出去的方位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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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雲仙殿,青煙竄上屋頂,逃命似的躍過幾座宮殿後,忽虛乏不支,在一座宮殿的玉瓊簷邊現出身形,沒了法器加持的文職小仙,當真是用不了強勁的術法,這時,廊下戎裝簌簌,一隊黃字營的天兵列隊而過。

若蕪大喜,正欲張口喊救兵,還未出聲,卻及時住了嘴,還將身形壓低了些。

“通緝若蕪仙子這般文弱的小畫仙,竟也要調派天字營,事務司未免小題大做。”天兵議論道。

“若蕪仙子嫁入妖族,此番盜取《妖山堪輿圖》定是妖王君澤授意,自是手段非常,你我何必沒事找事。”

若蕪腦子轟了一下,天地玄黃四階天兵天將中,屬天字營最為精銳。她怎的就成了天字營通緝犯,她是逃回來的,君澤何曾要她來偷圖?還是天字營親自緝拿,她究竟何德何能。

直到天兵消失在盡頭處了,她都沒緩過勁,就這愣神的功夫,後方忽聚來一陣半墨半青的妖氣,轉眼便化出一個熟悉的輪廓。

若蕪下意識避開幾步,又細看了一眼:“君澤?”

妖氣猛地散褪,君澤唰地抬眼,彎唇冷笑:“兩日不見,仙官大人就這般生分了。”

瞧他陰陽怪氣的可恨模樣,若蕪反倒鬆了口氣,確認他是本尊,“你既然在這,妖山之困必是解決了。”

君澤:“你會關心妖山?”

若蕪:“人心都是肉長的。”

君澤:“你的心分明是石頭長的。”

“你!你說的也沒錯,可我……”她雖是靈石化身,可仙體可是靈肉之軀,若蕪壓低聲音,“……你做甚麼?”

君澤竟無所顧忌地扣住她:“緝拿逃犯。”

若蕪氣悶,瞅了瞅繞回腕間那黑木蛇鐲,他置這傢伙監視她,難道他沒看見此前發生的一切麼,她費盡力氣毀了圖,竟然還要被稱作逃犯,想到這,口氣不由得生硬:“我從沒想過要加害妖族,君澤大人愛信不信。”若蕪試圖掰開他的手指,卻是無用功,只得命令道:“我需要知道真相,君澤,你放開我。”

君澤聞言,果然頓住,緩緩轉過身,可唇邊卻是玩味的笑意:“仙官大人以為,你還能控制我?”

若蕪被問得一怔,沒想到君澤竟衝破了靈契束縛,使主僕命令失控了,他果然是個變數!

“你先放開我,我又不會跑。”

“仙官大人當我是三歲稚童,隨便哄一鬨,我便次次任由你戲耍?”

“隨便?戲耍?”若蕪自以為任哪次哄一鬨,都是十分賣力的,怎到他口中變成了隨隨便便,彷彿她的賣力一文不值。

猝不及防,身後響起另一道聲音:“不知君澤大人突然到訪,闖破我仙門三十三道護界河,所謂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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