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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糾纏

2026-05-17 作者:富貴老妹

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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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紙貼上的瞬間,疾風裹挾著沙塵撞上,遇符即落,漸漸消散,直至無影。

這一切發生,只在片刻之間,昏迷中的樓勉失去漩渦的承託,直直跌落,被下方的君澤一把提住後脖頸,單手拎起。

風暴如潮水退去,君澤提著人,從漸漸明朗的昏暗中走出來,周身彷彿染了渾濁濃重的妖邪之氣,臉色陰沉似山雨欲來。他冷著臉,將人丟給豹衛隊,下令全城戒嚴。

從孚玉山下來,君澤馬不停蹄趕去了獄妖庭,若蕪則被小妖送回了崇吾殿。

待小妖們退到殿外,若蕪關上殿門,翻了翻通靈鏡,除了雀凌傳來的一些不相關的八卦,另收到一則霜岱的傳書,提到重製的《妖山堪輿圖》已悄然復位,此事算是辦結,順帶問了一嘴若蕪往後的打算。

接下來幾日,除了夜裡瞌睡時,眼前隱隱綽綽晃過的模糊身影,和入夢時床頭若有似無傳來的冷泉清味,若蕪幾乎成日裡都見不到君澤人影。

其實君澤不在,她倒也樂得自在,只是有些擔心那日的異象,會不會引發甚麼新的變故。外頭站崗的小妖雖沒攔著她出崇吾殿,卻總是一路默默緊跟,並且,說甚麼也不讓她出山。

君澤竟將她軟禁於萬妖山。

一旦有所動作,小妖便會立即以妖族專用的隱蔽方式示警,召來巡邏的豹衛隊,明面上是護衛,實則押她回崇吾殿,一來,若蕪寡不敵眾,二來,她擔心得來不易的情勢因此崩壞,只好靜觀其變,不再強闖出山。

若蕪不出門,院外的小妖便放鬆了些,換班時還會嘮上幾句,她便時不時聽上幾句。聽聞,九頭蛇遇襲一事,因玉姬在獄妖庭審問時,一力獨攬罪責,竟然不知怎的說服了審判長,將樓勉判為無罪。

樓勉釋放的那天,原本冷清的獄妖庭,大門口聚了不少腦袋。約莫是近日異象頻發,豹衛隊領命加強了每日巡查,但凡嫌疑人物都被捉進獄妖庭問審,坊間妖民嗅到了不尋常,不免圍著告示牆,日夜打探訊息。

樓勉被領出獄妖庭時,若蕪正磕著瓜子,倚在不遠處的老樹下候著。

二人走出一段路,將獄妖庭外探頭探腦的妖民甩開,若蕪拍去手上瓜子殼,瞥了一眼後頭不遠不近隔著一段距離盯梢的敬業豹衛隊小妖,才道:“為了將這些妖丹贈予你,玉姬真是費勁心機。”

樓勉本不大明顯的神情微微凝住,片刻無言,緩緩道:“若蕪仙子不想知道為甚麼?”

雖然肚子裡八卦的蛔蟲呱呱叫,若蕪竭力裝得一派淡定,微微一笑:“你若願說,我自然願聽。”

樓勉亦笑,淡聲道:“那日得知玉姬被帶入獄妖庭,我確實曾暗中潛入,遠遠地望了一眼,我絕沒有要劫走她,我不知她是何時發現我的,還……總之,再醒過來,便見到了你們。”

若蕪想了想:“你可知她還想奪孚玉獸的元丹,想來,也是為你。”

樓勉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如果她是想償還數百年來未盡為人母的責任,其實大可不必。”

原來樓勉自小被丟在獨首蛇窩中,那時陰勺山的獨首蛇群與九頭蛇一類,已漸漸融為一個族群,不像初時九頭蛇誕世之初那幾百年兇殘,因此樓勉雖是異類,卻也在陰勺山安然成年了,而陰勺山近幾十年禍事頻發,他在一次不明緣由襲擊中,被斬去兩顆腦袋,險些丟了性命,為求自保,才遷居入了萬妖山。而那一次死裡逃生,便是玉姬救了他。

說到這裡,樓勉聲音極輕:“既將我丟棄,又何必捨身相救。”

他的身世,若蕪意料之中,又有些悵然,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能調節一下氣氛,只好道:“你還恨她麼。”

樓勉:“怎能不恨,她與我本可以形同陌路,何苦打破平靜。”沉默片刻,他又道:“若蕪仙子,我這樣,是不是太絕情了?”

比極致愛恨更讓人為難的是交織的愛恨,在愛裡厭惡,又在恨裡內疚,半死不活,最是難辦。

若蕪望他一眼:“未經他人苦,如何勸人善,原不原諒都是你的選擇,作為你的朋友,只希望你心中安然,至於其他,又與我何關。我這樣,是不是也挺絕情?”

樓勉怔了怔,隨即淡笑道:“若蕪仙子對世事,似乎看得很開。”

巷子就要走到盡頭,若蕪懶洋洋道:“這世上,我看不開的事太多,卻都輪不到我評頭論足,不論你打算明天原諒她,或是永遠不原諒,都有你的理由,既然不是甚麼傷天害理的事,自然是順心而為,你開心就好。”往懷裡掏出張符紙,“對了,這護丹符給你。”

樓勉安靜地將符紙拿在手中看了一會兒,緩聲道:“多謝。”

回了崇吾殿,若蕪便埋首在桌案前勾畫護丹符。因怕效用太弱,傾注了不少靈力,不知畫了多少張,最後終於累蔫蔫地犯了困,整個人被掏空似的,趴在案上就睡著了。

後半夜,若蕪被一股靈力灌醒,這個送靈力的好心人,正抵在她唇上舔舐,一股溫涼的靈力送入喉間,她如醍醐灌頂般彈開眼時,發現自己被置在榻上。

君澤纖長濃密的眼睫,蓋住了一雙眸子,他唇上帶了些涼意,輕緩地在她唇瓣之間輾轉流連,若蕪被壓制得神思恍惚,不覺間,鬆開了牙關。

君澤在她的回應中僵了一瞬,掀起眼簾,感受到身下女子的手臂鬆鬆垮垮攀上腰間,可有可無地將他摟著。

聽說別的妖山夫妻恩愛時,都是緊緊摟著纏著,巴不得粘在一塊才好,像若蕪這般模樣,便是對自家夫君情意寡淡,這種坊間的說法,他原先不曾留意,卻不知怎的,忽然在這時竄入腦海,他氣息微滯,退開了些。

唇齒間的溫存,竟驀地抽身離去,若蕪一怔,這才示了好,想將他哄一鬨,可眼前這妖男是個不識趣的,竟敢退開。溼漉漉的唇還未合上,她半夢半醒地瞪他,惘然中夾著一絲困惑的惱火。

目光交接在一處,似有火光炸開。

兩人就這麼盯著對方,誰也沒有先開口,好一會兒,君澤垂了眼,翻身躺下。

他這幾日頗冷淡,若蕪自不願湊上去安撫,便以牙還牙也翻了個身,背對著君澤,尋思要不要將他一腳踹下去,但是他人高馬大,只踹一腳恐怕不夠,踹多了恐招他記恨,怎麼踹才能算個折中的踹法……還沒想出個所以然,熟悉的氣味復又貼上後背。

君澤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涼意先是依偎著她耳廓,漸漸的變成了廝磨的親吻。

若蕪才泛上來的睏意,又被攪散了。她堅強找回理智將他覆在身前的手掌扯開,卻被按著肩頭翻了面,君澤復又壓上她唇瓣,嗓音低低沉沉,似帶了些倦意:“還有兩個時辰。”

她還沒明白他在說甚麼,也沒來得及將他踹下去,溫涼的掌心已順著腰際滑入。

君澤一寸一寸在她臉上啄吻,掌心熟門熟路揉上禁地,嗓音晦暗:“你在想誰?”

他只管問不管答,指腹上的薄繭輕鬆將她撚住,她只模糊低喃一聲,本欲推開他的手臂,忽然失了力氣,指尖不自覺陷進他肩頭,聲音隨即被他的唇舌堵了回去。

好不容易找到一絲喘息的機會,若蕪上氣不接下氣:“……甚麼誰?”

君澤卻用沉默回堵她。

他今夜很有耐性研究她,每每將她送得發昏,才肯退開,而後,又繼續纏上索要,像個無底洞。

最後在水室,若蕪兩節手腕被他攥疊在身前,眼角瞥見水浪拍上池岸,水汽氤氳,她挨著池邊連身後人的面旁都看不清,只覺堅硬的身軀反覆抵上後背,似是不過癮,君澤攔腰將她捧上池岸,一時間水聲嘩嘩。

若蕪才恢復了些靈力,彷彿又被抽空,再次出水時,雙腿都脫力了。

再沒有力氣折騰,她睡眼昏沉的任君澤給她裹了軟袍,抱回重新幹燥的榻上,依稀覺得頭頂落下一個吻,入夢之際,君澤似在耳邊低語。

次日醒來,若蕪根本記不起他說了甚麼,與前幾日一樣,床邊是空的,唯有身上散落的緋紅,殘存著昨夜的餘溫。她懊悔地在院中發愣時,卻瞥見一條小蛇在探頭探腦,似是耆女養的小蛇。

若蕪往前走幾步,小蛇便退幾步,而後一頭栽倒在草堆裡,不知是被嚇到還是體弱。她揣著昏厥的小蛇,還未入雨林居,已聞到一陣藥香,院中白煙輕旋。

巴崽沒有像往常一樣呼噠噠跑出來迎接,若蕪踏入院中,半敞的竹棚下,耆女對著一個大陶罐,提著長勺攪動,似發覺動靜,抬臉望去,溫聲道:“阿蕪來了,聽說你前幾日受了內傷在靜養,可是好些了。”

“小傷而已,不礙事。”若蕪摸了摸鼻子,那傷早就好利索了,非要說,還不如昨日受累,她將小蛇捧到耆女面前:“耆阿姐,這是你院裡的小蛇吧,不知怎的昏在路邊。”

耆女放下長勺,走到若蕪跟前,從她手中接過小蛇端詳,又從院牆角落拾起個竹罐,將小蛇收進去,覆上一頂竹篾蓋著,這才緩聲道:“這小傢伙年歲尚小,許是在外面受累,將養一陣子便好,不打緊。”

若蕪:“這幾日外頭確實不太平,耆阿姐出門可要仔細了。”

耆女笑著點了點頭,拉著若蕪在一旁坐下:“聽聞那日異象現山,阿蕪也在,可知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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