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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猞猁

2026-05-17 作者:富貴老妹

猞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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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澤不抬槓也不跳腳了,只是陳述了事實,還給了實在的建議。

若蕪頓覺無味,直愣愣“哦“了一聲,沒心沒肺地扭頭就去捉白團子要去外頭玩耍。

她油鹽不進,慣會自己給自己找樂子。君澤計無可施,胸口一口氣提上來又憋悶地咽回去,轉過身“砰”地關上門。

若蕪聽見笨重一聲響,樂了,提起白團子,跑回去欠兮兮扒在偏殿門外,拍了拍門:“這可是你說的,說話算話!”

她沒聽到隻字片語回應,卻聽見屋裡一聲悶響,震得她往後縮腦袋。

不知門被甚麼砸到,屋裡的燈轟的一下,滅了。

若蕪咂咂嘴,沒趣。

她提著白團子,拎著飛餅又去院外玩了好一會兒才回寢殿。

翌日一早,若蕪四仰八叉躺在床榻上,半夢半醒間,感到一陣溼潤冰涼從脖頸滑上耳垂、面頰,又貼上眼框。

她眯著眼睛,揪下大清早在她臉上一通爬的小巴蛇,胡亂壓在腕下,小巴蛇掙扎幾下沒掙脫開,化回蛇鐲,默默纏在她腕間。

日光落在軟茸茸面頰上,映出幾道淺淡的光斑。

院中嬉鬧聲爬進耳。

這一大早哪來的人。

若蕪揉著眼睛,三分睏倦兩分好奇地爬下床榻,開啟門,瞧見巴崽蹲在白團子窩前逗弄。

白團子懶洋洋沒搭理他,聽見若蕪開了門,邁出寢殿外,它精神一振,飛躍出竹窩,三五步竄到跟前蹭她的腿。

巴崽驚得一縮,小鼻子小眼睛滿是豔羨。

若蕪順手摸摸白團子的腦袋。

“小巴崽,現在這時辰,兔子也才剛出窩,獵人都還沒上工呢。”若蕪抹了把臉睏倦望天,露氣盈潤,天方初亮。

她感慨一會兒,低頭就看見巴崽費力地端起一大盤食案,不由眼睛一亮,趕緊上前接過,這小蛇童小小年紀還打上童工了。

巴崽嫩聲嫩氣道:“耆阿孃讓我送給你和君澤。”

若蕪把食案放回院中的矮桌上,往矮凳上一坐:“你一個人端過來的?”

巴崽認真地點頭,腮幫子圓鼓鼓。

從雨林居走到這處西院,說遠不遠,不過對他這小身板來說,委實夠嗆。

想是耆女費心照料君澤,倒叫她沾上光了。

若蕪瞧了眼偏殿,“小巴崽,你餓嗎?”

巴崽搖搖頭,一瞬不瞬盯著圍著若蕪打轉的白團子,“我剛才和耆阿孃一起吃過了。”

君澤偏殿還沒動靜,若蕪摸了兩把白團子,躊躇著要不要去叫君澤,白團子左蹭右蹭終於如願爬上若蕪的腿,蹭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回籠覺。

偏殿的門適時地開了,君澤瞥了眼院中情形,面無表情就往外走,“巴崽,送完東西就回去,別讓你耆阿孃擔心。”

巴崽乖乖“喔”了一聲,望著白團子一步三回頭。

可憐巴巴的模樣瞧得若蕪心軟,又想著他端著那麼大盤食案獨自走來,不由道:“你想跟它一起玩?那就在這玩一會吧。”

巴崽聞言扭頭瞅了眼君澤。

君澤這時快走到院門口,聽到若蕪的話,回頭遞了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見他片語不言,徑自邁出院,若蕪忙喊了一句:“你不用食啦?那我吃光啦!”

那道黑影甩了甩衣袍。

瞬間消散。

若蕪回過頭來,很肯定地對巴崽說:“他的意思是你可以跟阿蕪姐姐一起玩。”

巴崽癟著嘴將信將疑,若蕪又道:“還有它。”

她向白團子努努下巴。

於是巴崽咧著嘴跑回矮桌前,小心翼翼伸手摸白團子。

玩了一會兒功夫,一條小蛇尋到西院門口,立著腦袋向裡頭張望,巴崽便依依不捨地跟著小蛇回去雨林居。

巴崽一走,若蕪和白團子一起把耆女做的食物吃了個精光,還另包了兩塊糕點塞進懷中做點心。接著麻溜地帶上白團子出了崇吾殿,出發去幹差事。

昨日剛從百妖長街回來,趁著熟悉之感尚在,她順道去取第五宮的米字九點。

若蕪來到了昨日的地點,白團子寸步不離跟著她。

三桑樹枝頭變得光禿禿,據說結下的果子若無人採摘,一夜過後便會化成養分收回樹幹,一顆果子不剩。她折下一根枝條,捧了一抔土,做上標記裝入乾坤袋中,此為一點。

今日這長街上,花車上盤旋的鳥族妖嬈豔麗,卻不是昨夜的祥光鸞鳥。

為不引人注目,若蕪閒散逛蕩著往下一點位尋去,抬頭忽地在長街一側看到了霜岱,她仍是那副竹妖扮相,在巷子口支了個攤子,正替一綠衣少年郎畫肖像,霜岱隱去了法器赭玉,手中用的是支尋常狼毫筆。

霜岱畫的那少年郎清俊溫雅,髮髻上插著羽簪。

若蕪在周圍悠哉打了幾個轉,待那位少年郎取了畫像走開,她立刻尋了空檔上前坐下,笑道:“姐姐,也給我作一幅如何?”

霜岱見她坐下,省去了客套,直接就問:“你養狗了?”

白團子狗裡狗氣坐在她腿邊,若蕪忍不住摸鼻子:“它是狐貍。”

霜岱眉尾抽動,沒再說甚麼,低聲道:“那人身上佩有滄骸珠。”

若蕪不禁疑惑望去。

那少年郎收起了畫像,正駐足觀望花車,腰間的佩玉下果然墜有一顆滄骸珠。

滄骸珠是仙人羽化後結成的遺珠。通常葬在浮生海,妖族少年郎怎會將仙人的遺骸魯莽佩戴於身。

聯想到月戚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美人窟,真不知這妖族地盤還暗藏了多少玄機。若蕪揚揚下巴:“去看看?”

霜岱點頭,兩人一狐隨即跟上。

那少年郎並未在長街上多做逗留,轉身走入一處偏僻陋巷中,消失在一家鋪子門口。

若蕪:“你守在這,我進去看看。”

她現在的身份在萬妖山行事便利許多,霜岱不多說點頭答應,看著白團子屁顛屁顛跟在若蕪身後一塊進了巷子。

若蕪跟著那少年進了那間沒牌匾破爛鋪子。

一踏進屋中,泥土、草腐混雜的尿騷味撲鼻而來,若蕪忍不住扇了扇味兒,滿眼疊摞的籠子堆在屋中,四下皆是形狀各異的山野走獸,其中不少小山豬哼哧哼哧拱著籠子想往外逃。

她沒繼續往裡走,站在離門口最近的位置觀望。

那少年郎停在一處,沒猶豫多久,拎起一隻籠子,向帳臺走去。

籠子裡面是隻猞猁。

若蕪扶著腮東張西望一會兒,眼見那少年郎結完賬要走了,她腳步一挪,冷不丁與他撞了個滿懷。

撞得籠子顛簸了幾下。

“抱歉,抱歉!”兩人同時出聲道歉。

那少年郎見這姑娘被撞得搖搖欲墜,手伸出去一半被白團子拱開,不大好意思地縮回手。

若蕪踢了踢白團子,站定抬起頭。

兩人視線相接。

這少年清俊斯文。若蕪忽然彎了眉眼,一臉人畜無害,明目張膽將少年郎上下打量一番,俏生生盯著他腰間玉佩,直瞧的他雙耳發紅,她才嬉笑問道:“小郎君,你這佩珠好生靈動,是何地尋來的?”

少年郎紅了臉,頭一次見這種打招呼的陣仗,禮貌地道:“這是一位友人所贈,據說是邊界的山石珠玉。”

若蕪狀似恍然:“邊界之物?”

滄骸珠不可能無故落在外頭,除非……若蕪不敢細想。

少年郎托起玉佩,墜珠搖晃著流蘇,“我那友人常常往來凡界與妖界之間,這珠子許是兩族交界之地所誕。”

若蕪笑道:“原來是這樣,打擾小郎君了,待日後我自去尋找一番。”末了,又惋惜的感嘆一句:“要是有小郎君這般運氣就好了。”

少年郎亮起眼眸,“姑娘既如此喜歡,等我再向友人請教一二,或可替姑娘尋得。”

若蕪壓著嘴角,這番話正中下懷,有人跑腿倒省了她費力查詢,便從袖中摸了只紙鶴遞給少年郎,“那就先謝過小郎君了,小郎君若得了訊息,便放出這紙鶴,它自會來尋我。”

少年郎收下了紙鶴收好,紅著臉自報了家門以表承諾,還想說些甚麼,猶豫片刻,終是薄著臉皮告辭。

目送他離去後,若蕪掃視一圈,瞧了幾眼籠子裡的野山豬。

忽地感應到甚麼,若無往懷中、袖口四下摸去,下一瞬,她直追出門外,朝這巷口的霜岱喊了一句:“攔住他!”

霜岱正倚在巷子盯梢,聞聲立即上前幾步,橫上一條竹棍,攔住少年郎的去路。

少年郎驚異地望著攔路的竹妖,這人方才硬要攔著他作肖像,此時又半道堵截,他不解地回過頭望向飛奔的若蕪:“姑娘這是何意?”

若蕪已衝到他面前:“抱歉了,辛偃公子。”

她不由分說抓住辛偃的手腕摸索袖口,又換了一隻,還是沒有,她又探向他的懷中。

辛偃被堵在巷子口上下其手。

外面長街上的人只以為哪家俊俏小妖郎又招蜂引蝶了,路過了調笑幾句,也不甚在意。辛偃臉漲得通紅,被摸得又羞又癢,不禁連連後退,“姑娘別這樣……”

若蕪順勢將他按在牆上,他手中的籠子猛然顛顫,猞猁飛竄而出,落在一堆雜物上,它回頭望來,嘴裡叼著若蕪的乾坤袋。

“原來是你這小賊!”

若蕪提起折青,她話音未落,猞猁扭頭就跑。

白團子飛躍幾步,猛追上去,一口咬住猞猁尾巴,兩隻毛團子在巷子裡撞的亂七八糟。若蕪片刻不停,揮筆作了數張飛來符,一股腦甩過去。

猞猁感到苗頭不對,猛然掙開白團子,可惜若蕪沒有給他逃跑的機會,數張“飛來符”啪啪啪地貼上它背後皮毛和後腦勺。

靈光一閃,瞬間將它飛拽到若蕪中。

“小賊,還想往哪跑?”

若蕪提著它的後頸,費了把力氣才把乾坤袋扯下來,它尾巴上掉了一層毛,白團子咬的是十分克制,竟沒將他咬成斷尾。

她彎腰拍拍白團子,誇了句好孩子,白團子眯著眼睛圍著她轉圈。

辛偃這時才反應過來,臉又紅了一紅,“這猞猁許是飢餓,將這錦袋誤認成裝果脯袋,真是抱歉了,若有損失我定當賠償。”

猞猁兩眼汪汪,似是悔改知錯,若蕪最吃不得這一套,將它塞給霜岱,掏開乾坤袋探了幾圈,好在並無損失,不然真是虧大發了。

“倒是不必賠償了……”

話說到一半,霜岱扯住了她衣角,兩人目光一交接,若蕪立刻改了口,“不過,辛偃小郎君,你這猞猁跟我頗有緣份,不如賣給我吧。”

辛偃原是要自己去獵猞猁,聽路人說起這箱子裡有家野獸鋪子,品類繁多,才順道過來看看,沒想到果真有猞猁售賣,便直接採買了一隻。這猞猁品性非佳品,想來帶回去也不甚有用,他便爽快送給了若蕪。

外頭嘈雜,辭別了辛偃,若蕪拉著霜岱進了妖市酒樓。

這裡的小閣間僻靜方便說話,馬頭妖按吩咐端上了菜餚便退下了,若蕪直接關上了門,“這猞猁有甚麼問題?”

猞猁被裝回了籠子裡,霜岱用目光審視它,“這猞猁不太對。”

識人辨物這方面,霜岱向來機敏,指尖虛握就要召出赭玉。

若蕪按下她:“我來。”

她用靈力一探,這猞猁果然蹊蹺,接著揮筆勾出一道狼披羊毛的畫面,反筆將“原形畢露”符圖壓入猞猁面門。

猞猁瑟縮一下,窩在籠子裡十分安靜。

正當若蕪以為這符圖沒起作用時,猞猁突然扭曲掙扎,身軀迅速膨脹撐滿籠子,皮毛下裂出了人的面板和臉。

白團子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一溜煙窩到若蕪腳邊,霜岱豎起竹棍防備。

片刻之間,籠子爆裂,猞猁的骨骼徹底撐開。

若蕪和霜岱對視一眼,皆是心驚。

那猞猁竟變化成一個赤身裸.體的男子。他抱著雙腿抖嗖嗖蹲在地上,亂糟糟的頭髮下,露出一雙驚懼瑟縮的眼睛。

竟是個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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