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日可疑密碼
魚微微一怔,轉而笑出個氣聲,“別瞎緊張,他被另一夥人纏住了,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
“啊......對......”那個氣釘槍組揚言要找3886算賬。
畢竟3886用玻璃刀劃傷過他們組一個男士的小臂......之後再見,四人變兩人......不用說,這仇結大了!
心頭剛松下的氣又提起來......要是雙方真動手,徒手的對付用氣釘槍的,恐怕......3886要吃大虧......
“不用替他操心,那小子沒那麼弱!”魚盯著我,帶上一絲嫌棄,“瞅你這眉毛擰的......要不回去?!”
“呃......別別別!”我連連擺手,“你這人......!沒事兒別老窺探我,跟個蛔蟲似的!”
“哈?”他撇嘴一笑,似乎懶得跟我爭辯,“——咋樣,站得住嗎還?”
我挪了挪腳,找個能借上勁的姿勢站好,“應該......沒問題!”手搭著他胳膊,慢慢往外撤。
眼看就要鬆開——
魚胳膊一勾,又把我摟回來了,調侃道,“之前打了多少回沒見你腿軟,這會兒不行了?!”
“能跟你似的,皮糙肉厚,撞牆都能把牆砸個坑,別人兒撞你一下都得彈回去!”
“小嘴兒叭叭......挺有精神!”說著,魚又把我下滑的身體往上掂了掂,“以為你就得意讓我這麼抱著!”他目光往自己胸口一溜——我一隻手正按在那兒。
迅速抽回手,我沒好氣瞪他一眼,“不用你!把我扶牆邊兒,我自己緩緩!......打半天,血槽兒都空了!”
“行,怨我!”他裝模作樣嘆口氣,“逗你一下,還急眼了!......不抗逗這人!”
我倚牆站定,趕緊錘了錘雙腿,又抖索一番,扭頭看他走到那具屍體旁。
匕首“噌”一下被拔出,他順手在旁邊一具屍體上蹭掉血跡。
視線右移落在地面上,一隻手臂赫然入目,哩哩啦啦的黑血從那裡轉過走廊拐角,帶出一條線路來。
“——高階屍變人呢?!”我脫口而出,“又給他跑了?!”說完,自己都洩氣地“嘖”了聲。
魚正捏著高階屍變人三號的下頜,掰過來掰過去的檢視,聞言側過臉,“跑得快——!那傢伙沒變異之前指定是把逃跑好手兒!”他用下巴往身後地上一努,“那不嘛,斷了他倆胳膊,一會兒順著血跡找!”說完轉回頭,繼續在三號身上扒拉。
“媽的,比狐貍都‘鬼’!......”緩過勁兒,我也湊了上去,“摸著啥了?看那麼仔細......”手指翻弄著屍體衣領。
突然,眼睛一亮——這傢伙居然穿的也是185碼,而且......還算乾淨!等大姨媽來的時候說不定有用。
心念微動,便身手探向那釦子。
“要幹啥?!”
“別管。”一顆,兩顆,解到第三顆,竟露出一截束胸衣邊沿。
我下意識按了按自己胸前......這傢伙,也是個女的!
乍一看真沒看出來。而且......這束胸衣怎麼跟我身上這件這麼像?也太巧了吧!
手指停在上面,下一刻摸到塊方形硬物。我定了定神,打算解開來瞧瞧——
“哎——”魚聲音突然插入,“這毛病啥時候出現的?!”
“要不你把頭轉過去!”
“那件兒也要?!”他沒攔著,乾脆背過身去,末了又補上一句“......給人留一件吧......不然多難看!”
“你倒是憐香惜玉......!”
束胸衣被解開,只見屍體左胸塞了張對摺紙片,右胸貼著塊編號牌。
我取下那兩樣東西,“3501......”魚編照他之前說的“他們那幾批人都要多一些”,那麼3501很可能就跟魚......
“是你那批麼?”我問道。
“不是!”
“不是嗎?你看她眼神都不一樣!”
“單純好奇!你沒看她跟之前那倆都不一樣?!”魚再次否認。
單純好奇?......不!......直覺告訴我“他一定有所隱瞞”!這張臉......他認識!
編號牌沒用,我又放回了原處,至於這張紙......
我把紙展開,上面是粉筆痕跡,畫了些長短不一的橫槓和點。
“摩斯密碼?”我自言自語道,隨即用手背碰了碰魚,“喂,看看這個。是不是摩斯密碼。”
魚沒回頭,“你先給人蓋上!”
“我都給她穿上了!”
他試探性轉頭,接過那張紙。
“嘖,”我咂咂嘴,“怎麼看都覺得你倆有點關係,偏說不認識!”
他斜我一眼,沒再多解釋,那意思“隨你怎麼想”。
“這哪是摩斯密碼......狗屁不通!”他一眼看完,把紙片又拍回我手裡。
“不要?!......”我捏著紙,追問了一句。
“沒用!”
“那我先留著了,萬一啥時候用得上。”
我繼續將屍體外套全部脫下。好傢伙,除了身上網路一樣遍佈的黑色血管,她整個人透亮的白。
“嘖,確實晃眼!”我嘀咕道。
魚早就撇過臉去,在一旁無奈搖頭。
“乾脆把旁邊倆屍體壓她身上擋擋!”說著,強拉魚幫我處理好。
抱起備用衣服,就在這時,忽聽有兩個腳步聲急促逼近。
心裡咯噔一下......準是3886和那個蔥男!
我想都沒想,神經質似的一把拉起魚,“快,快!趕緊躲一躲!”
鑽出攔截在門口的鐵架臺,衝入廠廳,我快速掃視一眼,拔腿就朝廠房對角線處的門洞跑去。
魚緊隨我身後,步幅雖大,落地卻輕,以至於讓我清楚捕捉到咬在身後那個更明顯的腳步。
前頭正好有個屍堆掩體能擋一下,我加速衝至其後,拉著魚就蹲了下來。
要說平時,我最怵的就是屍體上這些蛆,眼看著它們在腐肉裡鑽進鑽出,有幾條甚至滾落到我腳邊,可這節骨眼兒也顧不得了。
“我跟你躲個啥勁兒,他又不能把我怎樣!”
“噓——!”我猛地抬手製止他出聲,目光緊鎖過渡區方向。
只見3886兩步躥出來,也不知是氣憤還是累,使勁吐出口氣,站在那兒眼神跟刀子似的,把大廳颳了一遍。
“3895——!別躲了,出來!”
我心臟一顫......瘋了吧這小子!想再把喪屍喊出來!虧他還知道壓著點兒嗓子,沒真嚷嚷開......
“哥們兒,過來——”蔥男的呼喚隱約傳來,帶著急促。
3886充耳不聞,只極其短暫側頭回望了一瞬,又扭回來繼續掃視。
“我說哥們兒——”蔥男提高了聲調,語氣透著急切。
“搞哪樣——”3886回頭煩躁地甩出一句。
這時,魚輕輕釦了扣我胳膊。
我側目看去,他迅速打個手勢,滋溜一下便閃到身後那臺大型機器後。
我跟著蹭過去,後背緊緊貼住機器。
就聽那頭兒3886壓著怒火再次衝大廳喊:“編號牌,還要不!老子跟你換!”
“昂~”魚瞬間瞭然,帶著一絲玩味衝我耳邊低聲道:“原來你編號在他那兒!”
我斜睨過去,他正饒有興致盯著我。我沒吭聲,這會兒沒心思搭理他。
結果他又來一句:“老躲著也不是事兒......有我在,那小子也不敢硬來!”
“哼,他瘋起來,八匹馬都拉不住!”
“那躲到甚麼時候?最後一天?!”
“更好——!”
“我說哥們兒......”蔥男的聲兒也躥進大廳。我扭頭窺視,見他正扯著3886胳膊,把人往門裡拽:“來!看看這個——!”
我抓緊時機,繼續悶頭往那門洞趕,好歹是拐進去了。扒著門邊往外瞅。
半天,沒甚麼動靜。
......奇怪......居然沒跟來。
“他——估計不會再找你了!”魚突然來這麼句。
“你這都怎麼判斷的?!”我扭過頭,納悶地追問。想看他表情,黑乎乎的也看不清。
“愛信不信......”
將信將疑衝他翻個白眼,我剛想再往外看看,魚用手背輕輕拍了拍我肩膀。
“欸,你覺不覺得,現在這樣......有點似曾相識?”
“似曾相識?......不就是你把我堵這兒那次!”
“嗯......記得呢?!”
“跟我裝蒜......”我帶著幾分埋怨懟道,“那次差點兒死你手裡!”
“扯淡!爺們兒要動手,你還跑得了?!”
“我怕你當我屍變,追殺我......你不一直這麼幹麼!”
“那倒是。你屍變的話,我當然得動手!”似乎覺得自己說得語氣太硬,找補道“......我屍變,你也不能放過我啊。”
“你不會屍變——”
“這麼肯定?!”他話音微妙一頓,似乎從短短几字中捕捉到了確鑿資訊。半隱於陰影的嘴角勾起個盡在掌握的幅度,卻轉而又問,“我是說......萬一,我屍變了呢?”
“那咱倆之間就只能活一個!”我淡淡回道:“要麼我下手狠!要麼我下手狠!!”
“一看你就不帶吃虧,”他暗自低笑,“說點兒啥,立馬開懟!”
“知道就好!”
他輕嘆一聲,嘆息裡糅雜幾分複雜意味:“不過說實在,那‘斷子絕孫腿’確實踢得狠!”
他還惦記那腳呢......“不狠,你也不能放了我......”
“得虧發現你是女的,”他哼了一聲,“不然我都該還手了!”
......
留意半晌那邊徹底沒聲,廠廳重歸寂靜。大概......還真讓魚說對了!
我冷不丁想起個事兒:“欸......剛剛那個密碼有沒有可能跟二樓密室有關?”下巴隨即往那方向一努。
“腦瓜子還挺跳躍......要‘是’,我早去了!不可能!”
“你又知道——!”
“密碼太長!”
“去試試,萬一呢?!”
“我說啥就是啥,你非得跟我犟......好,好,去看看。”
悶聲上了二樓,我倆來到隔層盡頭密室門前。
我將密碼遞給他。
“不用,都在這兒!”他戳了戳自己太陽xue。
“真的假的?過目不忘啊你......”
他沒搭話,開始敲擊。
我盯著紙上符號,別說,敲的還挺對。
第一次,門沒開。
第二次,他又換了種理解來敲,還是沒開。
第三次,他用匕首在上面劃出長短音,門依然沒反應。
魚隨即轉向我,一臉“我說甚麼來著”。
“咋回事兒呢!......那這又是幹啥用的。”我喃喃道。
“別琢磨啦。”他伸手將紙張折起,留我在原地思考,自己走向圍欄。
我愣了下,跟過去。
魚揚手指著樓下幾道拖拽的血跡:“高階屍變人......”
大概他想說高階屍變人已經回一樓老巢了,“那......現在過去?!”
“著啥急,你現在很能打了麼?!”
“那做點兒甚麼。”
“他目前基本沒傷害。要是晚上還來,就幹掉他!”
“那要是晚上不來,就養好精神,明天一氣兒幹掉他!”
魚再次扭頭瞅著我,咧著嘴嗤笑,“行——!聽你噠——!”拍拍我搭在欄杆上的手背,“現在回去休息,下午接著拉練......招式熟了,正好再教你招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