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日驚天反轉,姐妹花無視喪屍
今天已經是第十五天,又到了拿補給的時候。不,更準確地說,這次不是“拿”,而是“搶”!
抬手摸了摸3886額頭,他體溫還沒完全降下來。想到就算他有力氣跟我一起去,萬一又撞上那幫冤家路窄的......恐怕更麻煩!
還是我單獨行動吧,替他把他那份兒也帶回來。
天剛萌出一點光線,正是要亮未亮的時候,喪屍大軍還在進行最後的遊蕩搜捕。
與其等這群活死人自己回窩,讓別組人搶在我前頭把補給瓜分嘍,倒不如先下手為強,把他們通通困在屍潮包圍圈裡,無法出來行動!
猛吸一口氧氣後,我兜頭披了兩件喪屍外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憑這層偽裝,穿過滿是喪屍的走廊。
地面比昨天好下腳,有人打掃過,屍體在牆角又堆出幾座小山!
轉進二樓洗手區,一隻喪屍正拖著斷腿從水池旁晃出來,與我擦肩而過。不過裡面還有三隻,大概被坑位上嘀嗒的水聲吸引了。
我擰開水閥,左右兩邊的喪屍突然定格,扭頭朝我包圍過來,鼻子在流水處幾番吸嗅,我立刻屏住呼吸,沒讓它們發現甚麼異樣。
緩慢退開,身體從腐爛軀體夾縫中抽離,我如法炮製,依次又開啟了校區一樓和廠區一樓的水閥。
至於廠區二樓......我沒冒那個險,三處水流聲,想來已經足夠讓屍群原地徘徊打轉了。
天空已經放晴,我轉進廠廳,同上次發補給時一樣,潛伏在大門口光線最佳位置等待。
不多時,就見對面機器後竟悄無聲息冒出兩個人影——是那個小美女二人組!......估計是從廠廳左上手樓梯近處那洞門出來的!
這倆人動作輕盈得像貓,不緊不慢穿過屍群,既沒有模仿喪屍行走的姿態,也沒有把自己裹在喪屍外套下。
丟了半個膀子的喪屍,擦著其中一個小美女肩膀經過,卻對二人視若無睹!
這......這是甚麼邪門秘術,讓她倆如入無屍之境?!
我看得瞠目結舌。她們也看到了裹得嚴嚴實實的我,明顯怔了一下,而後頗有些距離感,像劃分領地般,警惕站在大門另一側光亮處等待。
屍群在無異議嘶吼,我們卻在沉默中對峙。
半晌兒,門外終於傳來久違的嘩啦聲。補給被一下子鏟進來。
我打眼一瞅......這次量更少了!
小美女們一邊瞄著我,一邊不動聲色將壓縮餅乾緩慢塞進草編袋子裡,絲毫沒有驚動喪屍。
袋子肉眼可見的鼓起。而於此同時,樓上隔層突然傳來細微響動。
不知跟我有關,還是忌憚馬上要下樓來的第三組人,小美女們沒多拿,相互嘀咕了一句,便立刻警覺地原路撤離。
樓上人很小心,放輕了腳步。
我最後撿起兩包放在懷中,目光在地上停留兩秒......只剩三人份兒了。
短短七天,人數再減一半。
不敢再多待,我貼著牆根迅速轉入過渡區,忍不住卡視角回望了一眼——樓梯上出現的是那個中年四人組!
可他們只現身了兩個人,或者......也可能他們只剩兩個人。
回到安全屋,我把補給分別藏在幾個隱蔽角落,將3886那份放在他身邊,等他醒後自己收拾。
瞥了眼還在沉睡的他......正好去把香薷摘了,餵給他再發發汗,應該就徹底退燒了!
拎起燒水套組來到室外,我把水燒上後,便鑽入草叢摘取香薷。
猛獁屍體被啃去不少皮肉內臟,就是那股惡臭還很濃,被風吹得四處飄散。
我掩著口鼻,忽然捕捉到有規律的沙沙聲......可不是野草被風吹得窸窣作響!
循聲撥開草叢,我小心翼翼地探身,樹下赫然坐著個人在低頭磨刀。
——是他?!
上衣被他隨意掛在樹杈上。一號赤裸上身,日光將他肌肉輪廓中的爆發力勾勒得更加悍烈,同樣,也將那些遍佈他脖頸、肋間、胸腹與手臂的紅褐色印記,映照得越發刺眼。
他察覺有人靠近,抬眼一撇,瞬間鎖定隱匿在草叢中的我。我微微打了個顫,乾脆走出來。他卻沒多理會,隨即又垂下頭去。
終於看清一號模樣。他頭髮長了,有些蓬亂,不過卻把他眉宇襯得更硬朗。他眼窩微凹、鼻樑挺立,唇周與下頜叢生著短鬚。所有這些線條共同拼湊出一張稜角分明、帶著風霜感的臉。
“再近,就危險了......”他漫不經心警告道。指腹輕輕拂過鋒利刃口,目光再次釘在我身上,有些耐人尋味。
我這才發現自己不小心走進了些,“危險也不是頭一回!”
“你那朋友,恐怕不高興!”
“這地方,還有能讓你怕的人?!”
他勾起嘴角嗤笑一聲,“那倒是!......”
虎牙從唇邊隱約露出來,沖淡了些許冷峻。現在再見他,竟沒有第一面時那種窒息感。
“不冷麼?”我乾脆湊上前。
一號的刀尖隨意往天邊一點,“曬著太陽,哪會冷!”
“沒見你去拿補給,忘了?”我乾脆坐在他旁邊,試探著問道。
磨刀動作突然停下來,他扭過頭,雙眼微眯,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一圈,“好像你們自己都不夠!”
“這麼講原則!......”
“不然......”他身體微微向我傾過來,臉上露出幾分戲謔的痞氣,視線掃過我衣兜,“把你那份兒給我?!”
“又惦記搶我的,”瞬間想起他第一次奪我補給的情景,半開玩笑道,“你換個人好吧!”
“上次的,爺們兒可都還了!”
“算你說話算話!......看你從屍體上也耙了不少!”
“你們也沒少耙......”他扭過頭,繼續磨刀。
“誰還嫌吃的多,”我聳聳肩,“......也才搜那點出來!”隨即故意話鋒一轉,“不過聽人說,看到你殺人後從他們身上拿走補給......那個就多了!”
磨刀動作再次頓住,他倏地瞥來銳利目光,“都聽誰說的......你那朋友?!”
心臟驟然一緊,不過盯著他的眼睛,我立馬有了判斷,“——不過我看不那麼回事!你殺的,是那些剛屍變的吧?他們大概誤會了!”
下頜線放鬆幾分,他語氣淡然,“無所謂,我也是免留後患!”轉而舉刀朝我眼前虛點一下,“......你比他們眼神好。”
“——你這刀哪來的!”盯著這把匕首,我終於問出來。明明那些武裝兵啥武器都沒給。
一號停頓一秒,似乎有點兒警惕,“那你的傢伙又是從哪來的?”
他居然這麼問......那安全屋他肯定沒待過。“撿的唄,又不可能發給我!”
“我這也是撿的。”
“那還是你會撿,上來就撿把刀!還總拿出來打磨一下,顯擺一下!”
他嗤笑道,“見你也才幾面兒啊老鄉!......鈍了不磨?常磨常新,這玩意不抗用!”說著從壓縮餅乾包裝袋中倒出些水,灑在磨刀石上。
我湊近了些,視線停留在刀上,越發覺得那刀形狀特殊,“你這刀怎麼這樣......自己做的呀?”
他挑起一邊眉毛,眼神再次變得玩味,“一把刀,這麼感興趣?!......”
我乾脆抓住他手把刀舉到眼前......刀身隱約可見一些平行短線,“這玩意兒......是個尺子?——譁,你把鋼尺磨成這樣!真有毅力。”
他手腕一翻,輕鬆掙脫我手,將匕首收回,“如你所見!......這裡能有啥,廢物利用唄!”
瞧著他嫻熟的手法,我靈機一動,“欸,你這麼厲害,幫個忙唄!”掏出教鞭,“我這根兒斷了,你看有甚麼辦法?!”
“繞了半天,終於說到重點了,我憑甚麼幫你!”他身體微微後仰。
“這活兒對你易如反掌,還憑啥......憑咱們並過肩作過戰!”
“切,”他拿過教鞭,“只能像削鉛筆那樣削尖一點兒,先湊合著用!”
“行,反正你有刀!”
他勾著嘴角掃了我一眼,沒多說甚麼,隨後大刀闊斧削去一些木屑......
手臂紋身隨著肌肉起伏,視線不自覺轉移到其間野蠻瘋長的印記上。
“眼睛都快掉我身上了,老鄉——”他頭也沒抬提醒道。
尷尬一閃而過,我索性直接問他,“你身上這......咋弄的?”
“屍變!......還不明顯麼?”他語氣中沒有太多起伏,“跟你說了很危險!!”停頓兩秒,帶著點自嘲,“現在怕了?”
“怎麼會弄成這樣......?!”
臉上的輕鬆斂去,他簡短吐出幾個字,“不小心唄。”
“喪屍咬了、抓傷,還是......”
“都不是......”他微微搖頭,視線掃過手臂,那處也許是最初開始生長的地方,“可能沾了它們身上腐液。”
我鬼使神差向那處異變表皮探出手去。
“欸——!”他動作飛快,一把攥住我手,“我沒變喪屍,不代表你不會!......不要命啦!”猛地把我手甩開。
“你感染多久了,有沒有三十天?”
“早超過三十天啦——!”他斬釘截鐵地道。
目光再次掃過那些異變部位......也不是所有地方都長,油滑些的位置就沒有,印記處的面板會比較乾燥,“腿上也有麼?”
“有!有時候能消一些,不過......”他癟癟嘴,三分無奈七分認命地搖搖頭:“回頭還長,反反覆覆。”
我用指腹輕柔地從他脅肋上皮損劃過。
一號應激的一抖,“欸——!......手挺涼,你很冷嗎?”
“反正沒你這麼熱!”指間還殘留著那些粗糙粟粒感和他面板下蒸騰的熱意。
“是......我這熱了還癢的厲害。”
手指再度握住其手腕,“那是!現在出汗也少了!......澡兒沒少洗吧!”
“洗了幾次。”他盯著我動作,透出幾分玩味,“洗澡這麼隱私你也問......算命呢?!”
指尖脈搏洪實有力......熱氣從他面板下源源不斷蒸騰上來,“別洗了,聽我的!”我拿開手。
中醫四診,望而知之謂之神。看清楚那些皮損,我心裡現在就跟明鏡兒似的。
他將信將疑看著我,最後只笑了笑,沒再接話。
這時他已經把教鞭重新削出了尖頭,用不同粗細砂紙仔細打磨拋光後遞還給我。
我打量一番,偏偏現在只剩小臂長的教鞭看著最順眼,握在手中立即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謝了,老鄉。那我拿走了!”我起身便要離開。
“把人用完了,這就走?......不再聊會兒?”一號調侃道。
“怕給你聊上癮嘍!”我擺擺手。
身後靜默數秒,隨即又響起規律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