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重大發現(一)
事不宜遲,說幹就幹!
我試探著推開房門,長廊裡已看不見任何喪屍的蹤影,屍群不知甚麼時候全撤乾淨了。
抽出腰間教鞭,我躡手躡腳地穿過通道摸進晾曬區......那個“夢魘”沒回來,而且鐵門外聽力所及之處,無論是走廊還是食堂方向,都一片死寂,像完全沒活人了一樣。
我快速潛回廠區宿舍走廊。
走廊口的鐵架果然被挪開......喪屍裡邊真有這種智慧型。
地上那具被我擊殺的喪屍換了姿勢:蒙在上面的被子被掀到一旁,屍體被翻過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頸部......赫然多了道深深的切口。
出於警覺,我費了些力氣將幾個鐵架重新挪回原位,堵住走廊入口,這才再次靠近屍體。
那喪屍,頸動脈被切斷了!
“誰閒得沒事,還特意補一刀?”
我蹲下身仔細檢視傷口。
血液滲入水泥地,沒有噴濺痕跡,出血量也不大。......看來屍變後的血液比正常人會濃稠許多。它的衣服也亂糟糟的,像被人搜過......
“——怎麼就沒想到啊!”我猛拍了下腦門兒,如夢初醒!“這貨是在找壓縮餅乾!”
喪屍生前也是活人,身上很可能還存有沒吃完的補給,這傢伙就是奔著這個來的!
可惜,我後知後覺,人家早搜刮乾淨。
不過,倒也耽誤不了我對這具屍體的“二次利用”。
拽住屍骸腳踝,我沿原路拖行,經過廁所,順便解決生理需求。
正想洗手,心裡莫名一緊:算起來,昨天遭遇屍群圍攻,可不就是從我進到這片區域才開始的麼!
我警覺地停下手中動作,哪敢在這逗留?一口氣趕回晾曬區。
屍骸在地面拖拽,不可避免在路上留下一長條又腥又臭的痕跡。
我偶然間回頭時,發現了這個極為乍眼的存在。猶豫片刻,沒返回去處理,而是果斷鎖死鐵門,接著便把屍體扶起來,揪住它後背心,繼續拖回安全屋。
我直接將喪屍擺在門縫邊上靠牆而坐,自己還是坐在昨天夜裡那位置,等待屍潮再次現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門外寧靜得都有點兒詭異了。......預想中的屍潮呢?
“食堂和廁所看來不是喪屍狩獵的重災區!”昨天它們追著我不放,八成有別的原因。
“機關?我是誤碰了哪裡的機關嗎?”念頭一起,便想再探究竟。
手剛搭上門把兒——
“哐啷......哐啷......”
“哐啷......哐啷......”
晾曬區的鐵門突然傳來不和諧異響。我瞬間全身繃緊,壁虎一樣貼門板上,屏息傾聽:
“哐啷!哐啷!”“哐啷!哐啷!”......
(短暫沉寂)
跟著,頭頂樓板傳來一串“吧嗒吧嗒”的腳步聲。
我嘆了口氣,懸起的心又放了下來。
哪有喪屍會這樣拽門的?!顯然,企圖開門的是某組38小分隊。同理,樓上那動靜,自然也是另一支小分隊在探險。
“這幫傢伙,真能折騰!不怕喪屍突然衝出來大開殺戒啊!”我忍不住吐槽。
喪屍也不知道甚麼習性,要麼一個也看不見,要麼就一窩蜂,成群結隊。倒是昨晚上好像巡邏了一陣兒,天一亮又行蹤成謎。
“——天一亮?!”我猛然反應過來,“......它們真是晝伏夜出?!”
可喪屍白天又不是完全不出現!就像昨天那群,就是在我們進廠一段時間後露的頭。
要不是那幫年輕人在廠廳裡鬧翻天,屍群也未必會傾巢而動,更不至於一股腦兒全來追我!
喪屍為甚麼偏偏盯上我......我跟他們幾個小分隊路線又不一樣,也沒鬧甚麼動靜。......它們怎麼找到我的?!
我一邊留意門外,一邊回想可能忽略掉的細節......視線不自覺地落到天花板上。
——對了!說不定他們衝上二樓時,喪屍行動緩慢,數量又龐大,就堵在了樓梯口。那麼一大群,混亂中,或許就有那麼一兩隻,順著樓板上騷動,誤打誤撞從樓梯底下的入口摸到我這兒!
但這真能解釋它們後來“數量突然增多、還死咬著我不放”的情況嗎?中間明明隔了不少時間!
就算屍群因堵塞在樓梯上無法通行,而改走下面入口,也不應該那麼準就找上我了啊。更何況最初那幾只喪屍明明都離開了,怎麼又殺了個回馬槍?難道還能回去“搖人兒”?!
越想越亂......算了,先放一放。等把校廠兩區佈局全摸清了,說不定答案也能出來。
眼下不是開啟鐵門、放其他小分隊自由進出的時機,我快速檢查了一樓的環境,教室很安全,依舊沒有喪屍埋伏。
走廊盡頭的衛生間,男左女右,兩扇門對開著。內部光線尚好,一眼就能看清構造:洗手檯、長條的蹲坑,但沒有淋浴。
可以確定,目前一樓很安全。
就在這時,洗手檯旁的管道里突然“隆隆”作響。
這聲音我熟,——上層有人在用水!
水管上下樓聯通,響聲順著管道傳遞,連他們小聲交談我都可以隱隱約約聽到幾個字。
我本該抓緊時間吃點東西的,但這會兒是萬萬不能去擰水閥。如果叫他們發現樓下有人,保不齊饒有興致的找我來個38聚會,我還怪不習慣。關鍵這種環境下的社交很麻煩,我既不想讓他們威脅到我的生存,也不想一不小心干擾了他們求生計劃。
但“去看看上面是哪組人”,我倒有些興趣。
我挪到樓梯口,仰頭張望,這才注意到教學樓原來有四層。
抻長脖子,小心地爬上幾個臺階,我試圖卡住視角,在一個不錯的角度裡瞄清那夥人。......結果,一道緩慢跳躍的黑影闖入視野邊緣。
——在三四樓之間!
我好奇地望過去......
——我再定睛一看!
——我還不如不看!
那卡頓的動作,腐爛殘缺的臉——不是喪屍是甚麼!
一句國粹險些脫口而出。我反應奇快,猛地縮回上半身,將自己藏在樓梯陰影裡。
“二樓的同志們吶,都快嘎兒了還在那玩兒水呢!”
情況棘手,但我手上動作更快,兜裡一小節粉筆閃電般地朝廁所那頭兒丟過去,同時腳底抹油,從樓梯上撤離。
與我落地前後腳,二樓的流水聲也戛然而止。
我毫不猶豫地跑回安全屋,那拖沓腳步聲也在樓板上漸漸從二樓廁所位置蔓延過來。幾乎同一時間,晾曬區的樓上也傳來了腳步悶響。
兩方勢力漸漸匯合,直到將走廊填滿。
蹊蹺就蹊蹺在這兒!
樓上喪屍明明都已經下了樓來,卻沒有繼續抵達一樓。
這又是為啥?
能量消耗太大?......說不通吧!
......就近原則?!
我心頭猛地一顫。
屍群目標及其明確!
——水,是水!它們也能聽到水管的響聲!
這就對了!跟我昨天遇到的情況完全對得上!
不是喪屍回去“搖人兒”,是我當時開了水閥!
那些喪屍是被水管內的響動吸引來的!
它們對水聲似乎有特殊的聽覺敏感度!或者更有可能,在它們殘存的“意識”裡,水聲就代表活人,代表食物!
既然屍群能循聲找過來,那麼它們的巢xue必然臨近水管的鋪設路線!
我迅速俯身檢視之前繪製的地形草圖,仔細勾描推演:
可以肯定,三四樓存在喪屍,廠區也有!
廠區的喪屍可以從通道追蹤到教學樓區,證明兩片區域水管聯通。
但昨天在廠區廁所擰開水閥時,餐廳外走廊的屍群並未立刻撲過來,教學樓的也沒堵在通道里......看來廠區廁所的水管是經由廠廳繞行接入,並未與教學區的管道直接相連。
所以,屍群離開而復返,最終追到食堂來。
可惜我對水路佈局一竅不通,有些水管露在外面,更多的則藏在牆裡。喪屍輕車熟路,我卻摸不清水管的走行,只能親身實踐,摸清管道跟喪屍行動軌跡之間的關係。
......
我無聊地等著,二樓屍群還是沒散,不知道還要呆多久。
這時候貿然開一樓水閥,按我的推測,肯定會被屍群鎖定,然後它們就會全部蜂擁到一樓來。
安全起見,還得等!......
“餓過勁兒就不會這麼難受了。......脂肪儲備,目前夠用!”我自我安慰道。
樹影漸漸縮短,終於捱到屍群退散,看著窗外日頭的方向,仍是上午。
急忙抄起鋁飯盒奔往二樓!
我得誤導屍群,讓它們以為我在樓上,這樣一來,樓下才安全,我也得以自由活動。
不過一樓半的位置,開始難走了。臺階上糊了一層粘稠汙物,被踩得亂七八糟,到處是腳印兒,簡直沒處下腳。腥臭味兒直衝鼻腔。
“喪屍集體爆漿兒?!”
我暗自嘀咕,但下一刻,眼前景象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精彩:走廊裡橫七豎八的,全是喪屍屍體。屍體周圍流出許多粘稠物!
看這新鮮程度,就是昨晚上乾的。不知道哪位同志如此勇猛,幹掉這麼多喪屍!我打眼兒一瞅,能有二十隻左右,死狀跟夢裡場景還有幾分相似。
這些喪屍死法不全相同,顯然不是一個人乾的。
它們之中,起碼十餘個都是被某樣鈍器重擊要害而亡!有的整個腦袋癟下去大半邊,腦漿混著凝結的血塊塗了滿地滿牆根;有的整個胸腔被砸穿了個窟窿,斷裂的肋骨刺出皮肉,黑乎乎的胸腔裡已看不清臟器;更慘的整個面部稀爛,肢體也已分離,不知被反覆砸擊了多少下。......這蠻力,八成是那幫小夥子傑作!
視線轉向剩餘幾隻死相相對乾淨的屍體。
它們脖頸處均被利落割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