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 章 都升級啦,做父親啦!
“生了,生了!”
裴星野第一個喊出來,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來,興奮得不行,一邊喊一邊“啪啪”拍在秦肆禮的手臂上,力道大得跟蓄意報復似的。
秦肆禮被他拍得手臂一沉,眉頭皺起來,聲音壓著卻沒忍住:“我又沒聾,我能聽見!”
話沒說完——
又是一道嬰兒啼哭聲從門縫裡擠了出來。
第二個寶寶,也宣告來到了世上。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隨即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鍵,呼吸聲、吐氣聲、腳步聲同時響起來。裴星野又抬手要拍,被秦肆禮一把按住手腕,眼神警告:再拍試試?
封決寒沒有說話,只是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霍時池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翻湧著看不清的情緒。
季鶴一站在最邊緣的位置,腳步剛剛不自覺地往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了回去。他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甚麼也沒說。
而產房裡,司甜躺在那裡,汗溼的頭髮黏在額前,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她聽到兩個孩子在哭,聲音疊在一起,一個比一個響亮。
她微微偏頭,視線越過自己還在微微起伏的胸口,落在床尾的方向。
江封宴正俯身站在那裡。
手術服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握著臍帶剪,動作比平時慢了不止一拍。那不是手術檯上的猶豫…
是他的手在抖,只是被他用極致的剋制壓著,抖得幾乎看不出。
第一根臍帶剪斷。
護士接過去,孩子又響又亮地哭起來。
他沒停,挪了半步,俯身去剪第二根。
那根臍帶比第一根粗一些,他的動作更慢了。剪刀刃合攏的瞬間,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司甜看著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手別抖。”
江封宴抬起眼看她。
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微微泛紅的眼睛。那雙平日裡冷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此刻像是被甚麼東西浸透了,亮得不像話。
“沒抖。”
他說,聲音卻在發顫。
司甜沒力氣笑了,但嘴角還是彎了一下。
護士把兩個小傢伙處理乾淨,裹上柔軟的包被,輕輕放在她胸口。面板貼上面板的瞬間,兩個小傢伙像是回到了甚麼熟悉的地方,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哼哼唧唧的小動靜。
江封宴轉過身來,隔著口罩,看不清表情,但他走過來,抬手,指腹很輕地按在她額角,把她黏住的碎髮撥開,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辛苦了。”
司甜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手在抖。”她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江封宴沒否認。
他只是收回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了蜷。接著伸出手,指尖懸在空中,半天沒敢落下去。
“碰啊。”司甜說。
他的指尖這才極輕極輕地落在大寶的額角上,像怕碰碎了甚麼稀世珍寶。
大寶動了動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江封宴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司甜靠在枕頭上,聲音還帶著產後的虛軟,眼睛卻彎了起來:“你能看出他們像誰嗎?”
“像你,像我。”江封宴乾脆極了,沒有半秒猶豫。
司甜笑了:“對了,我還不知道性別呢。”
江封宴輕輕戳了戳大寶的手心,動作小心得像在捧一團棉花:“這是哥哥。”接著俯下身,很輕很輕地吻了吻旁邊那個寶寶的抱被,嘴唇碰到柔軟的棉布就離開了,“這是妹妹。”
司甜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兩個小傢伙,又抬頭看了看江封宴。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手指卻已經穩了,穩穩地託著妹妹的後腦勺,動作小心又輕柔。
“哥哥像你。”司甜忽然說。
江封宴抬起眼看她。
“皺巴巴的,還哭那麼大聲,一看就是隨了你。”
“……隨誰都好。”江封宴聲音低低的,“健康就好。”
司甜忍不住又笑了,牽動了傷口,疼得齜了齜牙,但嘴角就是壓不下去。
她偏頭蹭了蹭哥哥的小腦袋,小聲說:“聽見沒,你爸說健康就好,醜不醜的不重要。”
剛安靜下來的哥哥立刻又哼唧起來,像是在抗議。
司甜趕緊哄:“不醜不醜,你最帥了,妹妹也最漂亮。”
江封宴看著她哄孩子的樣子,忽然輕輕撥出一口氣,像是把從她進產房那一刻起就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慢慢放了下來。
“外面有門禁嗎?”司甜問,朝門口努了努嘴。
“有。”
“……那他們不是急瘋了?”
“嗯。”
“你出去報個信。”
江封宴沒動。
“江封宴。”司甜又叫了一聲。
“……讓他們再等等。”他說,聲音很低,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臉上,捨不得移開。
司甜看著他那副“老婆孩子熱炕頭,誰也別想讓我出去”的黏糊勁兒,忽然覺得——
這還是那個冷靜自持、凡事講資料、優生優育課上都一本正經的江醫生嗎?
“行吧,”她嘆了口氣,“那你叫個護士出去說一聲,總不能讓他們把走廊給拆了。”
江封宴這才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推門進來,聽清吩咐後點點頭,快步走向產房大門。
門開了一條縫,又很快合上。
走廊裡。
五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個護士身上。
護士被五道灼熱的視線盯得後背發涼,硬著頭皮開口:“母子平安。哥哥先出來,妹妹後出來。都很健康。”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江醫生說……讓你們再等等。”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
“等等等!等甚麼等!”裴星野第一個炸了,聲音大得走廊都在震,“生完了憑甚麼不讓我們進去!”
護士往後退了半步,聲音發虛:“江、江醫生在給新生兒做初步檢查……還有產婦需要觀察……”
“做檢查我們就在旁邊看著!又不是沒見過!”裴星野說著就要往裡衝。
秦肆禮一把扣住他的肩膀,聲音沉下來:“冷靜。”
“我冷靜不了!”裴星野甩開他的手,眼眶都急紅了,“她生娃的時候我們在外面等著,生完了還在外面等著,憑甚麼江封宴就能在裡面守著?”
霍時池靠在牆上,手指輕輕叩著光屏邊緣,語氣不鹹不淡:“憑他是主治醫師。”
“那現在生完了!”
“生完了他還在做檢查。”霍時池抬了抬眼皮,“裴星野,你衝進去除了添亂還能幹甚麼?”
裴星野被噎住,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好氣好氣,好氣。
封決寒沒說話,目光落在產房的門上。
秦肆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神色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沉穩。他看向護士,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產婦甚麼時候能回病房?”
護士被他的氣場壓得聲音都小了:“一、一般觀察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裴星野又炸了。
秦肆禮抬手,制止了他。他看著護士,語氣沉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病房準備好了,醫療團隊候著。兩個小時後,我要看到人。”
護士連連點頭,幾乎是逃回了產房。
門再次關上。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裴星野粗重的呼吸聲,和秦肆禮指節輕輕叩擊牆壁的聲響。
季鶴一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從剛才到現在,他一言不發。
不是不想說。
是沒有立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