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沒關係:卷子上的話謝屹周看到了。
if線介紹:如果謝屹周看到試卷上祝語的話,兩人沒有錯過。
if線背景:和正文小有區別,設定拍畢業照的時間為五月初,疏雨送試卷的時間也提前。
謝屹周和許元嘉目前不認識。
01.
窗外雨還在下,林疏雨手捏著那張試卷垂眼很靜。
柔和的光下女孩側臉清冷。
再也不會見嗎。
喜歡要告訴他嗎。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遲遲。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最後落筆。
謝屹周。
畢業快樂,前程似錦。
你還記得那場雨嗎?
潮溼校服下肩膀緊靠,是她距離他最近的一次。
她想告訴他,哪怕被拒絕。
聶思思抱著她胳膊保證:“放心吧,我一定讓他看到。”
林疏雨心跳得有點緊張,但還是說好。
高考前的校園像一張繃緊的弓弦,窗外是悶熱的蟬鳴,窗內教室浮動著粉筆灰與風油精的味道。
聶思思攥著物理書走到謝屹周面前,把書拍在他桌上:“喏,還你,謝啦。”
“不用。”
聶思思正思考怎麼說,前桌的男生突然轉過來湊熱鬧,喊著謝屹周名字。
“哎周哥,晚上打球不。”
聶思思被打斷,她不滿的嘶了聲,瞪男生一眼:“打甚麼球!看看你英語才考幾個分,甚麼時候了!”
“我.....”男生被懟,撓了撓頭,回頭看了看桌上104分的英語卷。
聶思思繼續指著他桌角京航大學的目標催促:“看看看看,別打球了,專心學習好嗎。”
男生沉默,手做OK手勢:“好的姐,我閉麥。”
謝屹周掀起眼,沒管前面的人,修長手指隨意掐著筆轉了兩下,偏頭看向聶思思:“有事?”
“有!”聶思思像被點名,回答得毫不猶豫。
謝屹周身子往後一靠,等著聽。
他這麼配合聶思思反倒是犯了難,她對著林疏雨一腔激情,但面對謝屹周,還沒太組織好詞。
最後她想了一圈,撇唇,手指敲敲物理書,身子半側小聲傳達:“有人給了你點東西,你看看。”
“甚麼?”謝屹周眉梢微動。
聶思思連忙補充:“你別想歪啊,就是...一道題,挺難的,你看看能不能幫解出來。”
前面男生完形填空改了一半,正好有個題死活不解,轉回身又要問謝屹周,聽見聶思思的話直起腰:“物理題?給我也看看。”
物理可是他強項,越難越好玩。
聶思思想也沒想:“你不會。”
男生:“?”
“瞧不起人?”
他伸手就要拿謝屹周那本書裡的難題。
“哎哎哎?”聶思思慌忙制止,但他動作快,手已經碰到書,她倒吸涼氣,下意識要搶回來時,有人比她先。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指忽然拽住書角。
謝屹周踹了下前面男生椅子,不耐:“鬆手。”
他這種人本來氣場就強,學習又好,學生時代也有慕強心理,基本沒人跟他對著幹。
前桌訕訕收手,謝屹周拿著書放進課桌裡。
聶思思欲言又止看他,似乎還想提醒,謝屹周自己說:“知道了。”
她臉上一下出現笑,放心回座位。
身影剛走出兩步,又想起點事地倒回來,她停在謝屹周前面位置,再次、好心地指著男生試卷上的錯題說:“固定搭配啊!!”
男生:“......對哦。”
王承德推開門,三角板不客氣敲打門板反問:“沒聽見預備鈴?都在說甚麼。”
聶思思馬上彎腰溜回座位,王承德一言不發皺眉巡視。
“吳軒,沒說著你?”
“這節課上甚麼不知道?這麼愛上物理就出去!”
吳軒就是謝屹周前桌,改完英語卷,又摸出了物理舉在臉前刷題。
被猝不及防的點了名,吳軒又摸摸腦袋,扯唇尷尬扔在桌角。
高三,每個人的桌子都亂七八糟,堆了好高的書,做不完的卷,改不完的錯。
謝屹周剛伸進課桌的手也頓了下,王承德說起來沒完,從周測成績到教室衛生,最後拐到態度問題。
這種話謝屹周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低頭稍微思忖,還是把手放回了桌面。
最後兩節數學連堂,第一節講了卷子,第二節就發新測驗題,四十五分鐘三道大題,誰做完了誰上交,然後出教室下課。
謝屹周是第一個寫完的,但他沒交,一支中性筆在他手裡轉來轉去。
夏季校服短袖半搭在手肘,男生低垂著眸,忽然被人從過道踹了腳椅子。
他眉微皺,看見耿修齊目視前方,氣宇軒昂地做了第一個交卷的人。
還給了他一個挑釁的眼神,那腳的意思是快點哥們,出去吃飯。
王承德坐在講臺上,一切盡收眼底,也催,“做完就上交,不要交頭接耳。”
他本來是想等到最後,看看聶思思那本書裡誰給的甚麼東西。
題?
甚麼題至於問到他這裡。
但他莫名想到了林疏雨,她拿著草稿紙在樓梯間撞見他那次。
前後又是桌椅挪動聲音,江焰和其他幾個人也開始交卷。
走廊外面耿修齊在鬧怪聲打暗號。
“咳、咳咳、咳咳咳咳———”
王承德瞪眼,拿著三角板往外走:“你幹甚麼,你想幹甚麼?不去吃飯想再進來做一套?”
“錯了錯了,這就走,走,走!”
王承德一板子下去,耿修齊被打了下,連忙跑開,最後一聲簡直像對謝屹周的咆哮!
江焰在講臺邊笑了兩聲,瞥他一眼。
謝屹周:“......”
江焰等了他幾秒,果然看見謝屹周起身,表情不爽地交卷出教室。
耿修齊躲在樓梯間,看兩個人出來,掄起拳頭跑回來,一人給了一下。
“幹甚麼呢,磨磨蹭蹭。”
江焰搖頭:“不知道,你問他,可能是困了。”
“困了?”耿修齊半信半疑,語氣黏黏糊糊,關心起來,“週週,來跟爸爸講,怎麼回事,這麼簡單的小題都做不出來?”
“滾蛋,少噁心我。”
耿修齊哼哧哼哧笑起來。
江焰也跟著笑。
飯吃到一半,謝屹周拿起餐盤要走。
耿修齊茫然抬頭:“你吃完了?”
“嗯。”
“你才吃幾口啊。”
“有點事。”謝屹周言簡意賅。
“甚麼事?”
謝屹周把手裡的冰可樂扔耿修齊懷:“給你了。”
人就這麼走了,甚麼話也沒說,摸不透。
耿修齊拿著可樂和江焰面前的七喜換了換,動作自然,嘴上掩飾:“他去幹甚麼了。”
江焰懶得理他手上的小動作:“去給你買腦子了。”
耿修齊看在七喜的份上,呵呵。
謝屹週迴到教室,班上幾個女生已經回來了。
手上傳著一本誰的同學錄,湊在一起填。
謝屹周摸到物理書往外抽,比他動作先,一個輕飄飄的信封啪嗒掉在地上。
他目光看去,上面寫著四個字。
謝屹周收。
白色底被一個粉色火漆章蓋住了封口。
這東西不難猜是甚麼,他不是第一次收到,也不是第一次處理。
彎腰撿起,黑筆在他的名字上劃了幾道,不拆。
語文課代表回頭,抱著她們寫完的同學錄過來。
“謝屹周,你也幫寫一下吧。”
謝屹周有點想笑,不是因為別的,只是覺得今天的一切怎麼都這麼奇怪。
全在阻著他翻開這本書。
那本同學錄很厚,但他不是個喜歡用文字記錄和表達的人。
關係不熟的情況下尤其,也不知道說甚麼。
謝屹周說算了,但仍然口頭祝福:“考出理想分數。”
語氣課代表早就猜出是這個結果,有點失望笑笑,但還是說好:“謝謝。”
等人走,他終於開啟了物理書。
手指捏著書角一頁一頁草草翻過,出乎意外,沒看到任何“別人”給的東西。
他換了個姿勢,又重新翻開。
整本書裡只有一張試卷,他第二次才注意到這張卷,隨便掃了一眼,是他的字。
他本來沒在意,但最後發現,這裡面只有這一個不屬於書本身的東西。
謝屹周拿出自己的那張卷。
發現還不是物理,甚至有點發黃。
無波無瀾的瞳孔視線忽然就動了下,甚麼也沒想,他展開。
——高三(數學)十一月質量檢測卷
十一月。
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
為甚麼會在現在出現。
在這個念頭浮現的下一秒,或者說幾乎同一秒。
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端正漂亮,筆鋒伶俐。
湯蘭曾說整個年級,只有一個人的字這麼漂亮,考試時只是看著就賞心悅目。
是誰。
林疏雨。
她的名字倏然浮現腦海。
甚至不用多想,林疏雨三個字隨著呼吸的氧氣一起,出現。
心跳這種東西,在說話聊天,解題吃飯和人群吵鬧時是很容易被忽略的,安靜、無聲、平緩的將血液運輸左右心房。
而在那一秒,謝屹周心驟然跳動,很沉的一下,像是牽扯著無數細絲,墜到半被牽扯著空戛然而止。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預感這種東西。
就是那根牽著心臟的細線,有時像柳葉刀,有時像紅色糖。
三行字。
他一眼掃到結尾。
停在倒數第二個字上,雨。
你還記得那場雨嗎。
謝屹周目光停頓,潮溼悶熱的漣漣水汽瞬間湧入呼吸,溺斃一樣撲進回憶。
是同一天,草稿紙,數學題,耳機,一把傘。
聶思思的聲音像小喜鵲一樣透徹長廊。
“我也沒吃飽,晚上請你吃魚丸米線啦!”
她身邊人的聲音很輕,帶笑,落在教室後門裡一秒鐘。
“好。”
謝屹週迴頭,名字已經出口。
“林疏雨。”
02
風過眼前,半明半暗的夏。
噪雜的教室在謝屹周話音落地時莫名安靜。
人不多不少,但這個名字意外清晰地掉進每個人的耳朵。
“林疏雨?”
寫同學錄的幾個女生面面相覷,眼神驚訝,自己剛才聽到的是真的嗎。
林疏雨?
謝屹周喊的?
是。
所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但謝屹周根本不在意,他走出教室,和進門的聶思思差點撞上。
謝屹周抬眸,只看到一片白色衣角。
聶思思錯愕抬眸,見到的卻是是謝屹周。
謝屹周也落下視線。
聶思思想到剛才和自己走在一起的人,秒懂。
她馬上捂住耳朵,語速飛快:“別問我啊,我甚麼也不知道啊,有甚麼話你和她自己說。”
聶思思靈活彎腰從謝屹周身邊鑽過。
謝屹周步子邁出一步,又後知後覺停住。
高三的晚自習是三節,上到很晚。
原本很普通的一天,卻因為謝屹周那句林疏雨炸開鍋。
王承德出去開了個會,教室裡紙條傳得火熱。
畢竟正主在,又是個看著冷不好惹的,八卦都只能小心翼翼地挖。
「真的,就在教室,不知道為甚麼突然喊了林疏雨名字。」
「你說不會是他做夢了吧?」
「?」
「就是做夢夢見,下意識喊,然後驚醒。」
「我服了你這腦洞,當時我們幾個都在教室,他很清醒的好吧。」
「那就是林疏雨欠他錢or其他。」
「.......你說的這兩個可能,好像都比他們談戀愛可能小。」
「那你覺得他們兩個像是談戀愛的樣子嗎?」
小紙條來來回回,最後那個人面無表情反問。
另個人也糾結地回:「也不像,之前也沒看見過他們聯絡啊。」
「對啊。」
好奇的小火苗被冷水澆得透徹。
最後變成一聲嘆息。
那晚聶思思沒能和林疏雨吃上魚丸米線。
原因是王承德拖堂了十分鐘。
傍晚做的三道題已經批完,第三節自習開始講,剩了個尾巴沒講完,但聶思思害怕再出意外讓林疏雨空等,偷偷發簡訊讓她先走。
林疏雨確實也不敢再等。
她經過一班後門,看到了那雙熟悉的眼,隔著透明玻璃,仿似就在等這一刻。
林疏雨心猛然一跳。
他看到了。
這個想法油然而生。
還好手機震動及時解救她的尷尬,林疏雨慌亂轉身,看到聶思思發來的哭哭表情:「疏疏你別等我啦,這題才講到一半,太晚了你先回家吧。」
林疏雨悶頭打字說好,兵荒馬亂逃出了這個夜晚。
路燈照著道旁鬱鬱蔥蔥的香樟,光暈柔和。
同一條街,單車身影和車鈴拉過耳畔。
林疏雨回到家,按部就班地做卷,查漏補缺,補筆記,洗澡。
林清韻給她買了鈣片,放在桌上提醒記得吃。
林疏雨應得自然,擦著頭髮手術書包準備睡覺。
手機插上充電器螢幕叮鈴亮起,林疏雨呼吸停滯手下意識遮住,不敢看。
如果問這一晚她和之前有甚麼不同。
唯一的一點就是——不敢看手機。
她真的說不清。
東西是自己寫的,是自己決定要送出去的,但一鼓作氣,再而衰。
她的勇氣甚至不需要第二次。
只需要時間和想到那一萬種可能發生的結局。
就已經衰竭。
他會討厭她嗎。
會斷掉這僅存的關係嗎。
如果是拒絕,會發訊息還是冷處理。
原來做決定的那個瞬間只是最簡單的一個環節。
等待才是凌遲。
林疏雨閉眼,緩緩幾個深呼吸。
她剛要看,又放下,急匆匆轉身去關燈。
直到再也沒了拖延的藉口,林疏雨狠下心移開遮擋螢幕的手。
愣了一秒,林疏雨的世界暫停。
預料之中的結果沒有出現。
不管是回應,還是拒絕,全都沒有。
訊息欄發來的廣告和系統冰冷冷的通知。
林疏雨咬出唇,表情驀然空白。
意外嗎。
不意外。
和她設想的一樣。
石沉大海,無疾而終。
她不知道要怎麼去對自己說。
不是知道嗎。
他不屬於任何人,更不需要對你的喜歡負責、對你的青春回應。
你也只是想到以後不再見。
告訴他而已。
僅此而已。
林疏雨平靜放下手機,鼻間忽然有股溼冷的感覺。
但風扇吹出的風明明是燥熱的。
她靜靜躺回小床,天花板上的燈旁有隻小飛蟲不知好歹地撞著,林疏雨盯著看了會兒,默默對自己說。
沒關係的。
晚安。
她重複一遍,閉上眼。
————————
甜的,真的是甜的。
但這個過程是必須的,可以猜猜周這一晚在幹甚麼。
本來打算先寫婚後,但又覺得寫完另一種可能再寫婚後,好像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