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全世界 只要有人能娶你,這個人就是我……
林疏雨這段時間有點感冒, 呼吸比平時重一些,許元嘉說完,林疏雨愣愣反應了一會兒,嘴巴微張, 電話裡的白噪音窸窸窣窣。
“可是你不是認識他很久了嗎。”
“是啊。”
一句話讓林疏雨不知道怎麼回, 她絞盡腦汁, 沒想到這件事怎麼比她預想的還要難,支吾了一會兒,聲音放低商量,“哥。”
“嗯?”
林疏雨抱著一絲希望試探:“你是不是在逗我啊。”
許元嘉笑了兩聲,回的利落:“是啊。”
林疏雨陡然鬆了一口氣:“你嚇死我了。”
許元嘉聽著林疏雨話樂不可支:“你怕甚麼,怎麼著也該是謝屹周怕吧。”
她哪裡知道, 可能是太喜歡了吧,就希望愛自己的每一個人,也誠心實意地接受他。
他說到謝屹周,謝屹周剛好走進臥室。
林疏雨輕聲又跟許元嘉說了幾句:“好了好了哥,我們回去見。”
她扣下電話,謝屹周拿了一個玻璃杯和四粒感冒藥:“又忘了。”
林疏雨揉了揉喉嚨,沒有痛感了:“快好了。”
“快好了不是好了, 再吃一天。”
林疏雨看謝屹周沒泡那個特別苦的沖劑, 這才願意接過杯子。
“你跟我哥這段時間有聯絡嗎。”
“有啊。”
林疏雨看著他等下一句。
謝屹周從兜裡掏出一塊青提糖,沒著急回答, 修長的手慢悠悠撕開包裝紙, 眼皮掀起,把糖塞進了林疏雨嘴巴。
“上週去夷清一起吃了個飯。”
甜絲絲的水果味道在舌尖化開,讓心情都好了不少,她繼續問:“我哥說甚麼了嗎?”
“嗯 ....”謝屹周接過杯子放在一邊, 捏了下林疏雨鼻子,莫名笑起來,“能說甚麼,讓看著你好好吃藥,說你以前就偷偷把感冒靈倒花盆裡。”
“胡說!”林疏雨懸在半空的心一下落回原地,被謝屹周這句話弄的忍不住辯駁,“我沒倒掉,倒的是杯底的藥渣。”
“他們冤枉你?”謝屹周尾音上揚。
“對。”林疏雨點點頭:“就是很小的時候有這麼一件事,我媽看到的,她以為我把整杯都倒了,我解釋了她也不太信,後來就 .. .被當作笑話傳開了。”
這件事現在說起來林疏雨還有點鬱悶。
謝屹周愣了下,突然笑得很厲害,唇角左邊那個不明顯的小括弧又出現,林疏雨推開他手,小小警告:“你別笑這麼過分啊。”
謝屹周輕點頭,手抵著唇,想停,但怎麼也忍不住。
林疏雨更惱,也學著他模樣伸手捏臉強調:“我真沒有倒藥。”
“好好好。”謝屹周攔下她手,熨開林疏雨手掌貼在自己臉頰,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出正經模樣。
漆黑瞳孔緩緩轉過,上移,落在兩隻聳拉的黃色耳朵上,林疏雨剛洗完臉,頭上卡了個髮箍,上面的裝飾就是動物耳朵,顏色還和週二的黃一樣。
這是昨晚他們出去遛狗週二自己看上的,賴在別人攤前不肯走,像見了自己親弟弟。
謝屹周對它這樣已經見怪不怪,皺眉,蹲下身教育了一番,意思是你又不能帶,就別總要這種別人也帶不出去的東西。
錢不是事,關鍵是週二購物狂,走到哪都能看上兩個玩具。
週二才不管謝屹周,它尾巴一甩,轉頭蹭林疏雨,彷彿知道這個家庭誰地位最高。
林疏雨每次看見週二眼邊的白就心軟,她摸著小狗腦袋就輕聲哄:“不委屈不委屈,我給週二買好不好。”
林疏雨付了錢,覺得也沒甚麼大不了:“剛好我洗臉帶找不到了,用這個也行。”
當時人多,她不好意思比劃,手臂舉到一半又放下。
謝屹周屬於閉著眼也要幫她捧場:“可愛。”
回來仔細看,是可愛啊。
但他笑更忍不住了。
剛忍回去的弧度徹底破功,謝屹周臉鬆鬆貼著她的手,低頭抿住下頜線,肩膀和胸腔卻在顫。
“汪!”
週二在客廳看完動畫片也跑過來了,它繞過謝屹周腦袋搭林疏雨腿上,喉嚨咕嚕咕嚕地響,小黑豆一樣的眼也呆呆盯著林疏雨頭上的髮箍。
謝屹周在旁邊不知道煽哪門子的風:“你看,它現在可能覺得你真的是它姐姐。”
林疏雨下意識反應:“你在說我是狗?”
謝屹周眉梢一動,馬上撇清:“我可沒這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啊。”
“說你可愛的意思。”謝屹周手從後攬過林疏雨肩,稍一用力就帶著她後仰躺下,掉在自己臂彎,兩人眼前是白得刺眼的天花板,他笑著摸上她的髮箍耳朵,好整以暇,“寶貝。”
“雖然你被冤枉了,但不能冤枉我啊。”
週二跟著他們一起跳上小床,窩在林疏雨肚子上,熱乎乎的,還有它剛洗完澡的檸檬沐浴露味道。
“我感覺沒有冤枉你。”林疏雨嘀咕了句。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啊。”
謝屹周拖腔帶調,慢條斯理跟她強調,“就算全世界毀滅,我也一定站在林疏雨這邊,知不知道。”
林疏雨側頭看著他:“所以如果當年,你聽見這個笑話會幫我洗刷冤屈?”
“會。”他說的信誓旦旦,拿出手機就要給許元嘉再打電話,狀似不滿,“我去問問哥,怎麼能冤枉我女朋友呢。”
但他臉上的笑太壞了,林疏雨半信半疑,謝屹周滑了幾下手機果然放下,毫無預兆地俯身親在她臉,耳語輕喃:“可是真的有點過分可愛了,你得讓我也先笑會兒。”
週二豎起耳朵,應該只聽懂了前半句,無腦贊同林疏雨的好話,咧起嘴:“汪!”
“...”林疏雨一把摘下發箍,“......”
*
中秋前一段時間兩人都挺忙的,林疏雨堆了好幾個圖,其中一張客戶要求特別高,被打回來好幾次。
謝屹周剛回國就有好多公司丟擲橄欖枝,他身上光環多,本科期間就做出了很多厲害專案,自然搶手。
他當時窩在林疏雨的小出租屋,每天遛狗接人做飯,像個遊手好閒的公子哥,哪家也沒應。
那會兒林疏雨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目前大多科技智慧公司的目的性都太明顯,在市場上有明確的任務指標,這不是謝屹周想做的事。
他沒那麼清高,但也沒那麼功利。
他和林疏雨一樣,對未來的熱忱簡單,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堅持。
八月的時候他和耿修齊江焰一起開的公司成立,規模不大,但對接的專案卻不小。
是和京川大學的聯合,也就是黃教授的團隊,做的助殘公益專案。
中秋在九月底,和國慶假期連在一起。
林疏雨的票買在中秋當天。
她用了心的,俗話講,過節不至於太為難人。
前一晚,林疏雨簡單收拾了幾件行李,謝屹周還沒回來。
週二送去了耿修齊那裡,耿修齊現在特別習慣,家裡雖然沒養狗,但甚麼都有。
週二雖然也不聽他的,但他週二週二小狗小狗喊得特別熟練。
林疏雨每次看見都覺得很好笑。
她正想給謝屹周打個電話。
人回來了。
因為林疏雨的緣故,他這段時間大多都陪著她住在這邊。
“怎麼這麼晚啊。”林疏雨跑到門邊,看見謝屹周手上拿了個牛皮紙文件袋。
她鑽過去像是小狗一樣嗅了嗅。
謝屹周樂了,耐心睨她:“你幹甚麼。”
“檢查你有沒有喝酒。”
“沒有。”
林疏雨不喜歡他喝酒,但有時候也是迫不得已,她只能給他提前準備好蜂蜜水。
確定沒有酒味後林疏雨才撤回墊起的腳。
又問:“你去哪了啊。”
謝屹周唇角弧度好看,瞳仁裡有一個很小的林疏雨,他低頭靠近:“想我啊。”
“害怕你忘了明天要回汀南。”
“怎麼可能。”
謝屹周看到廚房亮的燈,眉心微動:“還沒吃飯?”
林疏雨表情凝了下,似乎剛想起這個事,她本來想做椒鹽蝦的,但看謝屹週一直沒回來,太早做好蝦會不脆,就放下東西去收拾行李了。
謝屹周放下文件袋,抓起林疏雨手看有沒有紅的地方:“你不是不喜歡碰海鮮?刺手。”
“今天去超市看到蝦很新鮮,就順便買了點。”
她是不喜歡處理,只喜歡吃,也是和謝屹周在一起後林疏雨才發現。
原來不想的事情,也會因為是和他一起而改變。
她想給謝屹周做點甚麼,包括偶爾下一次廚。
謝屹周領會到了林疏雨的意思,本來就是好皮囊,稍帶上那麼一點光彩,就笑得好蠱人:“好,謝謝寶貝。”
“但你去休息,剩下的我來做。”
“啊?”林疏雨小尾巴又跟在他後面,謝屹周挽起襯衫袖口,把水裡的蝦都撈了出來。
“可是是我想請你吃呀。”這算甚麼。
“咱倆還分你的我的?”謝屹周思忖片刻,眼瞼垂下掃她暗示,意有所指,“明天還要倚杖小林姐姐呢。”
小林姐姐。
林疏雨錯愕。
上次聽到這個稱呼 ....還是週二的口吻。
她烏黑水潤的眼睜的圓圓的。
謝屹周擦了擦手,在她肩上任重道遠地拍了兩下。
.......
關於要帶男朋友回家這個事,林疏雨剛開始沒有告訴林清韻,是許元嘉先回了汀南,告訴她:「媽想給我相親。」
林疏雨想了想許元嘉的年紀,猶豫片刻,沒阻止,好妹妹地問:「那哥你有喜歡的嗎,要不去看看也行。」
許元嘉懶得理她,又發過來另一個爆炸訊息:「還有你。」
林疏雨開始還沒想到:「我怎麼了。」
許元嘉補充上句子完整:「還有給你也介紹個,相親。」
啊?
相親?
她嗎??
林疏雨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不至於吧,但語氣還是瞬間慌亂:「你又開玩笑!」
許元嘉:「沒有開玩笑。」
他語氣認真:「你想看照片嗎,可以比比和謝屹周哪個好點。」
林疏雨:「.......」
許元嘉繼續在謝屹周後方空投炸彈,開玩笑:「反正也沒領證,來得及反悔。」
林疏雨坐不住了,她當晚就戳穿了自己有男朋友這件事。
不過換了個方法,是透過許元嘉的嘴,狀似無意,輕描淡寫提了句。
正如林疏雨所想,林清韻的電話在幾秒後迅速彈出。
林疏雨乖乖接起。
林清韻語氣詫異,沒有絲毫停頓:“你哥說你談男朋友了?”
林疏雨坦然承認:“嗯,媽媽,我談戀愛了。”
“是我高中同學,大學也一個學校,人很好,我哥也認識,叫謝屹周。”
林清韻:“這麼大的事你怎麼現在才說,你哥都知道就瞞著我們?”
“大一下那會兒,你跟我說還早,我知道我說了也不會有甚麼好結果。後來大三,他出國交換了兩年,我們見面比較難,也不會被看好。”
“但我是認真的。”林疏雨認真又帶點少見的執拗,“我是真的很喜歡他,我們也已經相處了很久,我覺得他,不會比任何人差。”
林清韻愣了好一會兒,畢竟她茶几上還擺著幾張準備好的照片。
林疏雨也是在這段空白說:“我知道你擔心我找錯人,所以我打算中秋帶他回去給你們見一見。”
“好嗎媽媽。”
她最後一句話輕笑:“你也不用給我介紹其他人啦,給我哥看就好。”
飛機是早班八點多的。
謝屹周準備了很多東西,多到林疏雨懷疑能不能拿得完。
到樓下,林疏雨忽然停住腳步:“謝屹周。”
謝屹週迴頭,見林疏雨一種大難臨敵的表情。
“怎麼了。”
“我媽可能查戶口。”林疏雨先打好預防針,為難地說,“我媽是老師,本來對這方面就看的比較嚴格,再加上她第一段婚姻失敗過,所以可能不是很看好我們這種年輕戀愛。”
還有第三點。
他們的家庭差距有些大,甚至來說不是有些大,是很大。
雖然現在的年代不怎麼講究門當戶對,但很多父母還是會考慮的,差太多,就容易被騙,容易受委屈。
“你哥不是告訴你了。”謝屹周手裡全是上門禮,抽不出空摸林疏雨腦袋。
“甚麼?”
“這都是我應該考慮的問題,你不用跟著擔心,如果我連這關都過不了,那也挺沒本事的。”
林疏雨看了看謝屹周,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但耳後還是有點泛紅,他昨晚沒睡著,她知道。
謝屹週一直在網上看帖,估計是在取經驗,林疏雨小聲問他看出甚麼了嗎,謝屹周放下了手機,說沒,還有模有樣地嘆了口氣。
但是他說:“應該沒問題,就算有,也沒甚麼,只要有人能娶你,這個人就是我。”
“我和他們一樣愛你,所以不覺得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