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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因暗戀 你是要和我分手嗎?

2026-05-17 作者:字聽

第68章 因暗戀 你是要和我分手嗎?

那天是十五, 林疏雨記憶中最慌亂的一天。

她手忙腳亂喊了救護車,打電話給許紹國,紅藍光閃爍耳邊鳴笛嗡鳴,林疏雨攥緊林清韻的手, 聲音止不住發抖:“醫生, 我媽怎麼了。”

“頭痛多久了。”醫生邊檢查邊問。

林疏雨怔怔。

“血壓太高, 可能是腦血管問題。”他的話像是一記悶雷砸下來,“先做CT,可能是顱內壓增高。”

許紹國急匆匆趕來推門走進診室。

林疏雨魂不守著等在長廊,滿腦子都是如果早點帶林清韻去醫院,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過程她甚至記不清, 恍惚了不知多久,許紹國拍拍林疏雨肩膀,安慰她沒事。

她搖搖頭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媽媽怎麼樣。”

許紹國沉默半響:“需要做個小手術。”

林疏雨顫了顫,她眼眶通紅,不敢想那個結果,停了好一會兒才訥訥問:“是腫瘤嗎。”

許紹國臉色也很差:“我的問題。”

他是醫生,竟然也忽視了林清韻的問題, 真的簡單以為是偏頭痛老毛病。

林疏雨捂住臉, 強忍著的眼淚終於砸下來,砸的掌心一片溼漉, 從指縫墜下來:“是我, 是我的原因,如果早點帶媽媽檢查。”

她說不下去,越來越自責,眼淚也越來越厲害。

眼前突然發黑, 許紹國的喊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疏雨!”

她晃了晃,身子朝一邊倒去。

林疏雨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藍色隔簾,床邊空蕩蕩的,只擺著一杯沒動過的葡萄糖水,只是低血糖。

她慢慢走出病房,聽見許紹國正和醫生低聲交談,MRI顯示腫瘤傾向良性,這訊息讓她懸著的心往下落了落,但只落了一寸,又被三天後的手術日期重新吊起。

病房裡林清韻已經醒了,林疏雨端著粥,若無其事地安慰著林清韻,可能是她笑得太難看了,林清韻反而握住她的手開始安慰。

林疏雨情緒反撲,藉口接水逃到走廊,她在熱水間拐角撞上風塵僕僕回來的許元嘉,所有強撐的鎮定瞬間崩塌:“哥...”

眼淚再一次落進水杯:“都怪我。”

明明夏天在京川就應該帶媽去醫院,明明可以約最早的專家號,卻還是一拖再拖,讓林清韻難受了這麼多天。

她不敢想,如果再晚一點,情況再差一點。

“好了。”許元嘉的拇指擦過她臉頰,“別把錯都攬自己身上,我們都有疏忽,幸好發現得不算太晚。”

林疏雨把下唇咬得發白。

“再哭下去,媽待會兒該看出來了。“他壓低聲音。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手背把臉擦乾:“好。”

那兩天林疏雨堅持陪夜,病房人滿為患,許紹國好不容易才給他們轉 到普通單人間,林疏雨躺在沙發上林清韻狀態不錯,還提醒她:“手機響了。”

林疏雨眼神放空地看著天花板,慢了半拍才反應,她輕輕拿掉放在床頭的手機,沒看,趴在林清韻手邊問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事。”林清韻摸摸她的臉,說,“真沒事。”

林清韻的手有點粗糙,常年握筆改卷,幾層繭子,林疏雨喃喃,順著說沒事。

所有人都在說沒事,林疏雨甚至以為要把這輩子所有的沒事都說光,不停的說服自己,會好的,會好的。

她回到沙發上才想起手機,舉起來黑色螢幕倒映一張清瘦的臉,她點開鎖屏,手機沒有反應,手指用力摁下,白色圖示一閃,手機震動關機。

....沒電了。

她這幾天甚至忘記了手機這回事,訊息一條沒看,沒電也正常。

林疏雨插上充電器,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手術前一天林清韻需要再做一次全面檢查,林疏雨從清晨就守在母親身邊,中午只勉強嚥下幾口飯菜,許元嘉忽然坐在她身邊,把自己手機推到了她面前,未置一詞。

她視線瞥了瞥許元嘉,再慢吞吞地順著往下,微信頁面最下方有一條白色對話方塊,她沒看清內容,卻認出了那個熟悉的頭像。

眸光微動,許元嘉已經概括了那條訊息的意思:“他這幾天都沒找到你,擔心,所以來問我。”

“你在和他談戀愛。”

尾音上揚,但不是問句。

是肯定句。

“甚麼時候,我租他房子後?”許元嘉第一次這樣,林疏雨捏著筷子的手猛然縮緊,她不確定許元嘉是不是生氣,小聲解釋,“我們....”

“我們更早就見到了。”

“所以還是我順水推舟了。”許元嘉屬實想笑,“他追的你?”

“嗯。”林疏雨聲音輕下來,“哥,你不是知道他人很好嗎,我們沒做甚麼,我也是...一直喜歡他。”

許元嘉眉心淺皺了點痕跡,聽見林疏雨的還真氣笑了:“他人好瞞著我跟我妹談。”

“本來打算告訴你的,還沒找到機會。”

“來樓下幾次了這叫沒機會,走兩步能累著他。”

這話她不敢回,林疏雨默不作聲,把盤子裡的肉夾給了許元嘉,悶悶道歉:“對不起。”

“我不是反對你們。”

頓了頓,許元嘉讓她吃飯,話到嘴邊猶豫半響,最後還是不捨得說林疏雨,但問,“他出國你怎麼辦。”

“出國?”

“你不知道?”許元嘉甚麼聰明人,林疏雨甚麼反應一眼就能看出,更何現在的她連掩飾的心情都沒有。

林疏雨動作僵住,無措地看著許元嘉。

“我聽教授說的,美國那邊對他很欣賞,提出了聯合培養,2+2的模式,或者直接本碩連讀。”

他這段時間很忙,林疏雨知道,但林疏雨不知道這件事,他從來沒說過。

許紹國發了資訊給他,許元嘉拿回手機阻斷了林疏雨盯著那幾個字愣神的模樣:“你問問他,我先出去。”

臨到門口,他又回頭。

林疏雨這幾天又瘦了,林清韻生病她把錯壓在了自己身上,她怪自己發現的晚,更怪林清韻已經答應了她還要回京川拖延了檢查,也偏偏在這幾天,林清韻暈倒。

她睡不好也吃不下,每天都在偷偷問醫生怎麼才能降低風險,後續要怎麼治療,注意事項是甚麼。

他終究沒對這兩個人的戀愛說甚麼,一是因為謝屹周人還行,二是林疏雨,他記得那年小姑娘在街上,悶悶不樂說自己暗戀上了一個人,後來又眼神亮晶晶地告訴他,她的美夢成真了。

“疏雨,先別想太多。”

林疏雨身上出現了幾秒空白,然後空蕩的角落出現一聲知道。

甚麼事也要等林清韻的手術後。

她又是一夜沒有閤眼,林清韻做手術時林疏雨去了附近的一間小廟。

她願望很少,也不常許。而聶思思就很喜歡許願,見到煙火要許願,見到星星要許願,看電視劇也要發個彈幕許願,而林疏雨,除了生日時會想到這個詞,現在想來只有高三那年和聶思思登上山頂寫過兩張紅布條,一條送給了自己,一條給了謝屹周。

她去捐了香火求了籤:所求皆如意,所願終得成。雖逢崎嶇路,不改向光明。

穿著青衣的師傅看了看,將籤紙壓在她手輕笑:“姑娘,上籤。”

一個小時後,林清韻手術結束,許紹國說非常順利。林疏雨攥緊了手裡的紙,鼻尖一酸,這幾天壓在胸口的石頭終於落地。

林清韻頭髮剃光了,頭上纏著白色紗布,醒來第一件事對著鏡子看了看,對許紹國和林疏雨開玩笑:“是不是要買個假髮,我這樣給學生上課他們肯定笑話。”

“媽。”林疏雨把果籃裡面的水果洗出來擺好,不讓她想這些,“先好好休息。”

“你今晚回家睡,順便給我帶幾件衣服來。”

“我在這陪你。”

“你回去吧,讓你許叔陪著我就行。”

“對,你在這裡你媽掛念著你,反而休息不好,我明天請了假,疏雨你回去。”

林疏雨說不過這兩個人,迫不得已回去住了一天。

她也接到了謝屹周電話,這幾天他沒再找,許元嘉簡單說了家裡的事,謝屹周第一句話問:“阿姨怎麼樣了。”

“手術做的挺好的,醫生說是良性,後面好好治療應該不會怎麼樣。”林疏雨語氣平常,反倒是謝屹周聲音好啞,低得像是生了一場病。

“那你呢。”他問。

林疏雨沉默了會兒,沒回這個,還是很輕柔的聲音:“我能先問問你嗎,你是要去美國了嗎。”

“不去。”謝屹周重複,怕她不信似的,“我不去。”

“所以這件事是真的。我聽我哥說了,那邊學校很厲害,資源也好,你為甚麼不去。”

在他開口前,林疏雨的聲音再次落地:“因為我。”

“你覺得我們會和宋佳禮耿修齊一樣對嗎,也覺得異地戀好難。”她這幾天雖然沒和他聯絡,但腦子裡也想了好多。

他語氣更低,外面的雨不知道甚麼時候又下了,噼裡啪啦敲打在玻璃窗上,謝屹周頓了頓,才輕嘲地笑笑:“因為我說過不會讓你一個人,所以我們不分開。”

林疏雨出現了鼻音,她看著外面陰下來的天,突然好難過:“可是你記得那天我說甚麼嗎,我說你不要瞞著我,大事小事,有趣的無聊的,都要告訴我。”

“疏——”

“謝屹周,我再原諒你一次,你現在問我。”她壓住喉嚨裡的哽咽跟他說,“我們重來。”

“甚麼意思。”謝屹周呼吸微窒,在那個瞬間忽然意識到甚麼。

林疏雨將牌面攤明:“我的意思就是你去美國吧,不要因為我。”

“我知道的話,一定會想讓你去。”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想讓你更好,而不是困在我身邊忘了自己。

她曾經以為她是飛蛾撲火,靠近才發現那不是火,是一顆星,一顆明亮的、不滅的星星。

“我不想你後悔,也不想讓自己再後悔。”

*

兩座城市下了同一場雨,謝屹周仰頭靠在沙發上,黑髮凌亂領口扯開,他面前是個白色鐵盒,裡面餅乾只剩最後幾個,耿修齊從來沒見他這樣,襯衫上還有褶,簡直是說不出的頹。

“喂,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你看我現在不也好好的。”他忍不住開口,“她怪你了嗎?怪你過生日…..但這也不能算你頭上吧。”

謝屹周閉著眼,眉心緊鎖懶得搭理他。

林疏雨不會怪他,只會怪自己。

他更心疼。

許元嘉說得時候他就很害怕,她會不會不想見他,如果真得有問題她要怎麼辦,他們要怎麼辦。

耿修齊隨手抽了一個餅乾塞進嘴,塑膠紙捏在手心裡窸窸窣窣,謝屹周忽然掀開眼,盯著他咀嚼的動作,語氣變得很冷

“誰讓你吃的。”

耿修齊頓了頓,大吃一驚:“不是吧,我陪你一晚上了,吃個餅乾都不行了。”

“那你滾行不行。”謝屹周煩躁地把抱枕甩他身上,一把將餅乾扣上蓋子放到身後。

“小氣死了。”耿修齊使勁坐在他身邊,沙發咚咚回彈凹陷。

耿修齊不走心地說:“sorry啦,還挺好吃的。”

謝屹周更不耐。

耿修齊細細品了會兒,冷不丁來了句:“這味還挺熟的。”

他很少吃這種手工烤的餅乾,有種說不上的煙火氣,“你記不記得我們高二還是高三,聶思思給的那個餅乾也這個味,真還挺好吃的,你在哪買的。”

“聶思思?”謝屹周手指動了動,忽然偏過頭看他。

“對啊,你不記得了,那天我想多要點,聶思思都給你了,就你胃痛那次。”

胃痛,餅乾,教室,傍晚,蔓越莓,聶思思。

幾個關鍵詞串聯,記憶裡已經積灰的一個角落忽然被耿修齊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掃空,帶起一陣輕盈的風聲和腳步。

謝屹周猛然拿出手機,目光停在許元嘉的聊天框上最後一句話。

「好好對她,她很喜歡你,或許比你想象之中還要喜歡。」

天旋地轉,萬籟俱寂。

如果那秒海嘯來臨捲入汪洋,他甚至都不會做任何反應。

喉間驟然泛起熟悉的灼燒感,他猛地攥拳抵住心口,指節發白,肩膀像是被無形的重量壓垮,承受不住的感覺,連眼尾都逼出了紅色。

耿修齊愣怔:“怎麼了,啊?你去哪啊。”

謝屹週一言不發朝外走,大步拉開門,在電閃雷鳴劈開黑夜的那秒,耿修齊聽到一句極淡的。

“去找她。”

窗外街景飛速變換。

謝屹周:「她高中時是不是喜歡過我。」

許元嘉:「你不是有答案了。」

所以她會在他喊她時露出驚訝的表情,不確定地問是找我嗎。

所以她會冒雨找那麼多借口只為了給他送幾張英語卷子。

所以她會偷偷跟在他身後被拆穿也只是紅臉逞強否認。

所以她在過馬路時拉住了他的手還要假裝不同路。

所以她想聽的歌是水星記。

所以她悄悄給他送餅乾。

所以她看到糖會哭。

所以。

好多所以。

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因為暗戀。

所以不敢看他,又忍不住地看他。

江焰說:好像挺久沒看見她了。

林疏雨在幾年後才敢小聲問出口:你為甚麼給我點贊又取消了呀。

她太柔軟,也太辛苦。

她就這樣辛苦的暗戀他這麼久。

謝屹周第一次嚐到這種滋味,如蝕骨髓。

她甚麼都記得。

她記了那麼久。

他卻遲到了這麼久。

心臟像是被密密麻麻紮了幾百下。

鋪天蓋地的窒息和酸澀圍住他,淹沒他,將他變成灰燼塵埃。

門突然被敲響,林疏雨失眠地坐起身:“誰啊。”

手機在同一刻響起,回答:“我。”

“謝屹周?”

“我在門外。”

他等不及了。

林疏雨詫異開啟門,他沒帶傘,身上全是雨,將她死死抱住,身體滾燙地問。

“你是要和我分手嗎?”

她來不及回答,頸窩被一滴更燙的溼潤砸的消音,林疏雨還沒弄清那是甚麼,他更用力地說。

“我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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