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反擊 冥思苦想一番後……
冥思苦想一番後?, 初霽花了一夜加一早的工夫,做了一大盒蛋撻,一盒蛋黃酥, 再加上崔記曾經聞名的蛋糕卷, 挑品相完整的湊了一個攢盒。
香櫞帶的是自制的茶凍, 荒廢了兩年多, 她的手?藝還是那麼好,做出來的茶凍晶瑩剔透, 簡直就像藝術品。
“咱倆真不愧是一起開糕餅店的,這就叫心有靈犀嗎?”
香櫞拿了塊品相不佳的蛋黃酥, 咬了一口露出驚豔:“這個不錯,鹹香酥脆的,等糕餅店開起來了,這個也可以上。你這腦袋瓜子是怎麼長得,又琢磨出新的糕點來了。”
“哪裡是我?琢磨出來的, 我?是從書上看?到做法,自己嘗試著做的。”
她說的可都是真話,這都是後?世美食書籍中記載的。
兩人?去的不巧,正好趕上花家夫人?病重,看?過幾個大夫都說藥石罔醫, 沒多少日子了。如今連飯食都吃不下,只?靠著參湯吊命,苦熬著罷了。
花葳蕤倒是抽空見了她們,面色憔悴的脂粉都掩蓋不住:“難為你們還記掛著我?,我?從南邊帶回來些特產,走的時候都帶上些。”
春蘭端了幾盤點心進來:“這是她兩個帶來的,我?剛偷吃了一塊, 滋味好著呢,娘子快嚐嚐!”
她穿著粉色長褙子,頭髮盤起戴了兩根金簪,已經改做了婦人?打扮。
花葳蕤笑著說她:“都當孃的人?了,還這般跳脫,叫她兩個看?你的笑話!”
春蘭帕子掩口而笑:“我?是個什?麼樣子,她兩個還能不知??勉強裝個樣子也沒用啊!”
花葳蕤對初霽說話:“聽說你來年春要教大家種?紅薯,還成功在?北邊種?出了棉花?這可真是活人?無數的大功德,你好好做,也像卞大人?一樣,給咱們女人?揚個名!”
初霽謙虛道:“我?那是碰巧了,運氣使然。”
花葳蕤卻不認同這話:“運氣也是很重要的,要不那紅薯就長在?那裡,旁人?怎麼就想不到種?來試試?還有那棉花,試種?的人?多了,怎的就你成了?這就是命數使然,該是你的功勞,旁人?怎麼都是搶不走的。”
她忽然說起卞娘子:“就像卞大人?一樣,該是她的功勞就是她的,不會因為她是女人?,就把功勞給到她父親或兄弟身上。”
當初分家的時候鬧得那麼難看?,卞三娘得了功勞了,南邊的卞家就好像忽然患了健忘症似的,將?種?種?不快全都忘了乾淨,屢屢強調什?麼一家人?不分你我?,在?外拋頭露面還得是男人?更方?便云云,不就是想搶功嗎?打量別人?看?不明白似的。
越是瞭解,她就越是不喜卞家作?風,對卞四?郎那點感情也在?後?宅的一地雞毛中消耗殆盡了。
話說了沒多會兒,就有個小?丫頭跑來尋花葳蕤,說老夫人?打翻了獨參湯在?那兒發脾氣,鬧著要娘子過去伺候。
花葳蕤面色難看?,強笑著說:“那我?去後?頭瞧瞧,春蘭陪著初霽香櫞說說話吧!”
主家有事?兒,初霽兩人?又豈會沒眼色的繼續逗留,便順勢告辭。
花葳蕤也不挽留,只?說等事?少的時候再聚聚,就叫春蘭送她們出去了,走之前還要給她們帶上回禮。
冬筍、蜜橘、幹米粉……春蘭直接給兩人?各收拾了一大包,幾乎要背不動了。
“這回沒能好好說說話兒,下回得了空兒我?置席,專門請你們吃酒。”春蘭依依不捨的說。
初霽猶豫了一下,輕聲問春蘭:“姐姐是不是做了卞四?爺的屋裡人??”
香櫞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春蘭面上一僵,有些許尷尬難堪,發現初霽只?有擔憂並無鄙夷之意後?,才輕嘆一聲:“你這眼睛可真是厲害,什?麼都瞞不過你去。”
初霽坦言:“我?瞧著你倆相處有些不大自然,你既然都做了娘了,卻還在?娘子跟前伺候,那不就證明你婚後?並未出府去?”
還有那衣著打扮,都跟尋常丫鬟僕婦不一樣,初霽大膽猜測,一下就猜中了。
春蘭苦笑:“我?對娘子的忠心天日可鑑,可是因著我?生了大哥兒,家裡頭就有些風言風語的……”
花葳蕤婚後?不久就有了身孕,她娘花夫人?就鼓動她把自己的陪嫁丫鬟開了臉去伺候卞四?郎。還說這些丫鬟身契捏在?花家手?裡翻不出花兒去,若等到她婆婆塞了人?,可就不好拿捏了。
春蘭就這樣成了卞四郎的通房,並且在?伺候過沒幾回後?,也有了身子,算起來就比花葳蕤晚上兩個月。
但花葳蕤生了個女兒,春蘭卻生的是兒子。女兒養在花葳蕤身邊,兒子卻被?卞夫人抱了去親自撫養,看?重之意不必細說。
主僕兩個還是互相信任的,但是這些事兒就像是紮在兩人之間的刺,到底是回不到過去了。
直到離了花家,香櫞才吐出壓在胸口的濁氣:“沒想到春蘭姐姐和花娘子如今……”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只?好又嘆了口氣。
初霽卻在?想,卞四?郎已經帶著部?分族人?在?南邊站穩了腳跟,看?樣子是沒有北歸的意願的。花葳蕤卻帶著自己的人?回了青州,言語之間又滿是對卞三孃的欽佩,這兩人?莫非是析產別居了?
登州。
兩個大包裹被?送到了李窈娘面前,知?道她不識字,送信來的腳商還幫著將?信念了一遍。
她知?道孃家婆家都趕在?青州出事?前逃了出去,雖不知?道李家去了哪裡,但窈娘相信以自家老爹的圓滑謹慎,必然能帶著家人?避過禍端去的。
小?姑子還說最晚開春就會來登州接她們母女,先託人?送了些吃的用的過來,叫她不必節省,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孟家長輩若有刁難,不必給他們留臉。
初霽相信自己十幾歲就跟著殺豬賣肉的大嫂,真豁出去了老宅那幾個才不是她的對手?。無非就是拿孝道壓人?唄,如今都害的她哥生死不明瞭,還講什?麼孝道,給幾個老登臉了!
窈娘開啟一個包裹,裡頭是一大一小?兩套厚實的棉衣棉鞋。因著把不准她們母女的身量,衣裳鞋子都是往大一些做的,不合適的地方?窈娘自己縫兩針改動一下就行?。
“念安來,咱們穿新衣裳了!”
窈娘第一時間就把棉衣給女兒穿上了,海邊又冷又潮溼,她總怕這小?人?兒著涼落病,小?孩子夭折率是很高的,前幾日還聽說村裡有家臘月裡生的小?娃兒沒養活。如今有了這新棉衣,她總算是能放下些心了。
棉衣有些大,她找了條帶子在?外頭綁了一圈兒。念安身上暖和了,高興的咯咯直笑,惹得窈娘也跟著柔和了眉眼,又把棉鞋給她穿上了。
她轉頭把自己那身也穿上了,衣裳穿在?身上才是自己的,若放起來,以二房那不要臉的勁頭兒,指不定尋機會偷了去。
只?是衣裳一上身,頓時察覺出不對來,貼身的那一面好像縫進了什?麼東西,有點硌人?。
初霽可是繡娘出身,做個棉衣決計不會出這樣的錯漏,那這必然是特意藏的。
窈娘掩著縫線小?心地拆開,從棉絮中找出好幾塊碎銀子來,加起來約莫有五兩重,足夠她們娘倆好好過上一年半載了。
窈娘眼眶一陣泛紅,將?翻滾的淚意給壓下去。
除了棉衣,還有肉乾、紅糖、兩瓶治療風寒傷病的藥丸子,還有一大罐子炒麵粉,裡面加了紅糖的,可以直接吃,也能用開水調成麵糊喝。
窈娘得了兩個大包裹,孟家二房又不是死人?,自然看?在?眼裡。
“是大伯家送來給爹孃的年禮吧?”孟二嬸周氏故意當著二老的面說:“長安媳婦真不知?事?,怎的就拿回自己屋裡去了,該送過來爹孃這裡才是啊!”
孟老孃眼睛一翻,罵道:“少跟我?這兒賣弄你那幾根花花腸子,打量我?不曉得你什?麼心思!不就是眼饞老大家送來的東西,想著鼓動我?們倆老東西給你出頭當槍使,你個喪良心的東西!”
老大老二之間她雖偏心老二,可週氏跟老大比,她當然站在?老大這一邊啊!如今老二和長安、長舟都叫抓了去生死不明,可她家老大可還在?呢!他們倆老的還指望著有人?奉養,不指望老大家還能指望周氏嗎?
周氏沒能鼓動成功,反而捱了一通臭罵,灰溜溜的出來。看?到窈娘母女穿上了嶄新的棉衣,更是羨慕的眼睛都紅了,她這輩子都沒穿過新棉衣呢!
家裡的男人?都叫抓去服役了,憑啥她李窈娘還能有人?t?照顧?周氏越想越覺得不甘心,趁著窈娘揹著孩子去灘塗趕海的時候,砸開門鎖溜進窈娘屋裡翻找東西。
豈料窈娘早就防著她呢,竟是殺了個回馬槍。周氏才將?找到的紅糖塞進懷裡,,窈娘就手?持挖沙的鏟子堵在?了門口:“你給我?放下!那是阿霽給我?們孃兒倆的!”
周氏呸了一聲:“你在?我?們家白吃白住,我?跟你收些好處怎的了?初霽還得叫我?一聲二嬸,她個晚輩孝敬我?是應當的!”
話音未落,李窈娘就一鏟子掄了過去。
周氏嚇的摔了個屁股蹲,剛才那鏟子可是擦著她的臉過去的,偏那麼一點點就砍到她臉上了!
“你瘋了!你想殺人?嗎?!”
“你們害了我?男人?,還想搶我?家的東西!”窈娘紅著眼睛咬牙切齒道:“不叫我?們母女活,我?就不叫你們活,看?誰拼得過誰啊!”
說著又是一鏟子劈過來,周氏一貓身子從邊上躥出去,連滾帶爬的奔逃:“救命啊!長安媳婦瘋了,她要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