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吳月姐以前做那行當……
吳月姐以前做那?行當時傷了?身子, 沒法再有孩子了?,王家夫妻抱孫子的指望就全都落在了?另外倆兒子身上。
那?邊用他們還沒出世的寶貝金孫做威脅,那?兩口子早晚是會?鬆口的。
吳月姐就怕哪天?王家帶了?人來把?阿福搶了?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來, 他們便?是哥嫂也無計可施。
阿福又是個倔強的性子, 若真被硬逼著換親嫁給一個傻子, 月姐怕她做傻事兒。今日看到初霽一行人,月姐就想, 與其戰戰兢兢的等著,不如豁出去跑吧!阿福會?織布、會?做飯、能幹活兒, 只要能尋個安生地方,她有自己謀生的能力。
帶上阿福,對初霽來說倒不算甚麼事兒,阿福的人品她是信得過?的。
可他們這是逃難呢,到了?沂州還不知道那?頭是個甚麼情況, 萬一形勢不好,那?不是帶著人去遭罪了?嗎?
吳月姐叫來阿福,姑嫂兩個一番談話,阿福就同意跟著初霽一塊兒走了?。
她嫂子可說了?,叫她打頭陣, 先去沂州看看情況,若果真比這邊要好,屆時他倆也搬過?去住。阿福信以為真,覺得自己也可以為家裡做些?甚麼了?,一時充滿了?雄心壯志。
其他幾人也沒有意見,阿福也t?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而且還有一點很重要, 阿福她知道去沂州的路,他們這些?人正?好缺個可信的向?導呢!
“春日裡我爹去沂州收山貨,我也跟著去了?。”阿福自豪的說:“那?路我都記得呢!”
吳月姐還給他們準備了?些?防身用的藥,有帶毒的、能迷倒人的、會?叫人身上生疹子,疑似染上疫病的......連同藥方子一塊兒給了?初霽。她痛恨過?去在半掩門子裡的日子,可也正?是那?些?日子,讓她學會?了?很多明?面?上不為人知的手段。
“外頭亂,你們幾個一看就是好欺負的,帶多做些?防範才是。”吳月姐指點著他們藥的用處,毒藥可以抹在刀上,遇上壞人或者?野獸,弄破一點皮就會?很快要命。那?個迷倒人的藥粉,只要吸進去了?幾個呼吸就會?頭暈眼花,不超過?一炷香就會?暈倒。
“那?些?都是到了?危急關頭才會?用到的,你看這個。”月姐著重介紹了?那?個能讓人生疹子的藥:“用了?這個身上會?紅腫發癢,起紅疙瘩,看著就像是感染了?麻風病一樣。”
路上不管是遇到流寇還是別的心懷不軌的壞人,一見他們這個樣子保準就不敢靠近了?。
“這個好!”初霽眼睛一亮,由衷讚歎道:“這個大嫂你們也能用上啊!找幾個靠得住的一塊兒用上這藥,想法子把?你們村子麻風村的名號亮出去。那?些?流寇但凡惜命,就不敢往這邊走!”
這樣做壞處也有,麻風村的名聲一旦打響了?,不光是流寇不敢靠近,旁的村子也會?聞風色變繞著他們走,這個村子說不定就真的被孤立了?。
吳月姐一臉學到了?的表情:“此?法可行!”
雖然有弊端,但關鍵時候是能救命的!生死關頭除了?活命,其他弊端都不值一提!
不過?這人選上的確得如初霽所言,得好生篩選一番,選那?靠得住嘴巴嚴實的。若不幸遇上個大嘴巴,早早把?秘密說出去了?,就沒法威懾賊寇了?。
幾人補充好飲水,等到日頭沒那?麼曬了?,就趕上牛車重新出發。
初霽給王家留了?些?錢,吳月姐也沒推脫,光是她給的那?些?藥和方子,這錢她拿著就不虧心。然而一轉頭,又揹著人將錢塞給了?阿福,叮囑她出門在外多看著人臉色行事,到了?那?邊安頓下來,要是有可能就給家裡捎個信兒報平安。
她總覺得,若不是自己不能生,公婆也不會?對那?個不知男女的孩子那?般重視,以至於要犧牲他們的親閨女。阿福淪落到有家不能回的地步,月姐總覺得自己也是有些?責任的,內疚之下就想多對阿福好一些?。
人心換人心,阿福知道嫂子對她好,也暗自下定決心。等到了?沂州,一定儘快找個能安生過?日子的地方,然後?將哥嫂也接過?去。
一行人重新上路,這回有阿福指路,省了?尋人問路的步驟,趕路的進度加快了?不少。
就這樣走了?兩天?,阿福說按照腳程,再走個一天?就能到沂州境內時,眾人都忍不住鬆了?口氣。
趕著車的孟老爹望了?望天?色,這會?兒才過?了?晌兒沒多久,天?卻陰沉的厲害,頭頂烏滾滾的雲積壓著。走在路上一絲風都沒有,路邊的樹葉子上掛著厚厚的塵土,無精打采的耷拉著。
“看情形是要下雨,咱們得走快些?,趕在雨下來之前找個地方避雨。”
阿福忙道:“孟叔往那?邊走!我記著那?邊有個破廟,咱們可以去那?裡躲一躲。”
一行人在阿福的指引下,總算趕在雨落下來之前趕到了?破廟裡。
雲層裡雷聲滾過?,片刻功夫豆大的雨點兒就落下來了?,激起一片塵土的味道。
這破廟已經是半坍塌了?,頂上破個大洞,雨水從洞裡嘩啦啦灌進來。
最裡頭泥塑神像那?兒倒還有屋頂,可以遮一遮雨。幾人忙將行李放到神像後?頭的乾地兒上去,孟老爹解下牛,牽進廟裡,拴在柱子上,最厲害念念叨叨著請求神靈莫怪。
這頭牛可是他們出行的最大功臣,可不能害了?病,得好生照看著。
板車推進來,靠牆側放著。初霽在坍塌的那?堵牆邊兒上撿了?些?大塊兒的石頭過?來,堆砌起來好歹擋一擋雨水,別一會兒工夫廟裡灌滿了?水,叫他們在水裡待著。
要是有沙袋就好了?,那?個擋水好使,石頭堆砌的再仔細到底還是有縫隙,只能說聊勝於無了?。
孟老爹用石頭搭了?個簡易的灶臺,架上鍋,將幾個水囊裡的水倒進去,又將廟裡收集來的碎木頭、乾草之類全數歸攏起來生了?堆火,準備燒一鍋熱水讓大家就著吃點東西。
廟裡能用於燒火的東西不多,全燒完了?水都未必能燒開。好在他們裝的本就是燒過?的水,熱一熱也就夠了?,這雨天?裡溼寒氣重,喝點熱水能舒坦些?。
大黃趴在初霽身邊,兩隻前爪抱著一塊幹餅子啃著。這狗子跟著趕了?好幾天?路,也沒機會?洗澡,身上味兒有點燻人。
初霽並不嫌棄,她自己身上也有味兒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大熱天?裡忙著趕路,哪有機會?洗澡?況且髒有髒的好處,他們還故意給自己臉上身上抹黑灰,學著吳月姐弄顆噁心人的痣黏在臉上顯眼的地方。
嘩嘩的雨聲中,埋頭啃餅子的大黃忽然抬起頭,兩隻耳朵機警的豎起,汪汪叫喚起來。
隱約有哭喊聲穿透雨幕傳來,還夾雜著惡意滿滿的打罵聲,休息中的幾人都戒備起來,初霽拿出荷包裡的藥粉,用水衝開:“快,大家都喝上一口!”
眾人分喝了?藥,又用布巾將臉給裹起來,扮出一副怕被人發現端倪的樣子,縮著頭坐在火堆邊上,冒汗的手緊緊抓著各自的防身武器。
那?紛雜的吵鬧聲越來越近,終於是在破廟前停下了?。
“吆!走到這兒還白撿幾個!”粗噶的聲音充斥著滿滿的不懷好意:“這兒有好幾個女人呢!”
五六個男人闖將進來,最後?頭兩個還拉著條繩索,綁牲口一樣的綁著一群婦孺,乍一看約莫有十來個。破舊的衣裳都被雨水澆透了?貼在身上,根本遮掩不了?甚麼。
初霽深深的低著頭,察覺到黏膩貪婪的目光從自己身上掃過?,握緊了?藏在袖中的藥粉包。
她已經感覺到身上臉上些?微的癢意了?,想來是喝下去的藥開始起作用了?。一會?兒若是臉上的紅疙瘩無法將歹人嚇退,他們若是敢靠近,就尋機將藥粉撒出去!
吳月姐說了?,這個藥起效極快,對面?有威脅的就是那?五六人,這一包藥撒出去,怎麼也能帶走三兩個吧?剩下的,他們加上那?些?婦孺,就算力量弱小,四五個人對付一個總不成問題。
“哎呦!這還有牛呢,還有狗!”一個男人驚喜的喊道:“把?這狗殺了?,弟兄們先飽飽的吃上一頓,這牛先留著,往後?咱也有車坐了?。”
大黃察覺出對方的惡意,嗚嗚著衝著他們露出了?森森白牙。
“小娘子,荒郊野外的怕不怕呀?郎君來陪你呀!”
一個男人嘿嘿笑著走近過?來,手裡還拎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斧頭,大概是哪戶人家用來劈柴的。
“別、別過?來!”初霽狀極柔弱的說,抱著胳膊瑟瑟發抖:“我不想害人,別靠近我,會?傳染的!”
說著她“不小心”扯開了?包住臉的布巾,露出一張可怖的臉來。
那?張臉膚色黃中犯黑,鼻翼邊上還有一顆黃豆大小的黑痣,臉頰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疙瘩,看著好像一點好皮都沒了?,叫人看一眼就控制不住的冒雞皮疙瘩。
想佔便?宜的男人發出一聲慘叫,近乎連滾帶爬的往後?退:“你這是甚麼東西?!”
聲音尖銳的都喊破音了?。
“我、我只是吃壞了?東西,起了?些?疹子。”初霽慌忙用布巾將臉重新遮住:“不是疫病,真的不是疫病!”
這種時候,越是否認越是引人懷疑。原先還一臉撿到大便?宜了?,想對他們動?手的幾個人此?刻面?如菜色,瞄到幾人露在外面?的手背上同樣長滿了?紅疙瘩,轉身就逃,連他們帶來的一群婦孺都無心理會?,只恨爹孃沒給他們生雙翅膀,好直接飛離這個破廟。
那?是疫病!那?一定是疫病!破廟裡有患病的人,進去就有可能被傳染,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