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那還能沒聽說?趙……
“那還能沒?聽說?趙大娘子都帶著人打上吳家的門了!”
誰說男人就不好?事兒, 不八卦了?幾碟小菜一盞小酒,兩三個人往那兒一坐,話匣子開啟?能把東家長西家短嘮出二里地去。
“我也聽說了, 就是不知道因為啥。”有一知半解的趁機發問:“他們?兩家不是才結親沒?幾日嗎?怎麼就打起來了?”
初霽一邊給客人調冷盤, 一邊豎起耳朵聽著這邊的八卦。
最先提起這話題的客人一臉神秘:“這事兒的緣由我倒是知道一些。”
另外兩人連忙給他斟滿酒:“兄弟來喝一個!”
三人碰了一個, 又吃兩口菜壓一壓, 這才細說起來。
“這事兒還得從吳家那個大姑太太說起......”
這位大姑太太對沒?過門的弟媳很沒?好?感,那叫一個橫挑鼻子豎挑眼, 又是嫌棄梅娘沒?爹福薄,又是說她嫁妝太薄配不上自家。
聽到這裡其餘兩人都忍不住了:“吳家也不過是尋常富戶吧?這麼挑剔, 她當自家多了不起呢?還有,趙家給的嫁妝還叫太薄?田地鋪子都有,還都是肥田旺鋪,這還嫌少?”
初霽聽的暗暗點頭,不少了, 這裡面還有原屬於宋家劉家的鋪子田地呢,趙大娘子為了搶到,連房子都賣了好?幾處。再說嫁妝那是新?娘自己的財產,跟婆家有甚麼關係要他們?在這兒指指點點?
哎呦呦,難道是有些人不要臉, 想要打新?媳婦嫁妝的主意?
那邊幾人也議論紛紛,不光那三個,邊上幾桌聽到的食客也忍不住加入了話題當中。
捧場的人越多,說話的人就越來勁兒:“你們?聽我說啊,重點還在後頭呢!這大姑太太看上了趙家給的一處陪嫁鋪子,攛掇著爹孃兄弟出面幫襯,要拿她自個兒名下的一處鋪子跟弟妹置換呢!”
眾人皆是震驚, 而?後便紛紛臭罵吳家人不要臉。能叫對方看上想換走的鋪子,不用說他們?都知道,肯定是個地段兒好?生意也好?的旺鋪。
說是置換,這跟明搶有甚麼區別!
“你道是哪處鋪子?就是鼓鑼街口那處飴糖鋪子,原屬於劉家的那個!聽說趙大娘子為了搶到這個鋪子,還變賣了好?幾處屋舍呢!”
這處鋪子價格可?不低,搶的人不少,趙大娘子那是溢價買下來的,多花了不少錢呢!
換做是他們?,好?不容易淘換來處旺鋪,想著給閨女壯底氣,旁人嘴巴一張就想要了去,給個仨瓜倆棗的就試圖給你打發了,光是想想都要氣炸了!
“這吳家的人也是蠢,就由著閨女挑唆生事兒啊?”
聞言說話那人冷笑一聲?:“他們?蠢?他們?若是真的蠢,那吳家的家業早該叫敗壞光了,還能興旺到現在?依我看,這眼饞旺鋪的還不定是誰呢,那大姑太太一個外嫁女能在孃家這麼囂張,連弟弟的婚事都能插手,背後若沒?人支撐誰信啊?”
一群人發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笑聲?。
懂得都懂,別看那吳家大閨女眼下跳的歡,等好?處到了吳家手裡,或者?趙家徹底翻臉的時候,就該被打發回夫家去了。理?由都不必找,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都是別家的人了怎麼能干涉孃家的事兒呢?
這個看似最囂張的才是一家子裡唯一的蠢貨吧,不過也有可?能對方心知肚明,就是願意配合孃家演戲呢!
“這才剛成親就鬧成這樣,只?恐以後那趙家閨女在吳家的日子不好?過啊!”
這有甚麼不好?過的?要麼和?離歸家,要麼析產別居,梅娘有錢有產業,只?要不是個戀愛腦,離了婆家日子只?會過得更快活。
戀愛腦只?配去挖野菜。
說說笑笑正熱鬧的時候,幾個身材魁梧腰裡挎刀的差役走了過來,沿街兩側的小商販紛紛拿出準備好?的銅錢交上去,攤位上的東西被隨手拿走也不敢吭聲?,還得陪著笑臉。
正說笑的眾人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坐在那兒一聲?不吭,像是一群泥塑木偶一樣。
人很快就到了小食攤這裡,孟長安遞上準備好?的銅錢,差役接過去掂了掂,轉向後頭的孟初霽:“新?來的?市例錢交一下,十文。”
孟長安連忙說:“差爺,這是舍妹,我們?是一家的。”
差役不耐煩道:“是一家的又如何?該交稅還得交稅,這可?是知州老爺定的規矩,你們?想違反嗎?”
初霽連忙遞上十文錢:“差爺莫怪,我今天?第?一次來,不懂規矩,您幾位多包涵。”
見她懂規矩,幾位差役臉色略好看了些,瞅了一眼她那攤子,見盡是些菜葉子之類,不見丁點兒葷腥,這才不感興趣的走開?,繼續沿街收費去了。
孟長安等他們?走遠了,才小聲抱怨:“攤子擺在小食攤的位置裡,咱們?又沒?多佔地方,憑啥多收咱的錢?”
窈娘責罵他:“你跟他們?爭論甚麼?你有理?人家會聽是怎的?咱們升斗小民可?不敢跟官府鬥,要是把人惹惱了,抓了你去可怎生是好?”
初霽也附和嫂子的話:“嫂子說的對,徵稅嘛,又不是針對咱們?一家的,忍忍吧!”
差役走了,小食攤的議論聲?重又冒出來,已經不再談論趙家吳家的事兒,開?始罵這些狗官吏不作為只?會斂財。
“本來t?苛捐雜稅就夠多了,這位新?老爺一來,又給加了個市例稅!”幾位食客極小聲?的談論著:“這稅收了去又不會上繳國?庫,全叫這些個官吏們?給收入囊中了。”
“噤聲?!”同桌的趕緊制止道:“外頭別說這種事兒,來喝酒喝酒!”
果然不再談論加稅的事兒。
前頭那宋知州在這兒經營多年,吃的腦滿腸肥的,抄家不知抄出多少金山銀海來。這新?來的正是肚裡空空的時候,到了地方還不得大肆斂財搜刮油水,只?是苦了當地的百姓,一任一任的餵飽這些個虎豹豺狼貪婪的胃口,何時是個頭兒啊!
小食攤一直經營到亥時初,夜市上的人漸漸少了,滷菜酒水也賣的差不多了,孟長安夫妻收拾好?攤子,挑著擔子回家去。
初霽的冷盤早賣完了,一直在邊上等著哥嫂一塊兒走,順便幫著做了些上菜收拾桌子的活計。聽著食客們?或指點江山或家長裡短的話語聲?,感受著人間煙火氣,心裡忽然湧上莫名的擔憂。
這幾年各地天?災連連,禍亂橫生,貪官汙吏簡直遍地走,看在眼裡就像是看到了歷史書中描述的王朝末年,氣數將盡的樣子。
希望這隻?是她的錯覺,希望這樣安定的日子能夠一直延續下去,別來甚麼災禍戰亂。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吶!
可?能是胡思亂想的多了,她做了一夜的噩夢。先是夢到亂軍破門燒殺搶掠,百姓倉皇出逃,跑著跑著又變成了跟洪水賽跑,划著個公園裡的卡通氣墊船跟滔天?巨浪搏鬥。然後撲到跟前的浪花變成了遮天?蔽日的蝗蟲,最後他們?坐在田野裡圍著篝火跳舞靠螞蚱,她還在那兒喊著多放孜然多放辣。
醒來之後記起夢裡的破碎片段,把自己給囧的不行,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
這涼拌菜賣了幾天?,倒也逐漸有了些名氣,遇上懶得燒飯的時候,買上份涼拌菜就著炊餅就是簡單省事兒的一餐。有需求就有市場,很快街面上就多出來好?幾個涼拌菜的攤子,從經營方式到定價全都跟初霽這裡一模一樣。
初霽也不生氣,這東西本來就沒?甚麼技術含量,她能做別人當然也能做,頂多就是口味不大一樣。買一碗賺個一文錢,她傍晚出門賣到亥時前,約莫能賣出個五六十份兒,淨收入五六十文。
很可?以了,大多數百姓一天?的收入也就在這個數兒上,而?且這活兒還不怎麼累。
前段時間被髮賣的宋家丫鬟們?,經過初霽香櫞兩人多方打聽,已經確定了好?幾個的去處。繡菊被一個外地商人買了去,據說是做了妾,早已跟著離開?了青州。青綢倒是還在青州,初霽兩人得空兒去探望過她,幾人就在角門外匆匆說了幾句話。她如今伺候那家的姑娘,過些日子就要隨嫁去濰州了。
初霽兩人能去看她,青綢很感激,不過也說了自己日子過得還行,雖比不得在宋家時富貴,好?在也算衣食無憂了,叫兩人不必惦記她。
分開?後香櫞悄悄跟初霽說,她看到青綢藏在袖子裡的小臂了,上面好?幾道傷痕,看著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撓出來的,只?怕青綢伺候的那一位性?情上不算太和?善。
也是,若是個性?子好?的,哪裡用得著快出閣了才買陪嫁丫頭。只?怕是身邊伺候的人都待不長久,無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初霽只?能嘆息,知道了又能怎樣?她們?還能把青綢救出來不成?
“唉!”香櫞也只?能跟著嘆氣:“當初一塊兒的姐妹,如今都各奔東西湊不起來了。你還記得金盞吧?原先跟你一個屋的,宋家出事後她就回了家裡,沒?幾日就叫家裡給嫁出去了,聽說嫁了個年紀不小的老鰥夫,彩禮倒是給的不少。”
只?是那彩禮怕是落不到正主兒手裡幾文錢,初霽還在宋家時,沒?少聽金盞抱怨她家裡人,是恨不得連她骨頭都拿去榨油賣錢的。以前仗著在宋家做活兒,家裡面好?歹還能容忍她幾分,宋家一倒,就再也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作者有話說:生理期,痛的坐不住,勉強碼了一點,只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