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孟家喜事 賃下原先李家住的屋子……
賃下原先李家住的屋子?
此言一出,幾人面面相覷。
說實話,那間屋子的確合適,他們之前也想過,但是想到要跟李家隔牆而居,就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同住一院兒就被他們家記恨的不成,真要隔牆住了,還不得天天聽他們隔牆咒罵?而且他們發豆芽的法子是需要保密的,要是被李家給發現了......
這可不是杞人憂天,李老太摔跤之前,可沒少在他們家邊上探頭探腦的。她想幹甚麼,是個人都能猜到,是以後來李老太摔壞了之後,孟家只是口頭關懷了兩句,連登門探望都沒去。
“賃那間屋子?”林氏遲疑道:“這合適嗎?李家只怕還想著以後再賃回去,咱們要是賃來了,會被他們家記恨吧?”
“記恨便記恨了,還怕他們不成?”初霽不以為然道:“總不能他們家拿不出賃錢,還要一直佔著這屋子不撒手吧?趙大娘子鐵定是不能答應的。與其將來租給陌生人,還不如咱們家拿下來,少一戶人家這院兒裡也能少些是非。”
趙大娘子鐵定是願意的,單剩一間屋子,她想往外租也不容易,自家願意租賃還省了她不少事兒呢!唯一有意見的大概只有李家,可他們拿不出多的錢來租賃啊!
不是初霽詛咒他們,就李家現在的情況,說不定再過兩月連如今住的這間屋子都保不住。怕報復?李家就剩一個英娘能動了,每天光是幹活兒都快把她瘦弱的身體給累垮了,她拿甚麼報復?
她就算想報復,首當其衝的只怕也是她男人和婆婆。細想一下,李大柱真的是誤診了嗎?他臥病在床的時候,一應湯藥飲食可都是英娘經手的。
幾人一番商量,初霽成功說服了家人們。
孟長安道:“那就賃!阿霽說的是,咱們不偷不搶的,還怕他們不成?賃下來後把窗戶都遮上,除了進去幹活,其他時候都把門鎖好,叫他們想偷看都看不著。”
林氏也點頭:“若李家那邊沒意見,以後窈娘嫁過來也得有住的地方,早些把屋子賃好了,還能早些拾掇拾掇。”
以後要添丁進口呢,總不能一家子繼續擠在兩間廂房裡。
這事兒宜早不宜遲,商量定了,孟家人當天就去尋了趙家,表示要把剩下那間屋子給賃下來。
趙大娘子樂見其成,很快就重新定了契書,看在孟家算是幫她解決了一個小麻煩的份兒上,主動將租錢降了一點。
等人都走了,她女兒梅娘從後頭出來,身上是杏色齊腰短襖,配梅紅色馬面裙,上繡著幾枝秀雅的玉蘭花:“看來孟家賣那如意菜是掙t?著錢了,都能多賃上一間屋子了。”
趙大娘子滿是欣賞的看著穿上新衣裳的女兒:“不過掙幾個辛苦錢罷了,我的兒,這一身可真趁你!過兩日吳家女人來的時候你就穿這一身,也叫她們看看甚麼叫美人!”
提到未來婆家,梅娘卻有些意興闌珊,她轉而說起了旁的事兒:“聽說宋家為老太太慶生,要遣家中子弟往青雲觀打醮,不知雲郎君會不會同去。娘,咱們也去青雲觀上香去吧,順道也瞧瞧熱鬧。”
青州城最近來了個雲郎君,據說生的貌比潘安且才華橫溢,被知州老爺看重,教導府上幾位郎君。有幸見到過他的,回來都是讚歎不已,惹得大姑娘小媳婦們滿心的好奇。
趙大娘子聽到梅孃的話,想著女兒不久後就要出嫁,當了人家媳婦後可就沒有在家的自在了,心下憐惜:“好!咱們提前過去,屆時在青雲觀小住兩日。”
她女兒不就是想看看美男子嗎?多大點事兒!
趙家的下人跟著孟家人一塊兒過去,門鎖一開,立刻引來了另外兩家的關注。
馬氏是回來催柴火和水的,她家那攤子是從早擺到晚的,客人絡繹不絕。備下的柴火和水若是不夠用了,就得從家裡及時補充。王銀山回家取個柴,半天不見回去,眼瞅著鍋底下柴火要續不上了,馬氏急匆匆回來,卻見她兒子在幫著李家劈柴,差點把她給氣個倒仰。
她這裡正罵兒子呢,卻看到孟家人帶著人來開鎖,頓時來勁兒了:“哎呦!你們家這是把這屋給賃下來了?”
炕上的李老太聽到聲音,坐不起來也努力的抻長了脖子試圖往外看。
賃甚麼屋子?天殺的莫不是她家的屋子被搶了吧?!
林氏的聲音徹底擊碎了她心裡那點殘存的希望:“是啊!兒女都大了,該說親了,家裡還做著些活計,原來那屋子已經是不夠住了。”
李老太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話裡話外都是孟家趁火打劫,搶了她家的屋子云雲。
初霽可不慣著她:“這屋子不都是趙家的嗎?甚麼時候成了你家的了,趙大娘子怎麼也沒跟我們說這屋子易主了呀?”
給她家住上幾年,還真把房子當成她自家的了!
趙家那僕傭還沒走呢,聞言也道:“何曾易主啊,這屋子一直都是我們東家的!誰家給錢就賃給誰家,沒錢還想白佔著地兒,咋想的那麼好呢!”
“那可不!”馬氏跟著陰陽怪氣:“有些人可不就是佔便宜沒夠!專門欺負老實人呢!我家二郎為人憨厚,我可不是好惹的!你自家是沒人了怎的?一個大男人,受了些皮肉傷養了一個多月還沒好,你當你生了娃坐月子呢?倒來誆我家的傻小子給你家白乾活!”
李大柱氣的在屋裡捶炕,他邊上還躺著老孃呢,李老太叫他捶出來的灰塵嗆得一陣咳嗽。
王二郎慌忙丟下斧子來拉馬氏:“娘,不是那麼回事兒,反正是順手的事兒我就幫上一把......”
話沒說完又叫馬氏指著鼻子一通罵:“順手?外頭急等著柴火用呢,你在這裡順手給別家幫忙做白工?王銀山你還記不記得你是哪家的?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呢?”
王銀山笨嘴拙舌的,叫馬氏罵的根本插不進話,倒是英娘怯生生的過來:“既然外面急著用,那就先用我家的柴火應急吧!”
馬氏毫不客氣的捆了一捆柴背上:“本來就是我兒子劈的柴,我拿走也應當!可別說我佔你家便宜,我拿自家沒劈的柴還你!”
英娘紅著眼圈低著頭,面對馬氏的強勢似是毫無還手之力。
王銀山有些憐惜的看她一眼,嘴唇囁嚅正欲說些甚麼,又叫馬氏罵了:“你還在那裡磨蹭甚麼?趕緊擔了水跟我回去呀!短了攤子上的柴水這不是趕客嗎?”
知道她家如今一個月賺多少嗎?幾十貫!酒水滷肉是真賺錢啊,照這樣下去,她家早晚能在城裡置上自家的房子!
王銀山不敢違背,趕緊挑著水跟著出去了,英娘聽著屋裡自家男人和婆婆連番的叫罵聲,手指捏住了衣角。
李家的罵聲再大也改變不了屋子被孟家賃下的現實,趁著天還明快,一家人把屋子打掃了一下,然後對著牆角的灶臺犯了難。
這灶臺是李家置下的,另一端連著他家的炕。他們若是用這灶臺,就等於白給李家燒了炕,林氏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的。
都撕破臉了,憑啥叫他家佔了便宜!如今柴火多貴!
但是不燒火也不行,屋裡太冷豆芽就發不好,會影響他們的生意。
“那就拆了吧!”初霽毫不猶豫的說:“拆下來的都還給他們家,免得又說咱家佔他們便宜了。拆了這灶臺屋裡還能多點兒空兒,能多種些菜呢!”
他們家暫時也沒人會上這屋來睡覺,灶臺火炕都用不上,放幾個火盆子保持溫度就行了。
孟長安挑上擔子去買明日要用到的東西,林氏也跟著,還特地換了件乾淨的衣裳,用水抿了抿鬢角。
她要去探探李家的口風,對方若是有那意思,她就擇日請媒婆上門。
李家的肉攤後頭,李窈娘正拿著刀剔骨頭,幾根剔完的骨頭棒子放在一邊,上頭只留了些許的紅血絲。
買骨頭的老阿婆哎哎的叫:“你多少給我留些呀,這光溜溜的還有個甚麼意思?”
“肉有肉的價兒,骨頭有骨頭的價兒。”李窈娘笑吟吟道:“您老給的是骨頭的價錢,自然買不到肉。放心,這大骨頭煮了一樣有肉味兒,我給您剁開?”
老阿婆沒佔到便宜,悻悻答應:“剁開吧!你這妮兒,真會做生意,一點好處都不饒!”
孟長安挑著裝的滿滿的擔子過來,李窈娘一見他,眼睛就亮了:“你可來了,那肉我給你留著呢,保證都是最新鮮的!”
說完才發現跟在後面的林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臉頰上升起幾許羞紅。
林氏可是過來人,見此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兒子這樁姻緣看來是要成啊!
“窈娘啊,你娘在家不?”林氏笑呵呵道:“我有點事兒找她說說。”
李窈娘點頭,連嗓門都變得溫柔了不少:“在呢!我這兒走不開,嬸子自個兒進去吧!”
林氏自去找屠戶娘子說話,孟長安等排在前面的老阿婆走了才上前來。李窈娘拿出她早給留下的肉,孟長安接過,付清了錢後,左右看看低聲道:“我、我把咱倆的事兒跟家裡說了,我爹孃說,要是你家裡人不反對,就擇日請媒婆上門。”
婚姻大事講究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兩邊都同意了,該走的流程也不能省。
李窈娘臉上紅的越發厲害,又羞又喜的低聲說話:“我的事兒,我自個兒說了就算,我爹孃不會反對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