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倒黴蛋崔九郎 孟長安還得去賣饅頭……
孟長安還得去賣饅頭,把初霽送到家就挑著擔子急急出門去了。
初霽沒看到李老太坐在門口張望,還怪不習慣的,問了林氏才知道,李老太踩到院子裡的冰摔了一跤,把腰給摔壞了,已經躺炕上一個來月了。
院子裡的冰?初霽頓時想起上回離家時跟李家吵得那一場:“該不會是李大嫂在院裡倒得水吧?”
“可不就是!”林氏為之唏噓,當初為了英娘隨處倒水那事兒,她和馬氏還跟李老太大吵了一架呢,沒過兩日李老太就在院子裡滑倒了,這可真是報應不爽了。
馬氏端著個蓋蓋兒的大瓷碗進來,滿臉笑容:“哎呦,孃兒倆說甚麼呢?初霽啊,上回大娘就說等你回來了請你吃肉呢,看看!你王大爺親手做的,聽說你今兒回來,我特地叫他留下一塊兒給你的!”
揭開蓋兒一看,裡面裝了一大塊滷肉,約莫得有個半斤多,外面還裹著一層醬色的肉凍。
初霽哪能白要人家的滷肉,立刻就要拿錢給她,馬氏卻不肯要:“寒磣我是不?要沒有你給的辦法,我家能有如今的好生意?一點肉而已,我還請得起!你再跟我客套,我可就要翻臉了啊!”
見她是真心不要,初霽只得作罷:“看來大娘家的買賣做的很好啊!”
林氏在旁說道:“你王大爺家如今在灑金街賃了個攤位做買賣,生意可好了,你馬大娘如今都是老闆娘了!”
馬氏笑的合不攏嘴,起初她是不敢去擺攤的,怕入不敷出虧了本,挑著擔子賣了幾天滷肉後,因為味道好價錢實在,很快就積累了一批迴頭客,頭天滷好的肉根本就不夠賣的。
於是兩口子一商量,狠狠心在灑金街賃了個攤位,除了賣滷肉滷菜外還捎帶著賣酒。來的客人若想點別的菜,王老爹也能現場給做,他手藝不差,這買賣慢慢就做起來了。
“我現在就想著多賺些錢,好給大郎說個媳婦。”馬氏只要一想到大兒子就覺得腦門疼,家裡開始擺攤後,連最小的王寶山都跟著去跑腿打雜了,王大郎卻照舊不見人影,只跟他那些個狐朋狗友的廝混。就這沒出息的樣子,家裡若不多準備些錢財,哪家的姑娘願意嫁啊!
林氏深感贊同:“可不是嘛!我跟長安他爹也是這麼想的,多賺些錢,最起碼得把屋子準備好吧?要不然娶了媳婦叫人家住哪裡去?”
馬氏還得去街上幫忙,說了幾句話就匆匆走了,林氏瞧著她送來的滷肉,問初霽:“你還沒用早食吧?我把這肉切一切,給你夾炊餅吃?”
初霽跟過去:“還要撒些芝麻!醃黃瓜還有嗎?也夾上幾片!”
聽的林氏一陣失笑,這嘴倒是刁,在吃上花樣兒格外的多。
只是進了廚房後,初霽卻看到一個略眼熟的粗陶罈子。湊過去開啟密封的蓋兒,一股腥味兒瞬間竄了出來。
“崔屹回來了?”這是她祖母做的蝦醬,往年也曾經託人給她家捎帶來,初霽很熟悉這個味道。
林氏一邊切肉一邊說:“是回來了,還給你帶了不少東西。只是那孩子......”她切肉的手停下,嘆了口氣:“正好你回來了,一會兒去看看九郎,他這回遭了不少罪,瘦了不少,還病了。”
初霽吹了吹熱騰騰的炊餅夾肉,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問:“他怎麼了?不是跟著卞家商隊嗎?人家欺負他了?”
究竟發生了甚麼林氏也不清楚,只是崔屹來送東西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這幾日也一直不見他出來,問過薛娘子才知道,竟然是病了。
他們上門探望,崔屹也躲著不肯見人,說是怕過了病氣給他們。私底下薛娘子卻沒給他留臉,說崔屹是在外面吃了虧,自覺沒臉見人呢!
“原來是這樣啊!”初霽明瞭,原來是羞恥病犯了,這可不行t?!要經商的人怎麼能臉皮薄呢?他得重新撿回小時候沒臉沒皮的勁兒才行啊!
林氏把發好的豆芽一層層整齊的碼放在編筐裡,一會兒孟家父子兩個賣完了饅頭,就該回來帶了豆芽出去賣了:“九郎給你帶的那些東西,我都放你屋裡了,你自個兒去看。”
初霽嗯了一聲,洗了手過來幫忙撈豆芽:“咱家的如意菜可是打出名氣來了,前陣子宋府宴客還專門採買了呢!”
說到生意林氏面上喜意藏都藏不住:“可惜後頭不少人家跟著學,不過他們都沒咱家做得好,如今大家都知道,買如意菜首選還是孟家的!”
“快過年了,正是大家最捨得花錢的時候,咱家要不要再上兩個新菜?”
綠豆芽和豆苗也該推向市場了,過年飯桌上能有個青菜,價格還不貴,應該不愁賣的。
崔屹給她帶了好些海邊的特產,用各色貝殼、海螺等做成的頭飾,串成的手串等等,雖不是甚麼值錢的珍品,倒也別具一番趣味。
她挑了朵貝殼花戴在髮間,又選了兩串色彩繽紛的手鍊戴在腕上,晃一晃手腕,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笑出來。
人家都給她帶禮物了,不去看看著實說不過去了。
於是出門尋到街頭老金家,買了一包剛出鍋的糖炒栗子,邊上就是家糕餅店,剛做好的點心散發著甜香,她又拐進去買了一包柿餅,拎著去了崔家。
鐵大娘歡天喜地的把她領進去,崔屹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回來那樣兒可是把老人家給心疼壞了。只盼著這孟家小娘子說話能管用,好叫九郎振作起來,莫要被一時挫折給打垮了去。
薛娘子不在家,年關將至,裁製新衣的人也多了,繡坊正是忙的時候,她可不會為了兒子那點矯情的小病誤了正經的生意。
“九郎!”鐵大娘敲著臥房的門高聲喚道:“孟小娘子來瞧你來了!”
崔屹下意識的拉高被子把自己裹在了裡頭。
滿腔豪情的去學習經商,到頭來卻被人坑騙了一把,本金連同一路上倒賣所得盡數賠了進去,換回來一堆賣不出去的破爛貨。
他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了。
“九郎?”鐵大娘連喊幾聲也沒得到回應,只得作罷:“九郎心情不好呢,可不是衝你使氣的。”
初霽表示理解:“那我就先回去了,日後若得空兒再來探望。”
日後再來?崔屹從被子中探出腦袋,初霽一個多月才能回家一趟呢,下次再來,那豈不是還得等一個多月?
算上往返登州這一趟,他已經兩個多月沒見到她了!
臥房裡忽然噼裡啪啦一陣響動,而後就聽到崔屹的聲音:“大娘先帶阿霽去廳裡坐,我收拾一下,稍後就來。”
鐵大娘真是的!初霽可是姑娘家,怎麼能直接帶到他的臥房來呢?而且他這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的,自己照照鏡子都嫌棄,哪能用這樣形象去見初霽?
初霽在廳裡坐了有一盞茶的工夫,就見崔屹走了進來。一身家常的玄色棉袍,頭髮還有些溼,面色有些侷促的過來坐下:“你怎麼來了?”
他留意到初霽頭上戴的頭飾,還有腕上的手串,都是他從登州帶回來的,沮喪的心情忽然輕快了些許。
“想吃栗子了,自己又不好剝,所以來找你剝栗子呀!”初霽示意他看桌上的糖炒栗子,一手托腮笑眯眯道。
崔屹懵懵抬頭,這栗子難道不是帶給他的嗎?手卻已經伸出去,熟練的剝起了栗子殼,將飽滿的果肉放在初霽面前。
初霽拿了一顆,喊一聲:“張嘴!”趁著崔屹下意識照做的機會,把栗子塞進了他嘴裡。
崔屹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他的眼睛生的極好,黑白分明眼神清澈,看人的時候像溫順無害的小動物,有種無辜又可愛的感覺。
明明樣子像貓,偏偏有個傻狗一樣的性子。
“傻了?”她戳一戳崔屹鼓起來的一側腮幫子,一戳他就把栗子轉移到了另一側,害她莫名笑了一下:“喏!我可是把第一顆讓給你吃了,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甚麼呀!崔屹心說這叫甚麼安慰,真敷衍!壓不下去的嘴角卻暴露了主人的心情,乖乖的垂眸繼續剝栗子。
然而初霽卻不肯善罷甘休,繼續用手戳他的臉:“說話呀!有沒有?”
果真瘦了好些,臉頰都沒有前段時間那般圓了,看得她想伸手掐一把試試。
崔屹只得求饒,將嘴裡的栗子吃完:“有有有!好很多了!”
初霽這才滿意的收回手:“既然心情好了,那就說說吧!究竟遇上甚麼事兒了,這麼意志消沉的?被欺負了?”
崔屹紅了眼圈,唬的初霽瞬間坐直:“你不是要哭吧?行了行了我不問了還不行嗎?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人平安就好,以後咱們多學多練就是了。”
“我把錢全都賠進去了,買回來一堆沒用的陳茶。”崔屹滿心委屈的說:“我驗貨的時候明明都是新茶,帶了回來後發現只有最上層是新茶,底下都是舊年的陳茶!”
他說回程時遇上了一個茶葉商販,說是要趕著回家過年,便宜處理手頭所剩不多的茶葉。崔屹想著年關將近,茶葉的需求量不小,若便宜吃下,帶回青州一倒手就能賺不少,便動了心。
作者有話說:
九郎目前還是一個美麗笨蛋,會慢慢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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