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談合作 趙大娘子走了,臨走前說的……
趙大娘子走了,臨走前說的話卻叫孟家三口都氣憤不已。
“這李老太太怎麼還睜眼說瞎話呢?”林氏氣的就要找她說理去:“我倒要當面問清楚,咱傢什麼時候賤價買她家柴了!”
她家買柴給的可一直都是市價,若不是看在街里街坊的,李家過的也艱難,她去集市上買還能砍價便宜個一兩文呢!這可好,人家非但不感恩,還覺得是她家佔了便宜,真真兒的白眼兒狼!
孟老爹堵著門不叫她去:“她要是不承認呢?告訴她是趙大娘子說的?”
這不是告訴旁人趙大娘子背後說人是非嗎?這樣一來倒是打了李家的臉了,可趙大娘子的臉面卻丟了,這不是得罪人嗎?
林氏氣不順的拍了下桌子,疼的直甩手:“難道就這麼算了?”
孟老爹心裡也不舒服呢,想了想道:“以後咱們再也不買他家的柴火了!”
惹得林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還以為他能有甚麼好辦法呢,就這?
趙大娘子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今兒就收拾了啊!要不是看在老主顧的份兒上,我是不能答應這麼租的!這剩下一間我都不好找租戶了!”
兩家聽的動靜,都出門去看,卻見趙大娘子站在院子裡,正監督李家婆媳兩個搬東西。
李大柱傷了,李家少了賺錢的主力,銀錢吃緊,退了一間屋。
阿福湊到初霽身邊來,小聲的說:“一會兒我要跟著我娘出門賣布,她答應讓我在外面玩一會兒再回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對此充滿了期待,在初霽看來簡直就像是囚犯在期待難得的放風時間。
“那挺好,”初霽打心眼裡同情阿福,日日被馬氏拘在家裡紡線織布,掙得的銀錢也被馬氏把著,活脫脫一個廉價勞工般:“要是有工夫可以去灑金街瞧瞧,那裡柴娘子家的脂粉好用又便宜,還有街頭張匠人的木簪絹花、黃家挑擔兒賣的蜜豆饅頭......”
阿福聽的滿眼憧憬,已經在盤算自己攢下的錢夠不夠用了。
李家婆媳倆騰空了一間屋子,把家當都擠到一個屋裡,實在放不下的就先放到院子裡。李老太那雙眼睛機警的盯著另外兩家,生怕他們趁亂偷拿了自家的東西。
趙大娘子進去搬空的屋子裡看了好一會兒,確定沒甚麼問題後才點點頭:“就這樣吧,一會兒我叫人來鎖門兒。”
幾人送了趙大娘子出去,外頭巷子裡早就有輛小騾車等著了,趙大娘子在一片豔羨的目光中上車離開。
“嘖嘖!瞧瞧人家這日子過的!”馬氏忍不住開口:“哪怕啥也不幹呢,光是好幾處屋子,一個月單租錢就能有十幾貫的進項。聽說她家在鄉下還有好些地,都是她前頭的男人留下的產業。”
趙大娘子是個寡婦,還是個有錢的寡婦。有錢的寡婦可是很受歡迎的,別看她都這個年紀了,還有不少小官吏追在後頭想要迎娶呢!
李老太暗中翻白眼,都那麼有錢了,還跟他們斤斤計較那百十文錢,真是越有錢的越摳門!那間屋子年前反正是租不出去,放著也是放著,給她家用用又怎的了?
一會兒看見王家人出門賣布,又是一陣眼痠。有手藝就是好,不說孟家的妮子會繡花,能在大戶人家做工,就是王家那孃兒倆,一個月裡光是織布也能換回兩三貫錢哩!
初霽叫上林氏,母女倆往崔家去了。
昨兒夜裡家裡鬧了賊,薛娘子受驚沒睡好,今兒就沒去繡坊。林氏母女過來她很是高興,連忙喊鐵大娘上茶水點心。
“快別忙活!又不是啥金貴人兒,還用得著招待茶水點心呢!”林氏趕緊阻止,不管是茶葉還是點心,那可都是金貴物兒,不能憑白占人家便宜:“是初霽尋你有事兒,說說話就走,家裡邊好些活兒呢離不開人。”
薛娘子哪裡會聽她的,一點吃喝對她家而言算不得甚麼。況且她惦記人家閨女呢,初霽人長得好看,性子也溫和,和她又是師徒,繼承了她的手藝又對她的脾氣,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人選!
孟家是窮了些,但她薛氏可不是那嫌貧愛富的人。孟家人口簡單,性子也良善,正適合她那沒甚心眼的傻兒子。她還擔心要是真給他找個有能耐的岳家,將來會不會叫人家欺到頭上呢!
她眯著眼睛打量初霽,先是誇她長高了漂亮了,又推了桌上的點心給她:“別聽你孃的,長身體的時候就該吃好喝好,年少時候要是虧了身子,以後可是補不回來的。”
說到這裡忽然想起她家傻兒子今天在家呢,出聲喊人:“阿九!你躲在屋裡面做甚麼呢?你孟家嬸子和初霽來了,出來見見人!”
崔屹一臉尷尬的出來,他早就聽見聲音了,可又擔心自己立刻出來,會不會顯得太急切。這會兒被薛娘子喊破了行藏,耳根子都是紅的。
在場除了他都是女人,崔屹想不到能融入的理由,就接手了鐵大娘的活兒,給幾人端茶倒水。
初霽說明了來意,她想跟百繡閣合作,她出圖樣,百繡閣出人工,至於是買斷圖樣還是分成,這個她都可以,全看薛娘子的意思。
薛娘子很是驚訝,提出要看看初霽的圖樣。在商言商,這上頭她可不會因為喜歡初霽就放鬆要求,圖樣若是不能叫她滿意,她是不會同意合作的。
崔屹非常識趣的取來紙筆,初霽就做到一旁開始畫圖,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就畫已經做過的留仙裙。比之在宋家做的稍作改動,比如說袖子變窄,裙裾改短一些,既要保留仙氣飄飄的味兒,又不會造成行動上的不方便......
她腦子裡一個t?一個的新主意不斷往外冒,畫的也越來越興起。邊上崔屹一邊磨墨,一邊伸著腦袋看,滿眼都是驚歎之色。
他雖然不懂女子衣裙,但瞧著紙上的圖樣,內心設想一下,若是這層層疊疊飄飄欲仙的衣裙穿在初霽身上......這樣一想,臉上的熱意幾乎壓不住。
薛娘子雖眼神不好看不真切,但小兒女一站一坐,那股融洽的氛圍她還是瞧見了的,忍不住碰了碰林氏的手,低聲道:“你們家初霽十六了吧?相看人家了沒有?”
薛娘子忽然提起這件事兒,尤其她家裡還有一個未婚的兒子,林氏心中微微一動:“還沒呢!倒是也有人家託媒人來問的,一來阿霽那契書還沒到日子,不得自由,再者她自個兒也不著急,說是長幼有序,要等著她哥先定下呢!”
“初霽是個溫柔又周到的好孩子,以前跟著我學針線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薛娘子笑著回憶起從前,那個女孩子很聰明,學甚麼都快,相較之下自己那個兒子就是個長了人樣的猴兒,一天天的上躥下跳沒個安生:“長幼有序是應該的,不過若是有合適的人家,可以先定下來嘛!就像我們家阿九,今年都十八了,跟他一般年紀的都有當爹的了!”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林氏心領神會:“可不是嘛,我也是這麼想的!別家閨女十三四就許了人家了,我家這個都十六了,如何能不急!你就不一樣了,你家阿九是男丁,家裡有錢長得也不差,還用擔心說不上媳婦怎的?”
初霽之前說的門戶之別也讓林氏上了心,兩個小兒女看著是挺般配的,可自家跟崔家這條件差的這麼大,這能合適嗎?那個詞兒是怎麼說的來著?齊大非偶?
“怎麼不擔心啊?我家阿九是個沒心眼兒的,若不找個知根知底的,我哪放得下心啊!”薛娘子訴起苦,她這輩子算得上順風順水,唯二的兩個跟頭全栽在男人身上了,一個是她夫君,一個是她兒子。
薛娘子人生中的一大跟頭在跟畫完畫的初霽說話:“我已經跟我娘商量過了,以後不再去學堂唸書了,我準備學著經商,我娘叫我先跟著卞家的商隊走一趟登州,好適應一二。”
“登州?”初霽聽到了熟悉的地名:“聽我爹孃說,我們家來府城之前就是住在登州的,我的祖父母和伯父一家如今還留在登州老家。”
崔屹聞言高興起來:“那可太好了!我是說,你家有沒有甚麼家書之類的要送,我正好可以給帶過去。”
初霽也很高興,正好可以託崔屹把給祖父母的過年錢帶過去,不過:“還有兩個多月就要過年了,登州距離這兒可不算近,外頭又天寒地凍的。這個時候出遠門兒,可是很遭罪的。”
崔屹沒把這些放在心上,非常自信的說:“不就是冷了點兒,我年輕力壯的,不怕那些。”
呵!見狀初霽心中冷笑一聲,滿含同情憐憫的看了崔屹一眼。還是個剛出學堂,沒真切遭受過社會毒打的愣頭青呢,別看這會兒滿腔的雄心壯志,早晚有他哭的時候!
崔屹莫名打了個冷戰,不知哪兒來的一股危機感,總覺的自己好像要倒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