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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冬日閒談 兩碗鮮肉小餛飩上了桌兒……

2026-05-17 作者:划水的月

第7章 冬日閒談 兩碗鮮肉小餛飩上了桌兒……

兩碗鮮肉小餛飩上了桌兒,皮兒薄的能看到裡頭的餡兒,與切碎的蔥花、芫荽一起漂浮在寬口大碗裡。氤氳的熱氣冒上來,沖淡了冬日的寒意。

初霽雙手貼在碗上,被傳達過來的熱燙刺了一下,忍不住收回手搓了搓。

崔屹在給碗里加醋,他一向很能吃醋。自己加完了還不忘問初霽要不要,得了肯定回覆後,順手給她也加了些。

初霽嚐了一口就知道踩雷了,這餛飩不光餡兒少,味道調的也不成,豬肉的腥臊味兒沒去幹淨。餛飩湯就是白水裡面加了點鹽巴和醋,滴了滴香油,寡淡的很。

就這賣的還不便宜,這一碗裡她數了數一共八個餛飩,賣五文錢一碗。邊上那家賣胡餅的,那麼大一個還灑了好些芝麻,也就兩文錢一個,一個就足夠她填飽肚子了。

崔屹卻像沒感覺一樣,呼嚕嚕幾口吃完,連湯都喝的乾淨。這吃的香甜勁兒,倒是騙了幾個人過來吃餛飩,嚐了一口就連呼上當,懷疑崔屹是攤主僱來的托兒。

聽著周圍幾句低低的咒罵聲,初霽有點忍不住想笑:“你還是這樣好養活。”

雖然家境富裕,但崔屹是一點都不挑食。小時候跟著孟家吃豆渣飯都能吃的有滋有味,學堂裡令眾學子抱怨連天的飯食他也毫不挑剔,成功的把自己養成了不像個文弱讀書人的體格。

崔屹聞言頓時嘴角一抽,忍不住回憶起自己母親的獨家手藝,畢竟那是促成他不挑食好習慣的根源所在。

薛娘子是個繡娘,繡娘那雙手多金貴啊,當然是不能下廚燒飯的,所以她根本就不會做飯。有了崔屹之後,薛娘子倒是嘗試過為兒子下廚,她那會兒眼睛已經不行了,又不熟練灶臺,煮出來的飯不是糊的就是夾生,裡面偶爾還會吃出小石子兒。

崔屹掉的第一顆乳牙就是被飯裡的石子兒硌掉的。

後來家裡僱了鐵大爺老兩口幫襯,就一直是鐵大娘負責燒飯了。只是鐵大娘為人節儉慣了,燒菜只放一點點油鹽,主打就是一個清淡,味道自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沒事兒。”崔屹非常樂觀的說:“我已經在學著燒菜了,等我學成了,日後家裡的飯菜就我來做。”

初霽頗感意外:“你一個讀書人下廚煮飯燒菜,就不怕旁人說閒話?”

“我自家的事兒,管旁人說甚麼呢!”崔屹心態很好的說:“再說我這些年,叫人說的閒話還少了?”

讀書這麼多年也沒個出息,連個秀才都沒考中,街坊鄰居們背地裡不知看了多少笑話。崔屹也算是練出來了,臉皮厚心態好,只要別舞到他面前來,只當無關痛癢。

初霽吃東西不比他狼吞虎嚥,崔屹也不著急,就坐著等,又想起之前的問題:“對了,你還沒說呢,你怎麼這個時候出來了?”

他想著,初霽在那宋家是做繡孃的,便是有外出採買的活兒也輪不到她身上。這大冷天的一人在外面走動,莫非是在宋家受了欺負?那宋家是甚麼樣人家?便是在那裡受了氣,只怕家去了也不敢說,只挑著好的一面說罷了。

初霽不知道崔屹已經腦補到她在宋家如何受盡欺負,卻要嚥下委屈對家裡人報喜不報憂了,吃完了放下勺子:“我以後就不在宋家做工了。”

啊?崔屹聞言一愣,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初霽的神色,打住了詢問的意圖:“不做了也好,在外面終究比不得自己家裡自在。你手藝好,繡品不愁賣,我娘到現在提起你來還滿口的誇呢,說你心思靈巧又肯下苦工,是她這些年裡見過的最有天分的。”

他實在沒甚麼安慰人的天賦,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幾句好話來,正想說你要不再去繡坊做工,卻見初霽眉眼一彎,笑容像是三月暖陽:“我去花家了,還當繡娘,待遇上比以前還好呢!”

崔屹怔怔的看著,似是被她的笑容感染,嘴角不由的翹了起來:“這樣啊,那挺好的。咱們仨裡就屬你最聰明瞭,要換了你是我,怕不是早就考上秀才了。”

這個......初霽一時無語,崔屹在讀書上著實沒甚麼天分,倒不是人不聰明,算數手工這些他是上手就會,還能觸類旁通舉一反三,唯獨一到背書的時候就犯困。哪怕把書背的滾瓜爛熟了,到了用的時候又麻了爪,硬著頭皮拼湊出來的文章沒有靈氣全是匠氣。

放在後世,妥妥的理工男。若不是知道薛娘子一心盼著自家兒子能賺取功名,初霽都想勸她及時止損,讓崔屹換條賽道了。

到家時正遇上孟老爹賣完豆腐,買了柴火擔回家。看到早上自己剛送去宋家的女兒又回來了,還是鄰家小子給送回來的,心裡一個咯噔。

“咋這時候回來了呢?”孟老爹驚疑不定的問:“阿九咋有空出來耍,今兒沒去唸書啊?”

感覺人人見了他都要問一聲怎麼沒去唸書,崔屹無奈的想,衝孟老爹打了聲招呼:“沒呢,昨夜裡鬧出那事兒來,今日便跟先生告了假。孟叔,阿霽到家了,那我也家去了,我娘還在家裡等信兒呢!”

回去了再跟娘提一提吧!他真的不是讀書那塊料,這麼多年了娘也該認清事實了。再說他都十八了,個頭又高,哪還好意思跟一群小少年一塊兒讀書啊!他臉皮雖厚,但多少還是要點臉的。

父女倆這才一塊進了家門,李老太太早聽到動靜,扒著門縫兒往外瞧。看見孟老爹買了柴火回來,忙過來問:“大海啊!你買的這柴火是怎麼賣的啊?”

孟老爹如實說了:“這一擔三十文。”

“三十文?!”李老太的聲音一下子拔高,滿是不可思議:“這麼貴你還買?”

她兒子之前賣給孟家的柴火,可都是二十文的!哎呦呦,這麼說來,豈不是自家虧了好些錢啊!

孟老爹哪知道李老太的心思,苦笑一聲道:“不買能怎的?這麼冷的天,不燒柴人哪裡頂得住?再說我家還做著豆腐生意呢,燒火可離不得柴火。”

初霽看著李老太那一臉肉疼的樣子,大抵猜到些,說:“最近幾日連番下雪,柴價漲的狠了些,往常也沒有這麼貴的。”

李老太聽她這麼說,心裡卻仍自認定是自家虧了,回屋就跟李大柱唸叨上了:“這城裡人就是沒t?人情味兒,換成是俺們鄉下,誰要敢這樣佔鄰家的便宜,非給全村戳脊梁骨不可!”

李大柱才是那個砍柴賣柴的,能不知道柴火價格行情?他心裡清楚自家根本沒吃虧,又嫌老孃絮絮叨叨聽得心煩,胡亂應和了幾聲,倒叫李老太覺得兒子也認同她的話,就是那孟家坑了自家的錢!

他家媳婦英娘從外頭收了衣裳回來,去灶間兌了熱水洗衣裳,惹得李老太又是一陣唸叨:“省著些用啊,這水可是要用一天的!如今鐵柱做不了活兒賺不來錢,咱孃兒倆能省則省,那柴火錢多貴!英娘啊,往後再洗衣裳,咱就用冷水吧,我瞧著旁人家也沒幾個用熱水洗衣裳的。”

尋常人家除了吃飯時能喝一口熱湯,其他時候不都是用的涼水?偏她家媳婦跟著同院兒的王家孟家學壞了,可那兩家人家都好幾個能賺錢的呢,自家就指望著鐵柱一個,這能比嗎?

就好像英娘漿洗衣裳根本不掙錢,就指望她兒子養著一樣。

英娘也不吭聲,蹲在邊上沉默的搓洗著衣裳。她的手上長了凍瘡,年年一到這個時候就會又疼又癢,有些地方還出現了潰爛流膿。她出門收衣裳的時候會找塊布把手纏起來,免得人家見她這個樣子,嫌棄弄髒了衣裳。

院子就這麼大點兒地方,一點聲響別家都能聽的到。初霽忍不住搖頭,低聲跟林氏說道:“李婆婆又在欺負李大嫂了,這麼冷的天叫人用冷水洗衣裳,還不得凍壞了?她不怕水冷,怎不見她在這個節氣裡洗衣裳?李大嫂手都凍爛了!”

漿洗這活兒李老太原先也做的,只是進了冬日天冷後,她就把活兒全丟給了英娘,自己個兒要麼外頭曬太陽,要麼盤腿待在炕上,跟犯懶的老貓兒似的。

“英娘是童養媳,沒個孃家,離了李家也沒個旁的去處,可不得任由婆家拿捏?”林氏不願意多說旁人家的事兒,拉著初霽詢問換了主家的事兒:“當契書不是還有兩年才到嗎?咋就忽然換了主家了?”

今兒早上還是宋家的丫鬟呢,這才過去個把時辰,忽然就成了花家的,林氏都懷疑自己沒睡醒。

得知是為了棉絮的事兒,夫妻倆又是自責又是心疼。若不是為著他們,女兒也不至於叫人抓了把柄陷害了。又問起花家的情況,若那花家不是啥好人家,不如趁著契書還沒簽直接回家來,留在家裡哪怕賺的少些,好歹自在。

“花家?”東邊的崔家,薛娘子聽了崔屹的話,眉頭卻鎖了起來:“這花家雖豪富,他家女兒在外頭的名聲可不大好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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