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真正的復活
扉間認識這處懸崖——是忍界著名的自殺聖地。
多少年紀輕輕的情侶私奔出逃,或者僅僅出於閒得慌,紛紛來此地相約跳崖。
扉間也免不了俗,如今獨自一人站在懸崖邊緣,陷入深思。
就是此地。
他望著深不見底的崖底,先是拽了拽手心的查克拉線,確認拉力的方向就是衝著這處懸崖的斷裂處。
他沒走錯。冥子叫他來的就是這裡——這個除了殉情和觀賞別人殉情,根本不會有人拜訪的聖地。
扉間有些恍惚。
那麼,冥子,叫他來這裡……總不能是讓他陪她殉情的吧!
不能吧!
扉間瞬間福至心靈。
山頂上的大風在他耳邊橫衝直撞,左一拳右一掌,快要將他的腦瓜子都崩掉了。
他感受著直直朝向崖底的細線拉力,控制查克拉站穩腳跟,愣是想不明白——
冥子會癲到認同“一起死才是幸福結局”這樣匪夷所思的觀念嗎?
不會吧……
扉間一隻手抱胸,另一隻手抵住下頜,板著臉沉吟許久。
應該不是。
更何況……
他緩緩撥開額髮,垂頭看向崖底。懸崖底下濃霧瀰漫,白茫茫的霧色間掛上幾縷薄如輕絲的樹梢。
……這處懸崖根本沒那麼高。
所以以他的身體素質,跳下去估計也死不了……
那冥子到底要他做甚麼?
這個問題浮上腦海的同時,扉間鬆了一口氣,卻莫名腳下一滑。
等等——
他要摔下去了——
.
冥子小心翼翼地扯著手裡的查克拉線,時不時瞄一眼身前的地府頭頭。
已然沉醉在美好退休生活的地府頭頭並不理她,而是坐在一塊覆滿青苔的石頭上,打定主意閉目養神。
不久前,他們兩個一路跨過鬼門關。一到人間,四周的景象也煥然一新。焦黑的泥土變得褐黃、血色的花叢轉為綠地,連天上那一從圓月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她更熟悉的金燦燦的太陽。
但據地府的冥王前輩所言,冥子這一步還沒走到活人所在的現世,僅僅抵達常世。常世是人死後靈魂短暫駐留的地方,也是不願轉世的靈魂徘徊之處。
冥子觀察四周。這裡霧氣籠罩,能見度不足五米。但從白慘慘的霧氣下,她還是能看到幾個若隱若現的腦袋,正拖著裂開的頭顱或者散裝的腸子,探頭探腦觀察他們。
“你很在意他們?”
“有點吧。”冥子不安地笑了兩聲,將視線從鬼魂身上移開。
冥王解釋道:“這些靈魂,都是在常世徘徊的鬼魂,因為生前執念太深,不願去轉世輪迴,只能在這裡永無止境地遊蕩了……”
“哦……”冥子點著頭,心不在焉地聽著,又抬頭看頭頂上一片白,滿腦子想著怎麼讓扉間出現。
她繼續扯住查克拉線。細線的拉力來源於她的正上方。但由於霧氣遮擋,她看不見頭頂上有甚麼,只能在心裡徒勞地念叨,一遍又一遍地催促扉間,趕緊出現。
事實上,他們一到這裡,冥子就開始用查克拉線呼喚扉間。但他們等了一天又一天,久到冥子擔心冥王反悔他們的約定,扉間的位置也只是從其他方向移動到她的正上方,始終沒有出現。
一直不出現……難道那個白痴是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嗎!冥子氣得在心裡破口大罵。她才死了多久啊,就將她忘得一乾二淨?
“所以扉間到底甚麼時候過來?”好巧不巧,地府老大也開始心急。
冥子心虛地嚥了口唾沫,不得不在心裡向扉間誠懇道歉。
“他會出現的。一定會的。”
“那就好。”地府老大沖她威脅似的挑起眉,“只有親眼看到他簽了這份契約,我才會放你走。這可是我們已經約定好的。”
是啊……冥子沉默了。
從她表示願意出賣扉間來換取自由開始,這個滿腦子退休不幹的地府老大便態度一轉,絕口不提“入贅”宇智波的事,反而話裡話外都是讓冥子趕緊滾蛋不要禍害地府。
冥子對他的嫌棄回應以知遇之恩,畢竟她也一點都不想留在這個死氣沉沉的地府。
石頭上的冥王移開眼睛,再一次翻出那份厚厚的契約文件。這份文件用活頁夾精緻地裝訂。從到這裡開始,他就時不時取出這份文件,這看看,那瞧瞧,看起來比他的命還珍貴。
冥子在路上偷瞄過幾眼。她看到契約最頂端寫著“地府冥王聘用合同”幾個大字,後面則用密密麻麻的字跡寫滿了“自願”、“絕無怨言”之類的幾個詞……
完蛋了……冥子覺得真是完蛋了……
她咬著下唇,腦子轉得像進了蒼蠅。
這樣絕對不行。不能讓扉間簽了這份呢賣身契。她必須要想別的辦法。
死後的編制固然令人心嚮往之,但時代已經變了。以她對冥王精神狀態的判斷,地府之主這個位置怎麼都不像一個美差。
反倒死了還要打工這種事怎麼聽怎麼像真正的十八層地獄吧!
所以冥子要是真把扉間賣到地府,先不論她百年之後會怎麼被惱羞成怒的扉間針對,光是這一趟復活回到木葉,她就沒有臉面對全村的父老鄉親!
冥子悲憤交加。一陣激烈的電吉他曲在她腦中播完後,她下定決心要想別的辦法!
“我覺得我這麼做一點都不厚道!”她用極其窩囊又沮喪的聲音開口。
正沉迷於冥王禪讓工作的地府現任老大果然被她吸引注意,用看神經病的眼神回過頭望她。
“現在覺得自己不厚道了?”
“是啊……”冥子可憐巴巴地抬起眼,“我覺得我可真不是個東西!”
冥子罵完自己,又覺得不解氣,乾脆握緊拳頭跺了一下腳,最後扇了自己一巴掌。
這接二連三的一串動靜嚇得堂堂冥王都冷不丁抖了一下,面露難堪。
“好,先別激動。”他看起來很想退到距離冥子八丈遠之外,“畢竟你也想活嘛……我見過那麼多人死後的模樣了。想要活下去,多少是人之常情……”
“可扉間對我不一樣啊……”冥子繼續哭號,拼命掐自己後腰指望能再擠出點眼淚給冥王看,“扉間他很信任我啊……”
“呃……”地府老大看了看上方的霧氣,似乎一點也不想接這個話茬。但面對突發惡疾的冥子,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行吧,你捨不得扉間,那我們回去……你能說服你爸媽籤契約也行……”
“這也不行啊!他們可是我的父母——這世上我最親的人!扉間這還是比不過他們的……”冥子嘴皮子耍得比腦袋轉得快,“不過,你知道嗎?扉間他真的很愛我!我和他的家族原本是一對死敵,每一天都恨不得滅了對方全族的世仇——我們明明是敵人啊!可他為了我,竟然與整個家族作對!還背棄了他的親哥哥!”
“啊……千手和宇智波嗎?”
“你也聽說過啊!那你能明白這兩個姓氏對我們忍者來說意味著甚麼嘛?”冥子用手捂住眼睛,從指縫裡輕輕瞟著冥王的表情,“在我們還沒結盟的時候,他就已經為了我背叛他的家族啊!他過去的人生、過去的人際關係、過去的一切——他捨棄了全部,甚至自己的姓氏,只為了和我在一起——”
“好了好了……我都能理解。”冥王捂著腦袋,看起來一點也不理解。
“所以你此前知道這些嗎?”冥子放慢了語速,試探地問,“在背調我的時候,你都瞭解過這些過去嗎?”
“……”地府頭子看著冥子楚楚嚇人的眼神,眼角抽了抽,隨後誠實地搖起了頭,“我……可能跳過了一些你儂我儂的地方。說實話,有點無聊……”
“那就好……”冥子鬆了一口氣。
“甚麼?”
“——那實在是太可惜了!”冥子又狠狠錘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聲情並茂道,“我真想讓你看看,扉間到底為我做了多少——他……”
“可以了可以了。”地府老大痛苦地捂著耳朵,忍不住打斷冥子的長篇大論,“細節就不用說了。總之他很愛你,你卻背叛了他。你發完牢騷了嗎?”
“就快了。”冥子眼睛骨碌骨碌轉,“總之在這所有一系列事件裡,我覺得最對不起他的地方,就是讓他始終為我讓步。”
“可他不是自願的嗎?”
“是啊!”冥子憤憤道,“但誰能想到他會讓步這麼多——我們結婚的時候,宇智波和千手已經結盟了,兩家人關係也逐漸緩和了。但他還是說甚麼都不肯和千手和好,就因為千手曾經欺負過我。最後,我就只能讓他入贅到我們宇智波家了……”
“啊……”活了上千年的冥王大張著嘴,眼神陷入呆滯,“還有這回事?”
“當然。”冥子傲慢地瞥了一眼眼前這人,“要不我怎麼篤定他會為了救我主動籤你的契約?他實在愛我勝過了一切!”
冥王啞然:“……行。”
“所以我才格外對不起他……”冥子瞬間泣不成聲。
冥王震撼:“……好。”
“你說我怎麼能這麼背叛他……”冥子哭得梨花帶雨。
“……厲害啊。”冥王乾巴巴地看著她,“好了,先別談甚麼背叛——我就問你,既然他這麼愛你,那他現在在哪裡?”
“啊?”
冥王似乎有點想笑,挑著眉毛重複了一遍:“我問你,他現在在哪裡?你說你能叫到他來籤協議,可我們已經在這裡等了多少天了?他人呢?”
“呃……”冥子眼睛一轉,抬頭看向頭頂的霧,心虛地不敢直視地府老大。
她再次抽緊查克拉線,細線的方向依舊直直朝著上方,穿透這層石牆般的霧氣。她很清楚,扉間一定在這片霧氣之後。
那他到底為甚麼不下來見她呢?
“該不會你才是那個被吃絕戶的人吧……”冥王老大的嘲諷也適時出現,落在她的耳邊像馬蜂窩一樣煩人。
冥子皺起眉,用手指著天。“你根本不懂我這麼有信心的理由。不過,這霧氣上面到底有甚麼啊?我們為甚麼非要在這裡籤契約,不能直接去找扉間嗎?”
“因為只有我們腳底下這片區域可以跨越到常世。你要復活就必須經過這裡。”地府老大輕哼一聲,斜著眼睛瞄著頭頂,“至於上面?好像是一處懸崖吧……我記得,你們人類有個習俗就是從上面跳下來摔死……也是在這裡摔死足夠多的人,才能演化出這麼一個跨越到現世的捷徑啊……”
“啊?你的意思是——有人從上面跳崖?!”冥子驚呼一聲。
“怎麼了?”
“原來如此!這就不奇怪了!”冥子猛地站起。
“啊?”
冥子豁然開朗,欣喜若狂地仰起頭。
原來這裡就是傳說中的自殺聖地!難怪地府老大會說他們腳下這片土地摔死過很多人,合著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那查克拉線指向正上方就合情合理了。
看來扉間就站在那裡!
冥子拽緊細線,用力一拉。
還等甚麼等啊——
下來吧,扉間!
.
扉間心中彷彿有轟轟烈烈的泥石流滾過。他自己也像一場壯觀的泥石流,一路滾到懸崖底下。
他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一股奇怪的拉力扯得頭朝下栽進山底的霧氣裡。
他如同魚兒入水,又或者餃子下鍋,一頭栽進崖底。慘白的霧氣吞噬了他,他無法判斷崖底的地勢,也無法得知他與崖底距離,只能憑藉本能使出影分身。
一個影分身拉住他的胳膊,果斷將他往上甩。另一個影分身托住他的腳,無聲地供他發力。
幾輪緩衝之後,扉間落地的衝量已經降到極低。他的雙腳穩穩踩在崖底,心中無比慶幸這裡恰好有一處平地供他落腳。
緊接著,他環顧四周,手上查克拉線的拉力不再衝著腳底下,這給了他幾分信心。
至少冥子不在地府了……
他正打算探索這一片區域,不遠處的濃霧裡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線。
“扉間。”
“甚麼?”
這道聲音是——
“扉間。”對方又呼喚了一遍。
“冥子,是你嗎?”
扉間死死盯著濃霧,猶豫著腳步,不敢向前。
他拼命思考該以甚麼樣的姿態與冥子重逢。而他此前並未準備好,這一趟出行,他僅僅抱著悶頭碰運氣的打算,根本沒有預料到與冥子的見面會如此容易……
那麼人是見到了,他是該表現得開心一點,好讓冥子不要為他傷心,還是該表現得難過一點,好讓冥子也能感受到這份離別之痛?
表示完對重逢的喜悅後,他又該說些甚麼,做些甚麼呢?
這次見面,究竟是貨真價實的重逢,抑或只是永別前命運向他們施捨的最後一絲憐憫?
扉間沒有一個能說出答案,只能木著臉,看著冥子從濃霧裡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同樣木然。
“你過得還好嗎?”冥子問。
“還行。”扉間回答。
“……”
“……”
扉間真想當即給自己兩拳。好不容易見面了,結果這種一點不熟的客套是鬧哪樣啊!
“冥子,我——”
“既然該到場的人都到場了,我們也別廢話了。”濃霧中竟然走出另一個人,清清嗓子打斷他的話。
這傢伙一臉傲慢站在冥子身旁,理所應當的就好像他天生就該站在那裡,看得扉間極其窩火。
“看來你就是扉間吧?”這人朝他抬了抬下巴,“快簽了這份契約,你簽字我就特批冥子復活。”
“甚麼?”扉間一頭霧水。
“哈哈……還是我來解釋吧……”冥子注意到他差點開始結印的手,立即跳到兩人中間,及時擋住了扉間看向第三人的視線,“其實這位呢,是地府的老大——冥王。他很同情我的經歷,所以願意放我回現世……但他有個要求啊,就是要你在這份契約上簽字……”
“……”扉間凝視冥子的表情,想要看懂她的話外之意。但他的視線在冥子臉上犁了來來回回七八遍,也只看出“快配合我”和“快救救我”兩重含義。
如果非要說的話,可能還有點愧疚。
扉間覺得事情不妙。
“扉間,自從你入贅我們家開始,我們一直關係不錯吧?”冥子見他不接茬,臉色越來越諂媚。
“入贅?”扉間眯起眼,試探地問。
“是啊。”冥子不滿地撅起嘴,略微提高聲音,“男方入贅女方本來就罕見,尤其我們雙方都是有名的大家族……好在婚後你隨我姓了宇智波,我們也是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一直很恩愛……這些都多虧了你總是包容我……”
“這樣啊……”扉間抱起肩,琢磨著冥子的話,輕輕點頭,“那你這次需要我做甚麼呢?”
“在這個契約上簽字。”冥子認真地看著他,從冥王手裡接過這份文件,轉手遞給扉間,“這份契約是讓你來接任冥王……但相應的代價是……你必須要離開人間,常駐在冥界……”
“意思是要我死?”
“……對。”
“……”扉間深吸一口氣,接過冥子遞來的契約,“好。”
這次輪到冥子愕然了。
她死死拽著契約的另一邊不肯撒手,眼中滿是質疑。
“你確定你明白了嗎?”
“我很明白。”扉間淡淡地說。
“可你真的真的明白了嗎?”冥子看他的眼神裡又帶上一些不情願,“這可是個苦差啊,你要是去幹了,不僅永生永世被圈在那裡,還要拋下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木葉!”
“我非常明白。”扉間默默點頭,用眼神示意冥子鬆手。
冥子猶豫般鬆開手指,那一副不放心的樣子讓扉間覺得莫名有些好笑。
因為他知道該怎麼做……話都說得這麼明白了,他還聽不懂的話,豈不是愧對自己一直被讚譽的智商?
一旁的冥王鬆了口氣。這傢伙看起來比冥子還急,要是冥子再勸退下去,他恐怕就要衝上來逼扉間簽字了……
“要表演生離死別的話,你們還有時間……”冥王慢悠悠地說,走上來遞給扉間一支筆,“況且我也沒那麼沒人性,會給你們一週時間道別。”
“意思是一週後我才會死?”扉間接過筆,漫不經心地翻起手裡的合同,將上面一行行條款隨意掃過。
“對。一週後……”冥王感慨道,一想到自己只需要在這個位置上再熬一週,他眼中就盛滿了淚花。
扉間則努力繃著臉,將合同翻到最後一頁。
“在這裡簽字就好了嗎?在‘簽署人’這個位置?”
“對。”冥王一臉崇拜地看著扉間,像是活了幾千年都沒見過如此果斷賣掉自己靈魂的人,“人的名字都是有契約力的。你一簽完,一週後的這個時候,靈魂會主動歸於地府。所以你簽好,我馬上放冥子離開。你們就可以回去了。”
“這樣啊?”扉間衝冥王露出一個趨於熟練的笑,捏著筆,不緊不慢地在合同底部簽上名字,“你看,簽好了。小事一樁。”
冥王接過契約,盯著扉間的簽名愣了兩秒,突然哇哇大哭起來。
“如此雷厲風行!真是萬分感謝!實在不敢相信人間還有你這樣主動擔責的人!我——啊不,人類還有救!”
“是啊,我們都還有救。”扉間依舊繃著臉,不敢露出一絲一毫的鬆懈,“那就放了冥子吧。如果一週後我就會死,最好不要浪費我們道別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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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子自由了。
上一次體驗現實的時間像隔了一輩子那麼遙遠。此時此刻,無論是路邊的花,腳邊的草,還是眼前的蚊蟲,頭頂的太陽,對她而言都是第一次見一般新奇。
但她沒有功夫破壞生態環境,而是忙著撲到扉間身上,像一枚炮彈那樣砸向他。
扉間也回抱住她,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在她耳邊說了甚麼悄悄話。
兩人逐漸從冥王的視野中淡去。
而自以為即將卸任的地府老大捏著手中的契約,急不可耐返回冥府。
一週時間……
他只需要一週時間,就能從這個永恆懲罰上逃走。
區區一週時間……
……
但一週時間很快過去,他甚麼都沒等到。
不僅如此,待到他去人間探查情況時,只看到人間戰火停息,木葉蒸蒸日上。
扉間和冥子一對狗男女過得自在又快活。很多年過去,他們倒是都沒有死在戰亂中,甚至得以善終。
這不合理。冥王腦子裡迸出最後的想法。他搞不懂為甚麼扉間沒有死,契約沒有生效?
可他對著契約,一行一行仔細摳過字眼,也沒找到這份契約裡的任何漏洞。
畢竟這是他親手擬的契約,怎麼可能出問題?
冥王想不明白,只是再次回憶起那兩個人手牽著手踏入輪迴的背影,怎麼看怎麼像在嘲諷他。
他氣得丟下契約,任由紙張散落在彼岸花間,雪白的紙上彷彿染了血。
這不對勁。
他負手而立,一頭霧水。看著冥界颳起了從未有過的風,吹得契約唰唰作響,上下翻飛。
直到微風撥開寫滿契約條款的一系列紙張,才露出扉間唯一能動手腳的最後一頁。
只見契約底部簽署人的位置上赫然印著一個名字。
——宇智波扉間。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