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打宇智波斑?
“宇智波——泉奈!”扉間怒了。
“混賬扉間大喊大叫做甚麼!”泉奈也惱了。
冥子聽著甜品店內此起彼伏的大喊大叫,抱著幻痛的頭,心都半活不死。
“別吵了……別吵了……”她舉起一隻手,與對面的桃華對視一眼。
天知道這兩個人怎麼又吵起來了……冥子想,男人的好鬥心就不能適時地收一收嗎?他們明明在談正事啊!
桃華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氣,用力敲了敲桌子:“安靜!你們兩個,再吵我就帶冥子走,留你們兩個自己打架吧!”
“哼……”泉奈雙手抱肩,悻悻坐下。
“嘁……”扉間撐著桌沿,緩緩落座。
他們默契地瞪著彼此,不約而同發出一聲哼。
“我們說正事了!”冥子使勁掰過扉間的腦袋,打斷這兩個人火藥味十足的對視,又餵了扉間一大口芭菲,就當是安撫了……
只是扉間看起來完全沒被安撫到,反而渾身打了個激靈。
桃華翻著白眼,重重嘆著氣,“真應該讓族長大人看看,他弟弟被調成啥了……”
“?”
“好了,別瞪我,我不說這種話了!”桃華用力擺擺手,怕了一般躲開扉間,卻向著冥子的方向湊近桌子,“繼續說慶典……剛才說到哪了?”
“剛才說到……我們要辦表演賽!”冥子像課堂發言一般舉起一隻手。
“哦,對。”桃華點點頭,按下冥子這隻高高舉起的手,衝她笑了笑,“安排決鬥這件事,兩位族長都同意了。一方面,我們實在無法忤逆大名的要求;另一方面,這也的確是個向別國立威的好機會。而且每個家族都要派人參與決鬥,也是個打探各家族底細的好機會。”
“每個家族?”冥子好奇地歪過腦袋。
“對,每一個。”桃華重複了一遍,“這事可不好組織。因為我們的戰鬥,一方面是給外行看,所以要有觀賞性;另一方面又要給懂行的看,所以要有真材實料。但最重要的,是戰鬥過程中不能洩露忍術機密,因此誰上場,就很關鍵了……”
“哦?”
“每個家族都是這麼打算的,因此他們要求自發推薦名單交上來。”桃華意有所指地來回望著冥子與扉間,“我們千手和宇智波也要推薦人選。尤其是……畢竟我們兩族可是建村的元老。最後一場收幕之戰,一定要是千手和宇智波之間的戰鬥。”
“原來如此……”冥子終於明白了,扭過頭看向泉奈。泉奈還在自顧自地等著芭菲,似乎在生氣為甚麼冥子不喂他吃。
冥子揉揉眉心,決定忽略這孩子眼底的怨氣。
“泉奈,宇智波派誰上啊?”
泉奈驕傲地揚起下巴:“還能有誰?當然是我英明神武又值得敬愛的兄長大人。”
“斑?”扉間眼角抽了抽,似乎在努力壓下眼底的嫌惡,“如果宇智波派那傢伙的話,千手這邊豈不是隻能派我大哥了……”他擦了把汗,似乎光是想到那場面就要夭壽幾十年,“這真的不會把我們才建好的村子拆了嗎?”
“……呃。”桌子對面的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回答。這詭異的沉默讓扉間心底發涼。
“桃華,你這個眼神是甚麼意思?”
桃華同情地看了一眼他:“其實,宇智波族長不想和我們族長打了。”
“啊?”
桃華深吸一口氣:“……他說戰場上打多了,打膩了。所以點了另一個人,要求這傢伙必須去……不然,他就把我們才建好的村子拆了。”
“啊?”
“對。”桃華鼓足了勇氣點點頭。
“我能問問嗎……”扉間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不願撒手,“這個人是誰?”
“呃。”桃華扯出一個笑,“我和泉奈正在勸他配合的。”
“我?!”
桃華與泉奈共同投來目光。桃華眼中滿是悲憫,而泉奈臉上只剩下幸災樂禍。
“就是你。”桃華訕笑兩聲,“畢竟族長大人相信你。”
“大哥這是要害我吧!”扉間氣得直拍桌子,“他絕對是在怪我這些天都不去開會,專門報復我吧!”
泉奈咧開嘴,長長打了個哈欠:“扉間,別發牢騷了……不知道你有甚麼可抱怨的,我們宇智波又一點都不封建,不會忌諱寡婦甚麼的……”
“哈?”扉間的怒火被點燃,“你小子的言外之意又是甚麼!”
“就是你想的那樣啊!”泉奈大喊一聲,“不服就放馬過來啊混蛋!”
“扉間,坐下!”冥子一把摁下扉間,就好像在打下一隻地鼠。
“泉奈,住嘴!”她另一隻手抄起一枚紙巾盒,狠狠丟到泉奈頭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不要說得好像扉間已經死了!”
泉奈被她砸得眼淚汪汪,但冥子絲毫不愧疚。因為她覺得,再晚一秒,扉間就要掀桌子大打出手。然後這家販賣美味芭菲的甜品店就要遭遇一場恐怖襲擊,從此誤以為木葉民風彪悍,甚至再也不來這裡賣芭菲了——
那才是人間地獄呢。
扉間看著泉奈的慘狀,發出愉快的哼哼聲。冥子只好又給了他的腦袋幾拳來讓他靜音。拳頭的靜音效果很好。
“所以讓這兩個人對上絕對行不通,”冥子認真看著桃華,又看看泉奈,“斑大機率是要抱私仇吧!那為甚麼不是泉奈你上啊,你們兩個以前不是經常在戰場上打嗎?”
泉奈悶悶不樂地看著她。
“你變得這麼在乎這傢伙了嗎?”
“這和在乎又有甚麼關係啊!”冥子大聲反駁道。因為她很確定,她又不是在乎扉間,而是包庇。畢竟這傢伙需要她,所以她當然也要將這傢伙當成小弟一樣庇護。
哪有天神任由自己小弟被別人弄死的?
那多丟人啊!
她咬了咬牙:“實在不行,我上!”
“你上?冥子,你代替宇智波族長?”桃華也驚了,“不行不行不行,這更行不通!你和扉間還有個任務是要展現恩愛呢……你倆站在角鬥場上了,還怎麼展示?”
“俗話說,不打不相識嘛……”
“這句話也不是這麼用的吧!”桃華尖叫道,“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扉間咬牙切齒,看上去終於平靜下來,“冥子,別想了,你我都知道,斑的態度很明確,他就是衝著我來的。如果我這次不正面給他點顏色瞧瞧,他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放棄給我找麻煩。”
“可是——”
“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不要擔心。”扉間安慰似的捏了捏她的手,又扭頭看向泉奈,眼底浮現起嘲諷,“我也知道你在期待甚麼,泉奈,但我可警告你——你不會看到你想看的笑話。既然這是一場固定時間、固定地點的約戰,那麼誰勝誰負,可不止取決於決鬥場上那幾分鐘了……
“所以,我會在戰鬥前做好準備。而你也大可以回去告訴斑同樣的話——建議他也提前做好被我打敗的準備。”
.
“……所以,這就是你戰前的準備嗎?”
冥子看著扉間,欲言又止。
這傢伙在甜品店發出一段慷慨激昂的戰前宣言後,在場所有人都信了他對陣宇智波斑已是勝券在握,甚至一直在偷聽的甜品店老闆當天就開盤下注賭扉間大獲全勝。
木葉一時間賭|博之風盛行。
只有冥子始終堅持拒賭,不僅因為她品行兼優,更是因為她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當天,她跟著扉間回家後,一闔上家門,就看到這傢伙就跟嚥氣了一樣躺到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躺了將近一週……除了最初兩天嘗試翻了翻自己的忍術卷軸,又主動和柱間進行了一場不清楚內容的機密聊天。之後每一天,他都跟靈魂受到洗滌一樣,主動癱在椅子上虛度光陰。
冥子越看越震撼。
躺了足足一週啊!
“你不懂,”似乎是察覺到冥子質疑的眼神,扉間突然直起身子,認真地解釋道,“‘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兵法說,越是有辦法,越要表現得沒辦法,這樣才能迷惑敵人。”
冥子無語得直點頭:“可我怎麼覺得,你是實際上沒辦法,卻要表現得有辦法。這樣也能迷惑敵人嗎?”
扉間噎住了,又重重倒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他沉默了好久才開口解釋:“冥子,我在努力想辦法……但輸掉這場戰鬥的代價太大……我怕我承擔不起……”
冥子看著他頹喪的樣子,有點心痛,但又不知道怎麼安慰他。畢竟,她理解不了扉間這句話。
任她怎麼想,輸掉戰鬥都只是丟面子,而戰鬥中輸給斑更是人之常情,她又不會為此就瞧不起扉間……
那這傢伙到底有甚麼承擔不起的代價?
扉間倔強地閉著嘴,任憑她怎麼問,也拒絕解釋。
過了好久,久到太陽從頭頂落到地平線邊,橙紅色的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將扉間死氣沉沉的臉照得紅撲撲又充滿血色。
扉間滿面紅光,似乎受到上天的感召,不禁深吸一口氣:“冥子,你仔細回憶回憶,斑有甚麼弱點嗎?”
冥子想了想,很快得出答案。但扉間卻對她的答案驚愕不已。
“你說綁架泉奈?”他發出抽搐般的吸氣聲,又重重摔在椅子上,“……那隻會進一步激怒他吧!行不通……”
事情再次陷入僵局。
冥子眼睜睜看著時間一天一天嘩嘩流過,很快又綴連成新的一週。而扉間的精神狀況也愈發岌岌可危,他甚至開始思考怎麼買墓地更便宜。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扉間!”這天早晨,冥子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拽起他,將他推向門外,“歸根結底這只是一場表演啊!你這副要生死決戰的態度是甚麼意思啊……斑不可能在大名面前對你下死手的……”
“社死也是死……”扉間死氣沉沉地說,“男人的心思,我們彼此心知肚明。那傢伙是要我在眾人面前難堪。”
“可打輸有甚麼難堪的?”冥子搖搖頭,拼命抵著扉間的後背,想將他推出家門,“難堪又有甚麼要緊的?人們每天要經歷那麼多事,哪怕有人嘲笑,過一陣子也忘了。”
“可我不會忘。”
“啊?”
“你也不會忘。”
“這又是說甚麼嘛……”冥子苦惱地抵著他的背,又推了他兩把。
扉間沉默著不說話,只是發出一聲嘆息。
從那一聲嘆息中,冥子聽到了成千上萬個不能輸的理由。而在那幾千萬個不能輸的理由之下,她又聽到了成千上萬個渴求這場勝利的執念。
可執念又有甚麼用?她很想抓著扉間的肩膀搖醒他,告訴他。執念是衣櫃裡的蟑螂卵,鞋底下的口香糖。一旦被沾上,這輩子都甩不開。
所以不要有執念。
但她卻越來越沒有力氣推搡扉間,就好像她也陷入這傢伙情緒的泥淖,被那股執念拖拽著向下沉,直到自己也翻不了身。
扉間靠近家門口的腳步放緩下來,最終一動不動。
“就算你有自己的打算,戰前和斑溝通也很有必要啊……”冥子嘟囔著嘴,不甘心地往他身上靠,“畢竟,這場戰鬥是要給大名看的,你們提前對一對招式,也能提高戰鬥的觀賞性嘛……這都是為了木葉。”
這個理由似乎終於說動扉間。他的腳步向前踉蹌一步,但又很快停下。
扉間說:“可你看斑來找我了嗎?”
這句反問讓冥子無言以對。
她突然意識到,男人的自尊心就跟內褲一樣,儘管別人根本看不見,也不在乎他們到底穿沒穿。但一旦忘了穿,他們自己就總會覺得胯|下涼颼颼,渾身不舒服。
所以她不再試圖推搡扉間了,也不再試圖勸這傢伙出門了。畢竟在他眼中,與斑較勁比自己的命還重要,那她繼續否認、貶低、輕視這份執著,反倒變成她在不解人意。
所以她屈服了。只是將腦袋輕輕擱在扉間的背上。清晨的日光透過窗簾縫隙,恰好落在她的臉頰。
她扭過頭,臉頰貼上後頸下方的那一片面板。她看向窗戶,扉間也看向窗戶。
她感覺臉頰貼住的那塊面板似乎顫抖了一下。
還有她的手……冥子忍不住收緊懷抱。因為她的手不知道甚麼時候竟然主動環住了這傢伙的腰。
家裡的窗戶沒有闔緊,機率微風擠入縫隙,吹得窗簾飄動,日光碎掉一般在她的眼睛上扭動。
而她懷裡的這個人似乎徹底陷入僵硬。
一時間,寂靜的屋子裡只剩下扉間一人凌亂的呼氣聲。
如果她有溫度就好了……冥子百無聊賴地想,如果她擁有活生生的肉|體就好了……她拼命鼓著胸腔,卻呼不出一口氣。
因為只有溫暖的軀體才能透過擁抱給予他人寬慰。只有一個活生生的人才能安慰另一個活人。
那她此刻還能做甚麼呢?
一介死人還有甚麼用武之處呢?
“我想到辦法了……”
冥子說,扉間也說。這是一句異口同聲的發言,輕巧地誕生於這間寂靜小屋的玄關處,從出現起便打破屋裡連綿卻又孤單的一道呼氣聲。
扉間想到了辦法,掙脫冥子,轉過身注視她,卻又不完全鬆開她的手。
冥子也構思出一個計劃,滿心歡喜,壓不下的嘴角咧在臉頰,眼睛滴溜溜地轉。
“冥子,”扉間斬釘截鐵道,“我下定決心,是時候完成這個術了。為了打敗斑,我會不擇手段。”
“哦。”冥子回答得不以為意,就好像她根本不在乎扉間的計劃是甚麼,但她看向扉間的眼神依舊充滿狂熱,“你想到辦法就好……而我,一定會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