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比交換戒指更感人的是交換姓氏
扉間努力繃著臉。公共場合下,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冥子這麼做是有點過分了……
但他也不能站起來就走。
不然,誰來給冥子撐場子?
扉間像是被焊在這裡一般,一點不打算站起身。甚至,他覺得他坐在這裡之後,冥子本就自信的聲音還更自信了。
所以他的支援也不是多餘的事。
“我對千手並沒有意見……”宇智波猩猩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像他的長相那般粗獷,反倒像毒蛇一樣細膩,“但是啊,宇智波冥子,我對你比較有意見。”
這人著重強調了“宇智波”這三個字,似乎生怕冥子忘了自己的來時路。
“你明明是宇智波的女人,怎麼結了婚後,淨向著千手說話呢?”
這話不妥。扉間忍不住在心裡替冥子反駁。甚麼叫向著千手說話?冥子明明是向著兩個家族和平相處的未來說話!
因為,他,還有冥子,都是視集體利益於個人利益之上的無私奉獻者,更是願意為了聯盟穩定、犧牲個人幸福、接收政治聯姻的偉大殉道者!
所以他們當然會優先考慮兩個家族的共同利益!
扉間無語地直搖頭。果然和鼠目寸光見風使舵只會沒事找事的勢利眼刁民說不明白……
冥子的手卻突然從他肩上離開。肩膀突然輕了一塊,扉間有點失神。
他疑惑地扭過頭。只見冥子從不知道哪裡摸出來一塊木牌,端在手裡——正是他先前用來佔地方的指示牌,上面恐怕還寫著他們兩個的名字。
沒想到冥子留下了這塊廢品。
而看起來冥子不僅留著,還在上面加了一些裝飾。
“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冥子高聲叫道,一隻手捏著“裝飾”過的木牌,另一隻手戳著木牌上一個位置,指節敲得砰砰響,“我現在已經不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了,當然不能向著宇智波說話啊!”
甚麼?扉間愣了。
“甚麼?”對面的猩猩臉也愣了,他瞠目結舌地盯著木牌上的字,反應了半天,才一字一頓地念出來,“這上面寫的甚麼?甚麼叫……千手……冥子……你竟敢——竟敢徹底倒向千手一邊?怎麼,嫁出去之後就忘本了嗎?宇智波真是白養你長這麼大了!”
冥子冷笑一聲,看起來一點都不在乎:“又不是我求著你們養的……總之,我現在已經是千手家的人了,自然是要向著千手說話。不過,如果你想找人向著宇智波說話,喏,他也在這呢……”
“誰?”
冥子看向扉間。
“!”扉間驚了。
冥子順手遞給他木牌。
“?”扉間顫抖著垂下眼。
只見木牌上已經替他貼心地寫好了新的大名——
宇智波扉間……
扉間沉默了。
冥子衝他微笑。
“……”扉間想用木牌當場拍死自己。
“你沒跟我商量過這個……”
“這還要商量?”冥子隱約白了他一眼,小聲道,“我都主動嫁到你們家了,你主動點贅過來怎麼了?”
扉間對這個邏輯歎為觀止。
沉思片刻後,他發現自己也沒有甚麼選擇。尤其在冥子那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腦漿掏出來的表情下,他也只能,毫不猶豫地,被主動地,高高舉起木牌。
他努力板起臉:“對,沒錯,我現在是宇智波家的人了。有甚麼不滿,跟我說,我來維護你們。”
“啊?你?”宇智波們紛紛露出嫌棄的表情。
扉間不為所動:“對,我。現在說吧,這個叫千手冥子的傢伙怎麼欺負你們了?”
“怎麼連你個千手家的也中邪了啊!”對面的猩猩臉完全絲毫沒有被他維護的態度安慰到,反而像是被他們這一番交換姓氏的操作氣得臉都變成了猴屁股。
他滿臉通紅地轉過身,一頭鑽進人群,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在身後留下一句話:“真是一對狗男女……”
甚麼叫狗男女啊……扉間很想反駁。只有在外偷情茍且罔顧人倫的男女才能叫成狗男女吧……
可他們明明是合法夫妻啊!
扉間忍不住回憶起前一陣舉辦的潦草婚禮。
婚禮的儀式真的非常潦草。因為宇智波嫌丟人,不想大辦。千手倒是想風光大辦,但是扉間嫌丟人,於是在他的極力制止下,柱間好不容易才取消倒立水遁洗頭之類的表演新花樣。
於是他們就簡簡單單、樸樸素素、沒有任何花樣地搞了個傳統婚禮。
甚至,因為時間太緊,他們沒找到可以承辦婚禮的神社,只好將兩個家族的祖宗牌位搬出來。
……也不知道這兩個據說叫做因陀羅和阿修羅的傢伙,當年到底結了甚麼仇甚麼怨,以至於他們的後人打了幾百年還未能放下仇恨。總之,在扉間和冥子的婚禮上,因陀羅和阿修羅不同意也得同意地,被迫擺在同一張桌子上,順利握手言和。
不過,扉間覺得,他和冥子的婚禮即使再潦草,也有法律效力的!
所以,他們如今站在統一戰線,更是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事!
夫妻不就是天然的盟友嘛……扉間這麼想著,看向自己的盟友。他的好盟友冥子也在看他,而且還笑得咯咯叫。
這笑聲簡直像春天剛長出羽毛的小鳥,一出巢就急得去撩撥捕鳥人的神經。而捕鳥人沒第一眼看見她,她就故意般飛上前來用喙敲他的腦門。
“原來把人氣紅溫這麼好玩啊……”冥子說。
原來你不只是喜歡氣我,是平等地惹所有人生氣啊……扉間很想這麼答。
他拉住冥子,冥子正笑得直不起腰,甚至整個人都從臺階上滑下來,一路落到他的膝蓋邊。
他想伸手扶起她。冥子卻趁機鑽到他的懷裡,死死抱著他的肩膀,將臉埋在他的身上。
他聽到自己的肩膀傳來悶悶的笑聲。
“哈哈哈……扉間,你看到剛才那傢伙的表情了嗎?”
看到是看到了……但你也注意一點啊……扉間很想提醒冥子,再這樣下去,對面一幫觀眾就快要成為這對狗男女戲弄的一環了。
但這傢伙躲在他懷裡笑的樣子,又——
有點可愛……扉間也忍俊不禁了。
不對。他立刻警覺地想。明明穢土轉生的軀體是冰涼的,可冥子靠近他時,他卻總覺得身上有股熱氣……
所以是這傢伙眾目睽睽之下沒有邊界感的行為讓他紅溫了!
這紅溫了的感受實在難以忍耐。扉間苦惱地思考該怎麼提醒冥子坐有坐相,不要東倒西歪的沒個人樣,但他卻開不了口。
幸好,人群中終於冒出來第三個人。
這次來的人是千手。
“我也不寒暄了,”千手一族的代表站在他們面前,開門見山道,“我要舉報,宇智波在我們的用水上游投毒。”
“投毒?”冥子一下子坐起,驚愕地看向前方。
宇智波的刁民們一聽到這句指責,瞬間炸開了鍋。
“這是誣陷!造謠!”
“我們明明住在你們的下游,怎麼給你們投毒?你們給我們投毒還差不多吧!”
“千手的果然愛栽贓陷害!嘴裡沒一句真話!”
“哼,竟敢說我栽贓陷害?明明是你們特意走到更上游去投毒的。”千手代表穩重地回答,他的聲音傳到在場的千手刁民耳中,同樣一呼百應。
在這陣陣喧鬧聲中,扉間覺得更頭疼了。宇智波特意跑到更上游——去給千手投毒?那不也會毒到住在更下游的他們自己嗎!
傷敵一千自損一千,有必要嗎!
“有這回事嗎?”扉間想不明白,決定求助於自己的好盟友。好盟友冥子已經坐直了身子,耷拉著眼睛瞥了他一眼。
“我想了想,可能真有這回事哦。”冥子嘟囔著嘴道,“那天,我看到過宇智波的幾個人,挑著雞糞往河流上游走。我還以為他們去種田呢……”
挑著雞糞往上游走……扉間想破口大罵了。因為哪怕在眾多牲畜的排洩物中,雞糞也以出類拔萃的氣體衝擊力而聞名。
看來宇智波幹壞事的時候還真是不嫌味道大……
好在,扉間突然意識到,宇智波投的毒不是毒藥,他心裡懸著的那根針終於落下。但他緊接著意識到,投這玩意兒也比毒藥好不到哪裡去,只能頭痛地揉著眉心。
“宇智波的人故意往河流上游投放動物糞便……”扉間抓破了腦袋,“這我還怎麼替宇智波說話啊?怎麼看都是你們家的人在故意找茬吧……”
“也不能這麼說哦……”冥子豎起一根手指,衝他搖了搖,“據我所知,其實依然是千手的人先找事的。他們故意在河裡倒了一層油,等這層油漂到下游後,恰好遇上宇智波的族人在練火遁。然後——”
“……”扉間目瞪口呆。
“還需要我解釋嗎?”
“不用了……”扉間無力了。他瞧了瞧眼前那個千手刁民,正理直氣壯地站在那裡,就好像從來沒做過火上澆油之類的事。
扉間罵都不知道從何罵起。
太驚人了……他發自內心感嘆道。他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證了無數想把對方弄死的千手和宇智波。
但放下刀劍後,他才知道,原來想噁心彼此,也有這麼多花樣。
所以這場結盟真的靠得住嗎……
他很想向老天發問。但他作為唯物主義戰士,自然知道,老天除了偶爾向地面投放雨水、雪花,以及鳥類排洩物以外,不太可能主動回應地上的任何問題。
最後,他只能看向冥子——此時此刻唯一一個與他站在同一戰線的人。
“是不是……”扉間難以壓下嘴唇的顫抖,“兩個家族這麼多人裡……只有我們兩個在實際行動上試圖建成一個和平的村子?”
“欸?”冥子像是完全沒有料到他的這個問題,歪過頭看了看他,眼中閃過疑似是驚喜的光,“你覺得我有幫上你?”
“你沒幫上我嗎?”
“哦,那是當然了啊!”冥子看起來越來越開心,甚至臉上露出甜甜的笑,“我當然要幫你啊,因為……如今你身邊只有我兩人啊!”
說的沒錯。扉間想。如今只有這傢伙在陪他做正經事。
在不靠譜的大哥和熱愛使絆子的宇智波兄弟之下,有個足以依靠的同盟,怎麼都比他單打獨鬥要好。
所以他和冥子的關係就是這樣。扉間反覆告誡自己這一點。
——這場婚姻不僅僅是他研究穢土轉生的幌子,也是他們這場同盟法理上的契約。
因此,扉間不禁又想到屋子裡的小倉鼠,七彩斑斕的落地燈……這些都不是多餘的事。
因為哪怕是以政治同盟的關係,他讓自己的好盟友過得舒服些,也只是他的完美主義在作祟。
扉間扭過頭,像是得了激勵一般,看向指責宇智波投毒的千手族人。
就是這樣。他衝著還矇在鼓裡的千手族人眯起眼睛。為了逼迫兩族和諧共處,他和冥子只是同盟而已。
所以,作為同盟,扉間面對自己的族人,威脅般張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