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人調虎離山
他們抵達結盟地,這裡是位於火之國的一片森林。
儘管這片森林和大部分森林都長得一模一樣,有樹有草有鳥叫,看起來是絕佳的藏屍地點。
但據千手和志所說,這裡其實非同尋常。
“事實上呢,這片森林是我們兩族英明的領導人從小就劃定的一塊區域。”千手和志坐在一個樹樁上,手裡捧著一張紙,擺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所以,這塊土地的歷史由來值得我們大書特書。”
他的身邊圍了一群小孩子嘰嘰喳喳。這群小孩子不僅有千手的,還有宇智波的,都瞪著眼睛張著嘴,一邊尖叫一邊聽和志講故事,彷彿一群沒見過世面的猴子。
他的弟弟和真站得離他最近,也扯著嗓子積極捧場。
“哥,我們要怎麼書?”
“嗯,我想想……”和志舉起一根炭筆,嘴角咧開興致盎然的笑,他的目光在小孩子的腦袋上來回撥動,故意停頓了片刻,“要不,就從兩位族長持續多年的友情開始記錄吧……其實,他們從小就是摯友!”
和志繪聲繪色地介紹起柱間和斑相遇的歷史。
冥子毫不違和地坐在一群小孩中,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託著腦袋。
她聽得津津有味。
儘管她對這段歷史也不算陌生,但她實在是好奇,和志與和真這一對看起來就缺心眼的傢伙,是怎麼得知這些機密的。
難道他們兩位族長從小就主動與敵人勾結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已經鬧到人盡皆知了嗎!
這麼扯!
“哥你說得太扯了!”和真大聲應和道。
他無疑精通適當的反駁才能激發聽眾興趣這一演講原則,主動擺出一副槓精的姿態,他哥說一句他就在底下駁一句。
“我們和宇智波明明是世仇啊,恨不得弄死對方才對——我們的族長之間怎麼可能存在友情……還是從小就相識的友情?”
和志一臉被問到了心坎上,長嘆一口氣:“弟弟,你太無知了!那些可都是扉間大人親口告訴我的——據說柱間大人和斑大人,小時候還一起在山頂撒過尿,在尿裡泡過澡呢……”
果然是扉間指使的……冥子擦了一把並不存在的冷汗。她就說路上扉間突然揪住這兩個白痴絮絮叨叨一大堆是在做甚麼。
原來是在搶佔社會主流思潮的話語權!
這傢伙還真是老謀深算……冥子在心中不斷感嘆。扉間簡直深諳將一個集體凝聚起來的核心,就是要搞好精神文明建設。
而他做得也太快了。甚至組織還沒成立呢,他就準備好了值得宣揚的好人好事,再派尤其擅長講故事和編故事的千手雙胞胎,趁著兩個家族剛見面的熱戀期,立即大肆宣揚。
在各種思想激烈對碰、意識形態依舊混亂的建設時期,他這一招簡直就是搶佔道德高地——先定下政治正確的方向,未來就可以輕輕鬆鬆把所有試圖搞分裂的異端都打成恐怖分子了……
高,實在是高。
經過這一遭,冥子敢確信,不出明天,宇智波和千手的家家戶戶都會忘記自己的老爹曾經死在鄰居手裡過,轉而開始討論——原來他們的族長早就放下了對彼此的仇恨!
斑大人和柱間大人早就明白,抗爭沒有未來,合作才是雙贏。
這才是大愛啊!
冥子眨眨眼。至於斑和柱間鬧掰的那段歷史……一切只取決於你講述多少真相。
“瞧——”和志突然喊了一聲,伸出手指衝著不遠處的懸崖頂,正是前幾天冥子和扉間被狂風毆打的位置。
“柱間大人和斑大人吶……他們果然從小就是摯友,這份友情一直持續到了今天!這不是——他們現在就站在那裡——指點江山,揮斥方遒!”
和志慷慨激昂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像個說書人一樣充滿魅力。
冥子抬起頭。懸崖頂上果然冒出兩個身影,像兩尊大佛一樣屹立在那裡。
以吉祥物的標準來看,蠻不錯的。但以領導人的標準來看,冥子覺得他們活該被釘在絞刑架上。
因為除了專注於聽故事的孩子們,成年人們和稍微有點勞動力的青少年們,此刻都在積極打理這片土地。
在他們來之前,這片土地上只有森林。而森林向來是邪惡巫女和毒蟲野獸的樂園,並不適宜愛好和平的忍者們居住。
所以他們要以最快速度將這片森林變成焦土。
於是,各項任務很快派發下去。擅長風遁的負責砍倒樹林,擅長土遁的負責平整地面,都不擅長的就去搬運伐下的樹木,將木頭都成堆擺放起來,以待接下來建設新村子時使用。
總之,只要肯幹活,每個人就能派得上用場。
但擅長火遁的宇智波們卻不太滿意,他們紛紛表示自己的火遁才是毀滅森林的最佳推手。
所以,擅長水遁的千手扉間就只能忙著到處滅火。
“不要再放火了!”從他們到這裡開始,扉間就一直在重複這幾句話,“把木頭都燒了,我們蓋房子用甚麼!我問你,用甚麼!”
冥子也不知道該用甚麼,不過她覺得,就算全燒了,只要拜託柱間,那個老好人就一定會答應用木遁給全村人蓋房子的……
可能是扉間怕累著他哥吧……
冥子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未來丈夫,並適時地捂住耳朵,順利蓋過他這一波聲壓極高的罵罵咧咧。
扉間急得焦頭爛額。而那兩個明明同樣是領導人的白痴,卻事不關己一般,始終站在山頂,完全沒有要下來幫忙的意思。
冥子撇撇嘴,抬起頭,望向山頂的方向。
不對……她突然眼睛一轉,想到了另一個人。
宇智波和千手都是大家族。而他們的族長家庭,自然也秉持著多子多福的戰國主流價值觀,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奮力生孩子。
經過一代人的努力,他們這一代成功造出了九口人。又經過多年戰爭的洗禮,這九口人死了個七七八八,總共還剩四口人。
四口人裡,有兩個偷奸耍滑的在山頂上凹造型摸魚,一個天生勞苦命的在火堆裡奮力救火。
那最後一個人在哪裡?
“冥子,原來你在這裡呀!”說曹操曹操到,泉奈邁著輕快的步子,自然地貼到她身邊,與她肩抵著肩,腦袋也輕輕撇向她,“我找了你好久呢……”
冥子忍不住朝遠離泉奈的方向蹭了蹭。
“你找我做甚麼,你不應該去幹活嗎?”她指著不遠處騰空而起的一束火焰,“瞧那邊的火——多大!”
“因為那就是我放的。”泉奈微笑道,“如果不放一把火,就引不開扉間,也就沒法和你說話了……”
冥子沉默了。她直勾勾地看著泉奈,這傢伙表情自然得好像他只是點了一根蠟燭。
冥子突然覺得很無力。也許,這四口人裡只有扉間一個,是認真想把這個村子建好的……
所以這場結盟真的行得通嗎?
“放火燒山,牢底坐穿。”她板起臉,用力敲了敲泉奈的頭,“這個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嗎?”
“明白是明白……”泉奈被她敲痛了一般嘟囔著嘴,眼中閃著狡黠般的光,“但如果放一把火都要判這麼重的罪的話,冥子,搶人妻子應該怎麼判,物理閹割嗎?”
冥子又沉默了。泉奈的言外之意未免太直白了一些。
“……泉奈,別說廢話了,你到底是來找我做甚麼的?”
“啊,我們早點開門見山也好……其實呢,因為冥子的事情,哥哥他很難過。”泉奈認真地看著她,“他上次從扉間家裡出來後,就一直在難過。他現在每天都喝酒。”
……每天都喝酒?冥子其實覺得這算不上甚麼大問題……
“可我在家的時候,他也基本每天都喝酒啊……”
“嗯,是那樣。但他現在喝得更多。”泉奈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突然伸出一隻手,想為她抹去髒東西一般湊近她的臉,“非常多……我都怕有一天他把自己喝死……”
“啊?”冥子有點慌了,“這麼嚴重?”
“是啊……非常嚴重……”泉奈笑盈盈地看著她,眼裡沒有一點對自己兄長的心疼,這反倒讓冥子開始懷疑他話語的可信度了。
“可我看他現在還挺好的呀……”冥子癟起嘴,指了指懸崖頂上立著的兩個人,“甚至有功夫在那裡看風景呢……”
“哦,說不定哥哥正在哭呢……所以柱間在安慰他。”
“……啊?”歎為觀止。
冥子震撼到說不出一句話。先別說泉奈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光是去幻想斑掉眼淚這一幕,就足以耗盡她這輩子和下輩子還有下下輩子的全部腦細胞。
但果然還是想象不來……
冥子皺起眉:“泉奈,你在編瞎話吧……”
“唔……”泉奈拖長了尾音,好像這個問題難倒了他一般,又捏捏她的臉,“可能是誇張了一小部分。其實呢,哥哥他沒哭,也沒喝那麼多的酒,但他確實挺難過的……我能看得出來。”
“哦,這樣啊……”冥子耷拉下腦袋,突然感到一種幾乎是愧疚的情感。這股情緒讓她周身發冷。
斑還會為她難過啊……真是難以置信。那傢伙就不能早一點表現出這一點嗎?
非要等事後——她已經死過一次之後。
她仰起頭,再次看向懸崖頂。此時恰有一陣風吹過,輕輕撩起她碎紙片般的頭髮。
而相同的風似乎又吹過那處懸崖頂,冥子甚至能看到斑那一頭稠密的黑髮也被風撩到半空。
那她還能做些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