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改嫁為贅，兩難自解
柱間從扉間家裡走出來的時候，遠沒有他表現出的那般鎮定從容。畢竟他深知斑的性格，說服斑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他也並沒有那麼手足無措，因為經過千手與宇智波多年的對抗，他已經自認為精通勸服斑的技巧——那就是死纏爛打軟磨硬泡聲淚俱下苦苦哀求，實在不行乾脆土下座跪地上嚎兩聲再以命相挾！
然後斑就會像當初同意結盟一樣同意結親。
一回生二回熟嘛……柱間相當有把握他能成功。
於是，他意氣風發地來到宇智波一族。接待他的人名叫火核，似乎正是斑的左右手。他們簡單打了個照面，火核便領著他直接奔赴族長宅邸。
宇智波的族長宅邸大氣而莊重，整體是傳統的木質結構，而且用的是雷之國極其珍貴的木材，一看就價格不菲。宅邸的佔地面積更是大到足以同時發生二十起命案還彼此互不干涉。
總之太豪華了。柱間垂下眼，忍不住為他弟弟那棺材盒般的房屋審美感到深深抬不起頭。
但要給弟弟準備同款婚房的話，那就太燒錢了。柱間哭喪著臉。向來勤儉節約抵制奢侈的千手一族也是不可能同意的。
他懷著對金錢的敬畏心，跟隨火核來到會客室，這裡的裝潢卻更加華麗。斑似乎是把所有足以撐面子的東西都擺出來了，洋洋灑灑鋪了一面牆，就差沒直接在上面寫——我們家錢很多、品味很高、逼格很足，建議來訪者擺正自己的位置，不要不知好歹。
所以柱間相當知好歹。在會客室的門重新拉開的一瞬間，他就擺正自己的位置，磕出一個響頭。
他先發制人道：“斑，是我對不住你！我沒能完成與你的約定！所以請讓我彌補你，我甚麼都會做的！”
對面的聲音卻慢悠悠：“起來吧，有話好好說，何必行此大禮……”
柱間立即停止大禮，疑惑地爬起。因為回他話的不是斑，而是泉奈。
泉奈的聲音語氣與斑相似，但聲線卻完全不同。這小孩走進會客室，正一臉高傲地翹著鼻子，看起來比斑架子還足。
斑本人則站在他旁邊，與他同步走進會客室，立即給了弟弟一腳。
“別胡鬧，泉奈，去給我們倒茶。”
三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很快倒上，氤氳的蒸汽灌滿柱間的鼻腔。光是享受著這股茶氣，他就彷彿置身於高山流水之間，周身笛聲環繞，眼前斜日生輝。此等享受真乃人間一絕。
所以這茶一定很貴。這是柱間的第一個念頭。
斑也低下頭輕輕嗅了嗅茶氣，但他卻皺起眉，面露不悅，責備地看向泉奈，就好像如此好茶依然入不了他的眼。
可見宇智波的品味實在高雅。這是柱間的第二個念頭。
“泉奈，”斑果然不滿地將茶水擱在桌上，高雅的茶杯碰出輕響，“招待柱間而已……至於倒這麼貴的茶麼？你當我們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不成？”
哦，原來斑只是在抱怨他不配。柱間愧疚地低下頭，輕手輕腳地將茶杯放在矮桌上，這下是喝也不敢喝了。
“好了，”斑擺擺手，“柱間，別在我面前故意裝低落。好茶都是用來應付談生意的人，好酒才是用來招待朋友的。所以改天我會帶著好酒去拜訪你。但現在，我們也該進入正題了。”
“對……正題……”柱間努力扯出一個笑，他的聲音有些發虛。
“你說沒能完成與我的約定是甚麼意思？”
“呃……”
“當然是字面意思啊，哥哥！”泉奈突然插嘴，大大咧咧坐在斑的旁邊，“我之前說過了，冥子她根本不願意和你結婚，現在她哪怕嫁到千手也要躲開你！”
斑聽著泉奈的話，面無表情，只有握緊的拳頭在矮桌上敲了一下。
“你弟弟就這麼覬覦我的未婚妻麼？”斑盯著柱間，提問的架勢好像在審訊。
柱間覺得自己的聲音更虛了：“或許……他們是兩情相悅的呢……”
“不可能。”斑立即否定道，“一定是扉間那傢伙故意扣下她。而且我說過了，我們兩族非要聯姻的話，也輪不到冥子那傢伙。泉奈會去的。”
“……讓泉奈去？”柱間沒底氣地瞥了一眼泉奈，這孩子聽著斑為他安排婚事，竟然沒有一點反應，甚至百無聊賴地開始摳手指，“泉奈啊，這可事關你後半生的幸福……你要不再想想？”
泉奈抬頭看了他一眼。不懷好意的眼神讓柱間覺得不太妙。
“他已經想好了。”斑說。
“但是——”
“哥哥說的沒錯，我已經想好了……”泉奈打斷柱間，眼神變得更加惡劣，甚至咧開嘴，像剛殺過人一樣笑彎了眼，“我明白聯姻是怎麼一回事，就是和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嘛……”
“對，但是——”
“只要那個女人姓千手，年紀上適合結婚，並且也同意和我結婚，那我們也算兩情相悅了嘛……”
“對，但是——”
“所以那個女人哪怕是有夫之婦也沒關係嘛……”
“等等，不對——”柱間驚呼，“這有關係！聯姻的前提是——不能破壞別人的家庭幸福啊！”
斑不耐煩地招招手：“能被泉奈破壞的家庭想必也不怎麼幸福，總之我沒意見。那麼，柱間，你也看到我們的決心了，你甚麼時候將冥子還回來？”
“呃……”柱間覺得這個問題可太難回答了。
“怎麼，宇智波的誠意還不足嗎！我都把弟弟送給你了，你還要怎樣？”斑煩躁地皺起眉，突然拉過泉奈的肩，用力撣了撣弟弟的腦袋，就像展示自家的萌寵一樣，“泉奈說過了，他隨時可以入贅！”
“啊？入贅！”
“哥哥，入贅？”
柱間震驚地看看斑，又看看泉奈。而泉奈作為發誓入贅的當事人，眼中的震撼竟一點也不比他少。
“我們之前沒說過要入贅！”
“哦，那就是我記錯了。”斑面不改色地捂住泉奈的嘴，阻止他接下來的反抗，“反正兩族即將結盟，住得也很近，之後你的哥哥嫂嫂會經常去探望你的……”
“唔唔唔！”
斑重新看向柱間：“那麼，你怎麼想，泉奈送給你夠換冥子回來嗎？”
柱間還在反覆揣摩著入贅這個詞，像是開了智一般恍然大悟。原來還能入贅的！他怎麼沒想到呢？
“我明白了，”柱間連連點起頭，“我都明白了，入贅，好主意啊！”
“哼，看來還是有人理解我的……”斑得意地勾起嘴角，對自己的計劃相當滿意。那雙墨色的眼眸中散出光彩。這光彩愈發明亮，耀眼似湖面倒映的繁星。
柱間深吸一口氣：“我這就送冥子回來。然後，再讓扉間入贅到宇智波。”
繁星碎了。斑眼中好像也有甚麼東西碎了。他一動不動地盯著柱間，捏捏手指，就好像在回憶握刀的動作。
“……讓扉間入贅到宇智波？”
“是啊……”柱間連連點頭，還在感慨斑天才般的設想，“就讓他們在你眼前生活，怎麼樣？這樣，你就不用擔心冥子受欺負了……”
反正千手也負擔不起宇智波這種規模的豪宅，柱間精明地算著帳。送走扉間還能省下一筆裝修錢——這些錢夠他在牌桌上輸好幾輪了！
“真不愧是斑啊！”柱間發自內心讚歎著，“總是能想出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斑顯然不覺得他能從扉間入贅宇智波中感受到任何美好，立即抬起一隻手，比在兩人之間：“打住，柱間，你聽好了，我只要冥子回來——要她一個人回來。你不許給我捆亂七八糟的東西。”
“扉間怎麼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柱間越說越興奮，簡直要激動得手舞足蹈起來，“不過‘捆’這個詞用得可太精準了，你一定是見過他們兩個相處的樣子了吧……扉間連那孩子睡覺的時候都捨不得離開，一定要守在門口等她醒來！簡直讓我回憶起我和水戶剛結婚的時候……所以我實在捨不得棒打鴛鴦啊……”
“鴛鴦？”斑的聲音有些變調，眼中的那點東西好像碎得更徹底了，“他們兩個都睡到一起了嗎！”
“這不是重點。”柱間揮揮手，篤定道，“我相信扉間的秉性，他肯定不會對女孩子亂來的。只是他們一定很恩愛。”
“恩愛！不可能！”斑拍桌而起，眼眸變得通紅，氣得渾身顫抖，“還睡到一起，更不可能！柱間，用你的腦子再想想吧——冥子怎麼可能和那種人相處得來？那時候，明明你也在場……明明你也看到了……我們都看到了——就是你弟弟，弄死了我的未婚妻！”
斑猛地站起，大腿蹭過矮桌，桌上的茶杯濺出昂貴的水滴，灑在桌面上留下令人惶恐的漬跡。他暴怒的眼神甚至嚇到了泉奈。
泉奈不安地放下茶杯，小心翼翼揪了一下哥哥的衣角。
“哥哥，別生氣吶……冥子只是被扉間那種小人騙了……只要我們告訴她真相——”
“真相？”柱間問。
“對！真相！”斑憤怒的聲音橫入，“畢竟冥子那蠢女人向來腦子不好使……不明真相時被扉間騙過也是理所當然！所以，要告訴她真相……雖然我一開始也不想讓她知道，但比起被哄騙，我倒情願她來找我發脾氣了……”
“啊？”柱間驚呆了。
“柱間，我們說的這麼清楚了，你還沒明白嗎？”斑咚咚響地敲起桌子，他的拳頭每碰一下桌面，就會多迸出幾分殺意，“你弟弟的刀上沾過冥子的血，我沒有宰了他已經夠寬宏大量——難道你還指望我放任他繼續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哄騙我的女人嗎！”
這次輪到柱間瞠目結舌了。他反覆皺著眉，拼命用大腦思考，但他依然難以理解斑說的話。畢竟他從第一次得知冥子還活著時，就一直在琢磨同一個問題。
冥子是怎麼重新出現的？
“你等等——等等……”柱間費力撓著頭，“斑，甚麼叫我弟弟‘弄死’了冥子……那孩子不是重傷失憶後被扉間救下來的嗎？難道，你的意思是——她那時候已經死了嗎？不對……不對，如果她已經死了，那扉間……到底對她做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