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住到一起吧
養狗的朋友都知道，遛狗的時候看上去是人遛狗，但其實是狗遛人。
冥子如今深以為然。
她死死揪著那條連線她與扉間的查克拉繩，絲毫不顧扉間的反抗，激動地在他家裡上躥下跳，左右亂蹦，致力於把所有可以弄倒的東西都弄倒，甚至扉間都被她扯得撞上了書架。
顯然，長期在山洞裡當野人的生活已經快把冥子逼瘋了。所以難得回到人類社會，文明世界的燈塔之光實在是讓她感激涕零又潸然淚下。
隨著轟隆一聲響，書架塌了。又接著一陣熱情洋溢的噼裡啪啦聲，冥子深深感受到扉間住所對她的歡迎與接納。她躺在一大堆溫馨的書本、卷軸與木盒殘骸中，滿足地笑了。
可扉間卻看起來想直接上吊。
“哪怕是以活人的標準來看，”這傢伙用半死不活的語氣譴責她，“你的精力也過於旺盛了……”
“還好吧。”
“你生前也是這樣能折騰嗎……”扉間聲音幽怨，“你不累嗎？”
冥子翻了個白眼，但又不安地坐起。因為扉間衝她說話的樣子不太自然，因此，出於人道主義的體貼，以及對未來丈夫的關照，冥子不情不願地爬起身。
“好吧，我幫你收拾……”
“免了！”
扉間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衝她擺擺手，自顧自地攏起散落一地的紙張，一張一張翻過。他死死皺著眉，似乎是在努力分辨它們都是甚麼。
他這副模樣活像下一秒就要中風了。
冥子只能灰溜溜撿起腳邊兩個卷軸，撣了撣上面根本不存在的土，隨後當著扉間的面，輕手輕腳放到矮桌上。
冥子邀功般看向扉間。
“我也有在幫你收拾殘局哦……”
“看到了。”扉間從紙張上探出眼睛，白了她一眼，“但不是把東西從地上撿起來就能稱之為收拾的。”
“哦。不早說。”冥子面無表情，只好重新將卷軸從矮桌丟回地上。
扉間看起來又快要上吊了。
“你不要再添亂了……”他揉著眉心，深吸一口氣，“去哪裡消停一會兒吧，不要打擾我……”
冥子看著這傢伙冷漠的態度，心中憤憤不平。明明是這傢伙自己沒有一點警惕心，都知道她是宇智波了，還敢大搖大擺著將自己的家門敞給她看！
所以，如今書架的慘狀，八分責任在扉間自作自受。
冥子——理應承擔剩下兩分責任但拒不接受——正不滿地衝扉間撇著嘴。扉間卻理都不理她，專心琢磨怎麼將充當書櫃的木架子重新釘回去。他從不知道哪個角落翻出一個工具箱，裡面裝滿了釘子錘子鋸子。
原來他還會做木工！
冥子好奇地打量著扉間，又順著扉間的身影掃視一圈這傢伙的家。這傢伙會做木工，而這裡的傢俱看起來的確都是出自他手。
與宇智波堅持從手工藝人那裡高價購入的商品化風格完全不同，扉間的傢俱大抵都充滿粗糙但規整的氣場。沒有花紋，沒有裝飾，只有橫平豎直的線條，以及釘得近乎刻板的釘子。
這傢伙無疑是個極端的實用主義者。
恰好，冥子對此並不反感。她不禁回憶起宇智波族長宅邸的裝修風格，在腦中簡單對比一秒就可以讓她狠狠鬆下一口氣。
——天知道她已經忍了多久斑那浮誇又做作的審美，還有泉奈那時不時中二病發作的陰暗風格了！
扉間簡直站在宇智波兄弟的對立面，將實用主義發揮到了極致。他的家裡沒有任何一件看起來沒用的東西，他的裝修風格更像是生怕被奢靡之風打擾到苦修生活。
因此，冥子終於不用擔心這鬼地方也有一間專門用來存放戰利品的陳列室了。她更不用擔心扉間會要求她每週去幫他把戰利品和展臺都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擦一遍！還要擦到“能反射出我的臉”！
多麼人道主義！
而這傢伙的房屋構局更是遵從人道主義的原則，佈置得極其精簡，除了一間臥室以外，就只剩下一間主屋。
這間主屋甚至還是客廳餐廳門廳起居室走廊多功能一體！這種多合一的風格也撞上冥子的興趣。畢竟，這意味著終於不用大晚上起個夜都要從宅邸一頭跋山涉水到另一頭！這段路程長得甚至足夠唐三藏被妖精抓走吃掉三十次。
雖然她現在已經完全沒有活人的生理需求了，但她還有一顆活人般的心，自然會是被如此人性化的設計感動到。
這就是人道主義！
冥子感激涕零。
“你沒事吧？”扉間終於釘起了第一個釘子，回過頭看了看她，他的眼神膽戰心驚，“這模樣是怎麼了？我沒兇你吧……”
“沒有……”冥子抹了抹眼睛，才發現她的眼角出現了灰塵組成的淚水，粒粒灰塵正沿著她的指尖飄入空中，“我只是太感動了……”
“啊？”扉間眼中甚至浮現出驚恐，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是你有病還是我有病”，但他又謹慎地閉了嘴，用一種做夢般的眼神思考片刻。
“也不至於感動到落淚吧……”扉間猶豫開口，“雖然的確是你在我家折騰得天翻地覆，但我不會怪你的……”
“我當然知道。”冥子毫不猶豫地回答，“你怎麼可能怪我嘛？”
畢竟本來就是這傢伙自己把書架撞塌的……這要怪在她頭上就太不要臉了！
“好。”扉間不明所以地點點頭，似乎也接受了她的邏輯，“你能明白就好……所以，只要你不繼續給我添麻煩，我依然很願意與你好好相處。”
“我也很願意和你好好相處哦！”冥子激動地大叫，她手舞足蹈地指著屋裡這個那個傢俱，每看一眼都會被這優雅的極簡風深深折服，“實在沒想到，你家裡還不錯嘛！你說要我先到你家待著的時候，我差點以為你是住在蟑螂堆裡呢！”
“蟑螂堆……”扉間沉默了。
“實際上這裡可比蟑螂堆好多了呢！我到現在連一隻死耗子都沒看到，真是太完美了——”冥子繼續喊，“對了，你沒有養寵物的愛好吧？”
“呃……養寵物？”扉間好像被她話題轉換的速度創出八百里地，正艱難爬回新話題。
“就比如貓貓狗狗，再比如——獵鷹之類的。你知不知道獵鷹要喂死老鼠，還要新鮮的死老鼠！所以每次都現點現殺，好難收拾的！”
“還要新鮮的死老鼠？這麼麻煩……”扉間輕聲抱怨著，“誰會沒事養那種東西啊？”
“哦，世上是有這種怪傢伙。”冥子眼前浮現起斑的面孔。
扉間卻搖搖頭，一臉不感興趣。他看起來對養寵物這個話題也沒有任何興趣，只是轉過身子，面對破損的書架，皺起眉開始思考，似乎已經完全沉浸在該怎麼敲釘子了。
終於，他抬起一塊木板，比到水平的位置，直直對準另一塊垂直的木頭。
“這個角度應該沒問題，受力很均勻……”扉間自言自語般開口，“好了，冥子，過來搭把手。”
“哼。”也許是對這個新的居所過於滿意，冥子此時的心情實在是好得出奇。她竟然頗為主動地幫了扉間的忙，甚至沒有添一點亂。
“記得要跟我說謝謝哦。”
“多謝了。”
扉間敲完這一排釘子，又抬起下一塊木板。也許是配合默契，也許只是冥子沒有存心添亂，他們的書架修復工程進行得相當順利。甚至順利到扉間都覺得事情有詐。
這傢伙敲完最後一顆釘子，認認真真打量了一遍重新站立的書架，回過頭看向冥子，眼神中滿是質疑她在不懷好心。
“沒想到你也挺能幹的嘛……”扉間緩緩開口，“看來，之後搬家的時候我也不需要事事都親歷親為了。”
“搬家？”冥子從沒聽過這件事。
“嗯，”扉間點點頭，“兩位族長似乎一致認為，我們的結盟其實更像是合併。所以為了充分融合，他們在火之國選了一塊地，之後千手和宇智波都要搬到那裡去。”
“甚麼？搬到新的地方！我才不要——”冥子突然渾身脫力般倒在地上，又賴著不肯起來，“我明明剛在這裡住下來，就要被趕走嘛！”
“……甚麼叫趕走？我和你一起走。”
“欸？”冥子眼睛一轉，“那我們還是要住在一起嘛？”
“……說甚麼呢？”扉間像是愣了一瞬，“我們要結婚，所以肯定是住在一起吧……”
“哦那就好！不過我還是想多問一句，我們的裝修風格能繼續保持這個嘛？”冥子直勾勾盯著扉間，她的眼神裡是不加掩飾的期待，“拜託了，我真的很喜歡這個洗盡鉛華的樸素風格！”
“嗯？你喜歡這個風格？”扉間似乎被她的熱情震到了，“我是第一次見有人來我家不諷刺我的裝潢的……你竟然還說喜歡？算了，反正你一直腦子怪怪的，按這個來我也省事……”
“你在罵誰！”冥子抄起手邊一本書就砸向扉間。
扉間瞬間捏住書，輕輕放回書架，露出若有若無的笑：“不過，我還要提醒你一句，到時候你可不能直接拎包入住啊……因為，我們千手一族的房子都是要自己蓋的。”
“啊？”這在事事都花錢找人辦的宇智波中是從未聽過更無法想象的事情，冥子突然覺得口乾舌燥，“那我也要蓋嗎？”
“對。”
“啊，好討厭……”
扉間安慰般說：“別抱怨了，之後房產證上還會寫你的名。”
冥子突然覺得又來勁了。
“那可以只寫我的名嗎？”
“不行。”
“啊，真的好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