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誰來聯姻
“簡單來說，靠幻術。”
斑只說了一個詞，泉奈就徹底明白了。他恍然大悟般點點頭。宇智波族長宅邸中向來刺眼的日光輕輕照在他的臉上，今天卻莫名晃得他睜不開眼。
模糊的黑暗中，他隱約聽到火核為他們打掃庭院的聲音，這聲音細細簌簌的，好像老鼠在爬。
所以這可不行啊，泉奈警覺地想，他們的對話被別人聽到可不好。畢竟事關冥子，所以這個人哪怕是火核也不行。
泉奈立即關上窗，連一個縫也沒有留。
“告訴我吧，哥哥，你和冥子在幻術空間裡到底談了些甚麼？”
泉奈的語氣充滿期待，從他迎接哥哥時卻只見到斑一個人開始，他就在好奇冥子到底遭遇了甚麼。
他正指望從斑口中得到答案，但斑只是倨傲地靠在軟墊上，抬了抬下巴，手指在矮桌上敲得噠噠響。
“還能談甚麼？”斑臭屁地說，“自然是那傢伙哭著喊著求我帶她回來。還因為第一時間找到她的是扉間，不是我，衝我發了一大通脾氣。女人就是這樣……”
“真的嗎？”泉奈的眼角抽了抽。以他對冥子的瞭解，她不太可能做出哭著喊著求斑的行為，所以泉奈斷定哥哥這一番話肯定經過了充滿主觀臆測的添油加醋，裡面可以相信的大概只有“冥子發了一大通脾氣”這一句。
所以哥哥大抵是又在瞎解讀冥子的言行舉止了……
泉奈默默提起茶壺，沒有揭穿。茶壺裡是火核提前泡好的茶。青綠色的液體從壺嘴滑出，倒滿了一整杯。他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有點燙。
泉奈衝斑呲出一個抽搐的笑：“哥哥，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畢竟冥子如此鍾情於哥哥——只不過，她現在在哪兒呢？”
“在千手。”
“在千手！”
斑輕哼一聲：“……‘暫且’在千手。”
“甚麼叫暫且！沒帶回來就是沒帶回來！哥哥你又在找藉口了！”泉奈感覺自己都快把茶碗捏碎了。他更是聽到自己的吼叫聲，甚至把斑都嚇了一跳。
他抬起眼看著斑，竭力忍住拿手上滾燙的茶水潑到哥哥頭上，好讓這傢伙也清醒清醒的想法。
斑看起來底氣不足又心裡有鬼。
“她明明都那麼可憐地請求哥哥帶她回家了，哥哥為甚麼還不肯帶她回來？”泉奈厲聲問道，“哥哥出發前是怎麼向我保證的！”
“嗯，我是保證過，”斑避開他的眼睛回答道，“但保證是在出發前。而我和冥子聊過以後，發現她那邊的情況比較複雜……”
“有多複雜？”
斑垂下眼，似是在回憶幻術空間內的那場談話。於是他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青綠色的茶湯映出他的臉龐。他眉頭緊皺，隨後竟莫名其妙衝泉奈板起臉。
斑緩緩開口：“其實，是我讓冥子不要回來的。”
泉奈沒說話。因為這句話絕對是在撒謊。他面無表情地分析。事實八成是冥子自己不想回來而他眼瞎又固執的哥哥打死都不願意承認罷了。
“因為我懷疑，”斑眼瞎又固執地說，“冥子在戰場上恐怕死得千真萬確……但此後扉間又以某種方式留住了她，她才會出現在千手一族。只不過，我猜不透扉間具體做了甚麼，但冥子拜託我替他保守秘密……”
“保守秘密？”
“對。”
“不可能。”泉奈不信邪地抬起眼，“如果是要保守秘密，那就更沒有道理讓冥子留在千手了呀！那個地方可是敵人窩，每一寸土地都佈滿了千手——尤其離她最近的，還是那個最最陰險狡詐的扉間！要是冥子留在那裡，他們會害她的！我們要把她接回宇智波才能保護好她！”
“保護好她麼？泉奈，恐怕目前只有讓她暫時留在千手……才能保護她。”斑搖搖頭，但他的眼神是與動作完全不符的動搖和遲疑，“因為冥子如今的身體很古怪，如果用上寫輪眼，一眼就能看出破綻……所以她不能留在宇智波。”
“胡扯！”
“如果你也見到她，就自然明白了。”
“我才不會明白！”泉奈撅起嘴，抗議道，“實際上哥哥說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明白。如果寫輪眼會識破，那就不要在她面前用寫輪眼。如果她被別人看到會有危險，那就不要讓任何人見到她。這裡面哪個方法都比讓她孤零零留在千手要好吧！”
“不要讓任何人見到她？”斑似乎是又被泉奈的想法嚇了一跳，瞠目結舌地瞄了他一眼，“我時常覺得弟弟你的不少主張也挺駭人的，就算是自家人也不能綁架吧……”
泉奈絲毫沒有潛在綁架犯的罪惡感，而是理直氣壯地挺直胸膛。
斑再次心裡有鬼般躲開他的目光。
“罷了，”斑突然嚴肅起來，宣佈家族大事般提高了聲音，“總之，讓冥子暫時留在千手是我的決定，也是我見證了一切後做出的最佳安排。泉奈，你沒有異議吧？”
泉奈顯然還有異議。他不滿地瞪著眼睛，眼神裡滿是不理解不相信不贊同，但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任憑這狐疑的目光把斑盯到心裡發毛。
斑不自然地抿了一口茶水：“你有話就說……”
泉奈一字一頓地開口，兩片薄唇不斷擰出譏諷的角度。
“這真的是你的決定嗎，哥哥……你向來是這麼驕傲的人，怎麼能容忍自己的未婚妻住在別人家裡，還受到別人的庇護呢……難道普普通通地和冥子結婚已經滿足不了你，你打算玩點更刺激的把戲……比如，在婚禮上搶親？再比如，給人婚後戴綠帽？總不能是，主動上門當小三吧！”
泉奈這一段話轉了三個調，抑揚頓挫得彷彿在唱歌。斑一直堅持到聽到最後一個音，然後伴隨著“小三”這個詞，一口茶噴出來。
“說甚麼呢！”
“不然，你為甚麼要安排冥子留在千手！”泉奈忍也不忍地發作道，語氣還帶上幾分委屈，就好像被撇在千手的人不是冥子，而是他，“哥哥你明明知道讓她留在千手，她就一定會和扉間結婚的！就算她不情願，他們也會逼她去做的！因為她只有一個人，所以她就根本沒有選擇！”
“所以現在你腦子裡只剩下結婚了嗎？”斑嚴厲地訓斥道，“我們明明在談家族大事，不要動不動就結婚不結婚！就算結婚又怎麼樣，不過是一個普通女人！更何況，那兩個傢伙不會結婚的。我已經與柱間商量好了，他會替我阻攔。”
“咦？”泉奈愣住了，表情突然有些困惑，“柱間會阻攔？可是柱間不是正希望促成一門宇智波和千手的親事嘛……就算他通情達理，千手一族的長老們難道就會輕易善罷甘休嗎？”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兩個家族之間的親事都好辦……”
斑不耐煩地開口，又掏出手帕擦擦嘴，盡力展現出宇智波貴族般的傲人家風。但他不幸地發現，自己的手好像正抖個不停。他試著控制，但一想到他接下來要對泉奈說甚麼，他就忍不住心裡發怵。
然後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因為，聯姻這種事……換誰來都是一樣的。泉奈，你明白嗎？”
“不明白。”
“你再好好想想……”斑收回手帕，這下輪到他的嘴皮子也在抖了。
泉奈的眼中浮現起震撼。
“哥哥！”
斑避開他的眼睛，點點頭。
“嗯，你想對了。”
“啊？”
斑循循善誘道：“我們的父親走得早，沒來得及為你安排婚事。所以作為長兄，我只能辛苦代勞了。”
“啊！”
“畢竟，我還和冥子有婚約，總不能讓我去娶千手一族的女人吧……那麼，族裡同樣有聯姻效果的男性，就只剩下你了，泉奈……”
“啊！！”
“弟弟，記住，從此你的身上就寄託了我們宇智波一族與千手一族和睦相處的希望。我把這個任務交給你，是因為我對你能力的信任。你一定不會辜負我。”
“啊！！！”
“所以，”斑顫顫巍巍地開口，“為了你唯一的兄長，你就去安心娶一個千手的女人吧……這樣，冥子就可以回到我身邊了。”
泉奈一聲驚叫：“冥子回到你身邊！那我呢？”
“嗯？”斑不明所以地眯起眼，“你甚麼？你當然是要搬出去住啊！”
“我搬出去！憑甚麼啊？我拒絕！我偏要留在這裡，死都不走！”
“還死都不走？”斑咬牙切齒地捏了捏拳頭，“你也年紀不小了泉奈，結婚後還要打擾哥哥和嫂嫂的生活，這像話嗎！”
“可冥子還沒成哥哥的老婆呢！”泉奈不依不饒地抓住最後一絲希望，他的瞳孔微微顫抖，像是被人把腦子掏出來又掉了個方向裝進去一般，覺得整個世界都癲了，“況且，哥哥你是不是對自己未婚夫的身份信心太足了一些！因為在我看來，目前的狀況完全像是冥子在藉著這個機會逃脫和哥哥的婚姻啊！”
“你說甚麼！”斑目瞪口呆，“冥子她敢逃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