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逃
這是冥子被扉間關起來的第八天。
過去一週的時間像水一樣流走，而她依舊只能百無聊賴地躺在地上，蜷縮在結界內的巴掌大點地，沒有椅子，沒有床，甚至沒有地方邁開腳。
在這期間，扉間總是會不定時地出現，但出現的時候也不太乾人事。要麼純粹以實驗品的態度對待她，要麼乾脆當她是空氣。
所以冥子充分體會到比一個人死掉還要寂寞的感覺，那就是沒有自由、沒有尊嚴，還異常憋屈地一個人活著。
冥子感到忍無可忍。她決定爆發。
她一個翻身原地跳起，看向扉間。扉間正在結界外自顧自地搗鼓棺材。這頂棺材是他今天才搬來的，外殼上還沾著潮溼的土。
冥子問：“你在做甚麼？”
扉間頓了一瞬，但沒回答。
冥子繼續問：“這是你新刨出來的屍體嗎？你又去盜墓啦！”
扉間欲言又止，隨後嘆了口氣。
冥子發出最後的疑問：“你每天孜孜不倦地打擾死人安寧。做這麼缺德的事，晚上能睡得著覺嗎？”
扉間終於站起身，他揉了揉太陽xue，看起來一臉疲倦，隨後走到冥子身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為甚麼這個忍術只在你身上成功了呢？”
“你說甚麼？”
冥子故意將胳膊肘搭在結界上。扉間湊近她。
“為甚麼只有你成功復活，而其他人都失敗了？你究竟有甚麼特別之處？”
“嘛，這是個好問題……”冥子認真地想了想，她一隻手抵住下頜，若有所思地抿起嘴，“可能是我天賦異稟吧！”
“天賦異稟？”扉間皺起眉，冥子在他纖細的眉毛下看到眼睛周圍的些許青黑，“你能有甚麼天賦？”
扉間說這句話的時候並不是在挑釁。冥子很確定這一點，因為經過這一週的非自願相處，她已經發現這個白毛混蛋並不是嘴欠，而是天生人賤。
好人沒必要和賤人計較。冥子向來恪守這條人間真諦。
於是她只是將一隻腳翹起，輕輕點著地面，顯得饒有興致又有點不耐煩。
“我有很多天賦。就比如我的求生意志很強。”
“求生意志？”
“嗯哼。”
洞xue頂上棲息的蝙蝠突然飛動，傳來撲閃翅膀的風聲。扉間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惋惜的眼神好像在看一隻破掉的碗。
扉間說：“哪個死人的求生意志不強？淨說廢話。”
“那就讓我說兩句廢話吧！”冥子見扉間轉過身，似乎又打算離開，連忙將兩隻手都貼在結界上，輕輕捶了捶，“你已經把我關在這裡一週了，到底要把我關到甚麼時候才滿意？”
“到我弄明白為甚麼只有你能復活為止。”
“這樣啊……其實我沒意見。”冥子的眼睛轉了一圈，她衝扉間露出一個虛情假意的笑，“但這期間能偶爾讓我出去放放風嗎？”
“放風？”
“就是曬曬太陽，采采蘑菇之類的。”冥子努力讓自己的笑容充滿希望，“說不定我還可以給你編一頂花環哦！”
“不，沒可能。”
“拜託，求求你了……”冥子可憐巴巴地撅起嘴，“再曬不到太陽的話，我覺得我就要骨質疏鬆了……”
“穢土轉生不會骨質疏鬆。”扉間又嘆了一口氣，這次看她的眼神卻好像在看一隻會飛的老鼠，“如果我放你出去，你都會做甚麼？”
“回家。”
扉間面無表情地站了片刻：“否決。”
“你還真是冷血又無情！”冥子氣得在結界內連連比鬼臉，“你這個人難道沒有家嗎？”
扉間沒回答。他看著她，這次的眼神又像是在看沒洗乾淨的豬大腸。
冥子不滿地皺起眉，乾脆抬頭看向洞頂的蝙蝠。一隻蝙蝠似乎選定了一處新的空間作為棲息地。那地方正對冥子的頭頂。
冥子忍不住勾起嘴角。
“說起來，”她佯裝無所謂地說，“這地方陰森又詭異，根本不是你們千手一族的族地吧。”
“的確不是。”
“哦。”冥子瞭然地點點頭，“所以千手一族被滅族了？”
“怎麼可能？”扉間額角上暴起一根青筋。
冥子繼續說：“你家裡人都死了？”
“盼點好的。”扉間轉過身，不再理她。他走到遠離結界的位置，又盯著棺材裡嶄新的屍體看了一會兒。
冥子恍然大悟道：“原來棺材裡就是你死掉的家人？”
“你的腦子有問題……”扉間瞪了她一眼，最終無計可施般，冷著臉離開了。
只留冥子一個人與洞頂密密麻麻的蝙蝠作伴。
冥子終於把扉間氣跑，開始琢磨扉間剛才話裡話外透露的訊息。這傢伙復活了她，卻又不肯給她自由。把她關起來，卻並沒有審問她。
扉間沒有把她當作宇智波的戰俘，更沒有告訴任何人她的存在。
冥子想，這個狡詐的傢伙大概有絕對不願被別人得知的理由。
至於這個理由是甚麼，冥子即使作為優秀的戰略家和軍事家（僅她自認為），也依然摸不著頭腦。但她始終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敵人支援的就是我們要反對的。
所以她當即蹲下身，從土地裡摳出一小塊石子，放在手上掂了掂。重心和形狀都很完美，是此時不可多得的遠端武器。
冥子站起身，仰起頭，目光落在方才停留在她正上方的那隻蝙蝠。她輕輕撥出一口氣。
“抱歉了啊……”
但這隻蝙蝠似乎注意到她不懷好意的目光，突然扇動翅膀，離開了結界的正上方。
冥子心中的歉意戛然而止。她不滿地撇起嘴。這不聽話的小東西還敢給她添亂！
她一定要從扉間的結界裡逃出去！
於是她果斷揮動手臂。
嗖——
砰！
一聲連綿的風聲後是一聲沉悶的輕響。石子劃過詭譎的曲線，準確擊打在蝙蝠身上。
蝙蝠慘叫一聲，隨後朝著另一個方向滑落，重新進入結界的領空。冥子伸出手，穩穩捏住這隻長著豬頭的飛天耗子。
“耗子”在她手中掙扎，猩紅的寫輪眼則在冥子眼中閃耀。
冥子低下頭。蝙蝠瞬間不動了。
她張開手。蝙蝠順從地飛在她的面前。
冥子指著地上的結界。蝙蝠不明白她是甚麼意思，但依舊服從她的命令，繞著空中飛舞了一圈，隨後像一枚炮彈一般直直撞上結界的邊緣。
冥子滿意地咧開嘴。
洞xue內同時響起爆破聲、撕裂聲、皮開肉綻聲。
原本是蝙蝠的東西完全化作血漿和碎肉，血與骨四濺，染紅了洞xue的半面牆壁。
小小一個東西里竟然藏著這麼多的血。冥子又開始感嘆大自然的神奇了。
而更為神奇的當然還是人類的計謀。隨著蝙蝠的勇敢獻身，它攜帶的冥子的查克拉也隨之狠狠撞在結界的符文上。
結界的符文被蹭出些變化。這些變化迅速反映在結界本身。
結界眨眼間開始崩塌。冥子靜靜看著結界上迅速蔓延的裂痕。
這就是解除符文類結界的最後一種方法——直接改動符文。冥子得意地直點頭。儘管外行人瞎改符文通常意味著結界爆炸。
但如今，她要的就是爆炸。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三重結界的連環崩塌帶來了幾乎是山崩地裂的動靜。
冥子仰起頭。巨大的石塊從天而降，一瞬間便壓碎了她的半邊身子。她卻躲都不躲。稀稀拉拉的土塵也傾瀉而下，重新匯聚在她身旁，迅速組成了新的穢土之身。
被毀滅。又重生。
重生後的冥子向前走去。她的腳步很穩，靈敏地跨過大小石塊。身後轟隆隆的噪音則響個不停，其中還夾雜著蝙蝠們瀕死的叫聲。
冥子莫名猶豫了一瞬，她想了想，還是結了個印。地底下瞬間伸出兩道土牆，在她的頭頂相接，擋住從天而降的石塊，又勉強拼湊出一條延伸至洞外的通道。
存活的蝙蝠們慌張地飛過她的頭頂，沒有一隻停下來向她表達感謝。冥子不在乎，依舊慢悠悠地踱著步。
她能看到洞口的光了。洞xue外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森林。
此時正值午後，陽光正好。
冥子踏上林間柔軟的泥土，她用力跺跺腳，又在太陽底下轉了一個圈。明媚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卻沒有半點暖意。
這就是穢土轉生的身體嗎？
真沒意思。
冥子自覺無趣地撇了撇嘴，挑選一個方向便邁開了腳步。
她望向這個方向的盡頭。
那裡有煙。說明有人。
.
這裡的人也太多了……
扉間帶著千手一族的兩個年輕人在人群裡艱難前進。他們是來城下町採買禮品的。
這是離千手族地最近的一座城鎮，裡面的市集尤其出名，經常有各種稀奇古怪但毫無價值的東西出沒。這些東西通常入不了扉間的眼，但的確挺受富人們的追捧。
因此，閒錢太多且心眼太少的宇智波一族自然也熱衷於收集這些垃圾。扉間忍不住在心裡罵罵咧咧。
——都怪柱間和斑打算在兩族的結盟儀式上互贈禮品，所以他最親愛的大哥竟然派他來給宇智波長老們買禮物！
這實在是令人髮指！
扉間面無表情地踏入城鎮，期待著趕緊買完趕緊結束，他就能回去繼續盯著冥子了。
一想到冥子在他離開前的異常狀態，扉間的右眼皮就跳個不停。他向來不是一個迷信的人，但冥子的樣子實在太過令人不安。往頭頂上的蝙蝠瞄個不停就算了，眼神還看起來像是足足揣了兩百個壞心眼！
無法輕易放心。扉間斷定地想。他回去之後一定要把關押冥子的結界再加固幾層。
扉間不禁加快了腳步。身後，千手家兩個年輕人之間的對話卻又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說，”小年輕之一的和志突然開口，“以後我們和宇智波結盟了，家族都搬到一起，我們的人也會和他們通婚嗎？”
“通婚好啊，”和志的雙胞胎弟弟和真大聲叫道，“宇智波家的姑娘都可溫柔了，我也想娶一個宇智波的妻子！”
“前提是人家能看上你。”和志輕輕嘖了一聲，“族裡有你這個心思的肯定不止一個人。到時候如何在所有人裡脫穎而出才是本事呢！”
“說的也是，”和真嘿嘿笑道，語氣卻滿是不以為然，“不過，如果我能在正式結盟前先結識一個宇智波姑娘，豈不就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直接就著結盟把婚禮辦了……”
“世上哪有那麼美的事？”
“不好說哦！”和真的語氣相當篤定，“出門前我才卜了一卦，今天我一定會偶遇一位宇智波美少女的！”
宇智波美少女……
扉間突然停下腳步。身為感知忍者的敏銳讓他不願再邁開步伐。
雖然他既不相信卜算結果，也不認為冥子算甚麼宇智波美少女，但他確鑿無疑在這個瞬間感受到一股極其熟悉的查克拉。
他眼中震撼，瞳孔微微顫抖。
這是一股……獨屬於宇智波、且隨身攜帶至少兩百個壞心眼的查克拉。
死人的查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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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冥子不說話的時候還是挺宇智波美少女的[墨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