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穢土轉生
“寅、巳、戌、辰。穢土轉生!”
宇智波冥子的靈魂原本在冥河水裡徜徉。聽到這聲呼喚,恍惚的意識重新變得清醒,她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突然一隻無形的鉤索從上向下套住她,將她直直拖回人間。
而冥子回到人間後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就是她的仇人。
千手扉間!
這傢伙一頭白髮,在蠟燭搖曳的燭火下映出比死人還陰冷的光。他仔細端詳著冥子,那一雙細長的紅眼與臉上的三道彩繪交相輝映,簡直是從地獄裡來的惡鬼。
冥子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沒錯,他絕對就是扉間。
她對這傢伙印象深刻。因為扉間這個人,身為千手一族的得力干將,卻既不修醫術也不會木遁,放著忍界那麼多家族不研究,每天只花時間琢磨怎麼給宇智波一族添堵。
他簡直是長在宇智波指甲縫裡的一根倒刺。
因此,冥子作為宇智波一族的精銳骨幹,自然要致力於讓這根倒刺也過得不順心。
於是她一看清這張臉,就瞬間使出能活生生將人開瓢的力氣,一拳砸向扉間的腦袋。
她的手臂刮出風聲。
“千手扉間!”
扉間卻眼睛都不眨一下,漫不經心地偏過頭,躲過冥子的拳頭。下一秒,他竟順勢夾住她的手臂,兩隻手分別捏住她的手腕和肘關節,像是在感受那條手臂的觸感。
“穢土的軀體很穩定,”扉間說,“行動也相當自如。看來是終於成功了。”
“你說甚麼?”
“沒甚麼。”扉間鬆開她,卻又走近一步,一隻手抵著下頜,好像在觀察她,“你還認識我,說明你保留有生前的記憶……你還記得多少?”
“還記得多少?”冥子不明所以。她歪歪腦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扉間。這傢伙和她記憶裡差別不大,依然是那副不茍言笑的樣子。唯一不同之處,是此時扉間身上既沒有敵意,有沒有殺氣。
怎麼?冥子皺起眉。這副毫無戰鬥慾望的姿態是在瞧不起她?
於是冥子乾脆又是一擊飛踢。這次她使出渾身力氣,直直朝著扉間的腦門。
“我還記得你這傢伙最喜歡搞偷襲!”
砰!
扉間迅速低頭,伸手,胳膊穩穩架起她的腿,面露無奈。
“喂,我們到底是誰在搞偷襲?”
“所謂兵不厭詐!”冥子嘲笑道。
扉間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始終沒有鬆開手,他猶豫了一瞬,眼神瞥向冥子的腿,隨即手上一個發力。
咔嚓!
穢土的碎屑在空中飛舞。
冥子張了張嘴,愣在原地。她單腳站在地上,盯著自己方才進攻的那條腿。此時這條腿已經明顯短了一截,光禿禿的末端杵在半空。而在膝蓋以下,竟然是空無一物。
冥子沒有發出聲音。任誰的腿被生生撅斷,都要痛得呲牙咧嘴一番。但冥子此時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
她晃了晃那條斷腿,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
“……竟然完全不疼?”
不僅不疼,斷掉的截面也沒有鮮血流出,更沒有露出骨骼和肌肉,只是飄出零零散散的塵土碎屑,緩緩鋪在地上。
冥子看著扉間。
扉間點點頭,隱約嘆了口氣:“看來肢體強度還不太夠。不過以穢土做軀幹,能達到這個程度已經不容易了。”
他從冥子身上扯下來的斷肢迅速化作另一攤穢土,從他的指尖如細沙般滑落,甚至完全看不出那曾經是長在人身上的一條軀幹。
冥子驚呆了。
而新的土塵也同時從地面浮起,聚集在她的斷腿周圍。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小腿重新長出來,甚至外層的穢土還貼心地擬態出衣服的模樣。
冥子震驚得說不出話。她膽戰心驚地用這條腿踩了踩地面,簡直穩當得像從媽媽的子宮裡剛取出來的一樣。
冥子不禁問道:“你對我做了甚麼?”
“穢土轉生。”扉間解釋道,“這是我正在研究的忍術。可以將死者的靈魂從黃泉召回人間,再以穢土塑身。也就是說,我將你復活後,你不再是肉體凡胎了。”
“啊?”冥子問,“所以我死了嗎?”
“死透了。”扉間頓了頓,“但你又復活了。所以,冥子,歡迎回到人間。”
“回到人間?”冥子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她的面板呈現暗淡的灰色,上面佈滿蜿蜒的裂痕,這怎麼看都不像活人的手。冥子不滿地撇起嘴,“你到底把我變成甚麼了?”
“嗯……”扉間看著她,欲止又言,“穢土轉生復活的死人?”
“那不還是個死人!”冥子忍不住叫道,“這能叫復活嗎!”
“我又不做慈善。更何況你是宇智波,我為甚麼要平白無故復活一個宇智波?”扉間無動於衷地開始擺弄她,“好了,轉個身,動一動,讓我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問題。”
“去死吧!”
冥子立刻開始亂動。她試圖跳到扉間的身後,但她剛彈射起飛,還未能落地,就直直撞上一堵空氣牆。
“哎呦!”
她只聽見咚的一聲,同時自己的半張臉都被擠壓成一個平面。在她能反應過來之前,她整個人就貼著這堵看不見的牆緩緩滑落,一直落到地上。
冥子氣得大喊:“這又是甚麼!”
“結界。”扉間回答道,他一副“你瞎啊”的眼神,指向地上繪製的符文。這些符文環繞在冥子周圍,光是隨便掃一眼,冥子就至少認出了三種型別。
眾所周知,這個世界上的每一種結界都對應一套完全不同的解除方法。而沒那麼眾所周知的一點是,冥子一種解除方法都不會。
所以她覺得事情有些不妙。
扉間繼續說:“以為我甚麼保險措施都不做,就隨意復活你這種危險人物,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一些?”
冥子輕哼一聲,不以為然。畢竟她可從不天真,她只暴躁。
於是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盤起腿,抱起肩,狂妄地瞪著扉間:“說吧,你復活我到底是為了甚麼?我都死掉了,你還要把我變成這個鬼樣子,再關起來。你一定有求於我吧!”
“有求於你?”扉間似乎是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這是冥子第一次在這傢伙身上看到死人臉和憤怒臉以外的表情。但這表情轉瞬即逝,扉間臉上瞬間又恢復了堪比死人的寂靜。
扉間在她面前蹲下身,漫不經心地開口:“是啊,我有求於你。因為穢土轉生還在實驗階段,我要在你身上完成這個術。”
“完成這個術?”
“嗯。”扉間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眼神裡是極致的漠然。
冥子從那雙紅色眼眸中又讀不出任何情緒了。因為扉間的態度完全是將她看作實驗品,而不是人。
冥子不滿地撅起嘴。
“你的表情很豐富嘛……”扉間喃喃自語般地說,“這說明你的情緒也很有真實感和層次度。這個忍術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難道我真的召回了死者的靈魂?”
“啊?”
“對了,你還記得你是怎麼死的嗎?”
“甚麼?”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冥子吃了一驚,“為甚麼突然問這個?”
扉間說:“你不好奇自己是怎麼死的,不想為自己復仇嗎?”
說的也挺有道理的……冥子愣了一瞬。她一定死得很突然,否則怎麼會剛復活時連自己死掉了這件事都不知道?
冥子張了張嘴,遲疑地看著扉間。而扉間只是靜靜等她回答。
於是冥子閉上眼睛,費力地回憶了片刻。
她是怎麼死的?
咦?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過了良久,她才重新睜開眼睛,但沒說話。
“不記得了嗎?”扉間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像是不忍心錯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見她始終沉默,扉間輕輕嘆了一口氣,分不清是在感到可惜還是如釋重負,“看來穢土轉生的記憶功能會有些受損啊……”
“喂,”冥子不贊同地打斷他,“我的記憶可清晰了!我還記得你叫扉間,以及你是個混蛋哦!”
“知道了。我也記得你叫冥子。”扉間點點頭,看起來一點也不在乎,“那你對人際關係的其他部分還記得多少?你還記得自己生前身邊都有誰嗎?”
“這怎麼可能記不住!”冥子輕哼一聲,她撇開頭,腦海中浮現起斑和泉奈的面龐。
每次出發前,斑總是會故作輕鬆地拍拍她的肩,向她保證這次的戰鬥一定會大獲全勝。泉奈則往往拉著她的手,期盼著等戰爭一結束,他們三個人就要去祇園祭上玩個痛快。
也不知道那兩個傢伙怎麼樣了……冥子不免感到一陣落寞。如果她果真如扉間所說死掉了,這兩個人會為她哀悼嗎?
“我就當你這個答案是肯定。”扉間的話打斷她的回憶。這傢伙不知從哪裡摸出紙和筆,正在往上面唰唰唰地記錄著甚麼,他一邊寫一邊抬起眼看冥子,“也就是說,你還記得宇智波?”
“當然!”冥子撅起嘴。
“你也記得斑和泉奈?”
“廢話!”
“好,”扉間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捉弄似的光,“那你也知道這兩個人的弱點?”
“?”冥子疑惑地歪了歪腦袋,“你在套我的話嗎?”
“沒有。”扉間理直氣壯道,“只是在檢查你的記憶力。”
冥子呲了呲牙:“我的記憶力沒問題。但我也是絕對不會告訴你的!”
“明白。”扉間點點頭,“看來穢土轉生保留意識的話,生前的忠誠度也會維持不變。死人還是沒那麼簡單就能利用的啊……”
“?”冥子一陣不可思議,“你復活我到底是為了甚麼!”
“好了,別生氣。我們還要相處很長時間。”扉間突然站起身,退後幾步,離開結界的區域,退回到一張木桌邊。
他從木桌上拿起蠟燭,舉在身前,搖曳的燭火勾勒出他的身形輪廓,在身後的牆壁上投射出野獸般的影。
扉間淡漠地看著冥子。
“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大概也需要一段時間來接受自己已經死了這件事。”
“啊?”
“所以我之後會再來。不要亂跑。”扉間的目光落在嚴密的結界邊緣。他突然轉過身,背對冥子,刺眼的燭火被他擋在身前。
於是冥子甚麼都看不到了。只剩下扉間模糊的背影,順著一條幽深的隧道走去。
他手上的蠟燭閃爍,照亮隧道四周的牆壁。牆壁上遍佈挖掘留下來的痕跡,上面還鑲嵌著大大小小的石塊,甚至掛著幾縷苔蘚。
冥子愣了一瞬。
這裡並不是千手族地。
而是野外的一個天然洞xue。八成經過了一些人為擴建,如今變成了千手扉間復活她的秘密基地。
“搞甚麼——”冥子驚愕不已,她立即衝著扉間大喊道,“你這個混蛋要去哪裡?你還要把我關在這裡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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