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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魂兮歸來,君不識我!》(壹) 速生……

2026-05-17 作者:草編君

第2章 《魂兮歸來,君不識我!》(壹) 速生……

胸前的劇痛,炸開時如火山爆發,勢不可遏;褪去時卻像海水落潮,看似一瀉千里,實則餘韻難消。

謝思思跪在蒲草上,用力按住胸口,大口喘著粗氣,背上已是溼潤一片。

好半晌,大腦才從方才的死亡場景中擺脫出來,重新認回已經重置的身體。

謝思思緩緩坐直了身子,抬眼看眼靜悄悄停在廳堂中央的棺槨,嘴角不由自主地又翹了起來。

“趙或,不錯!很不錯!”她很是滿意地點點頭,“雖然面癱,但腦子倒是不癱。還知道告訴我名字,省得我又再冒死做次開場白……”

說話間,她單手握拳,朝棺槨方向自信一揮:“那這次,咱們就力求快速對齊顆粒度,爭取一條過——可別讓我再死第八回了!”

說完,她轉頭看向門口的刻漏。

浮箭剛劃過第33刻上方約三分之二處的位置,看來距離男人醒來還有幾分鐘時間。

謝思思的眼睛骨碌碌一轉,慢慢張開了左手,手裡果然還躺著那支滿是鏽蝕痕跡的青銅簪子。

這是她穿越前正在加班修補的一支素面半球青銅簪,表面除了些孔雀綠的鏽斑,再無其他點綴,是典型的初秦時期樣式。

她猜想,自己的穿越多少與這隻簪子有關,但其中的執行機制卻不得而知。

不過,此時此刻,這支簪子,給了謝思思一條更重要的啟示:

既然她穿越過來前,手裡捏著這支簪子,就能與這簪子強行捆綁。那如果她穿越回去時,也捏個甚麼值錢玩意兒,是不是就能卡bug,帶回去當福利了?

思及此,謝思思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賊兮兮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掃視過四周。

“木製構架、版築泥牆、夯土硬地,一個大廳和兩個側室共用一個板瓦屋頂。這不就是館裡‘一宇二內’式樣的秦人民居樣板間嗎?”

謝思思正站在大廳的中央,一邊職業病地點評,一邊朝著北牆靠了過去。

北面牆上嵌著的那扇直欞窗,已經復原成完好無損的模樣。窗下鋪著華麗錦緞的雜木製黑漆矮榻和憑几,也都物歸原位地整齊擺放著。

榻前,那張與矮榻設計語言一致的矮案几上,放著筆墨硯臺和幾片簡牘。

謝思思忍不住上前摸了一把,感嘆道:“這些玩意兒,擱博物館裡,高低得標個'儲存狀態極佳'!可惜,擱這裡,就一文不值了……“

她嘖了兩下嘴,眼神又依次掃過東西兩側——以棺槨為軸心,對稱擺放著的4組莞席憑几,一路延伸到正對面的南牆。

那裡,立著扇兩米來寬的玄黑板門,是大廳唯一的入口。門口則放著座青銅簡易漏刻,和兩盞高柄燈具。

一眼看去,皆是秦朝人最崇尚的極簡式樣。

謝思思不禁皺眉:“若是抱一個沒有經過歲月洗禮的木頭或者青銅回去,怕是會被當作贗品。得找找金子或者珠寶甚麼的才行。”

思及此,她看了眼西南角落緊閉的西廂門,又朝著對側的東廂門搓了搓手:“秦人古人以西為賓位,東為主位。這裡面應該有不少好東西才對?”

她之前醒來,也進這個房間看過,只是當時著急著找出路,沒來得及細細參觀。

現在細看,竟是一間進深接近5m的超大臥室,房間北側和西側的牆面上都嵌著扇直欞窗,比正廳要亮堂許多。

靠著正廳的牆壁後面,置著張床榻,榻上堆著些大型物件,被一張白色麻布覆蓋著,只邊角露出些冷硬偏暗的橙黃,一看便知是青銅祭器。

“這趙或是個甚麼身份,還能用上這麼大的祭器?”

謝思思不禁感嘆出聲,隨即將好奇t?的目光轉向屋子正中間,這裡的其他傢俱似乎都被提前挪走了,只放了五口未上鎖的黑漆大木箱子。

謝思思依此開啟五個木箱子,嘴巴不由撅成了雞蛋的形狀。

三足爵、高足觚、雙耳鬲……

各種精製的青銅禮器整齊擺放在箱子中,那麼熟悉,讓謝思思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墓葬展廳;卻又那麼陌生,因為每一個禮器都泛著金屬的光,既沒有鏽蝕的痕跡,也沒有泥土的腥氣,彰顯著古代人民精緻而富足的精神文化生活。

“這可不是秦朝治喪會用的禮器。”謝思思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視線在床上的大型祭器和五個小箱子間來回逡巡。

突然,她露出一個嘲諷至極的笑:看來,我這是穿越進了一個以秦朝為原型,但實際周禮與秦禮傻傻分不清楚的弱智作者,構建的弱智架空世界了!”

秦人不似周人,不重虛文,惟尚簡勁實用。即使是將來那位始皇帝的陵寢裡,也不會用到爵、觚、鬲這些個美麗小廢物。

可如今這秦朝的房子裡,卻盡躺著些周朝才有的精美禮器。

身處其中的謝思思不由生出些荒誕感來。死亡帶來的緊張感也隨之消失,剩下的只有——搞錢的快樂!

她復又搓了搓手,眼睛放光地看向床頭靠北邊牆壁的位置。那裡,還有一張不足小腿高的矮案沒被搬走,上面放著銅鏡、豆形燈,和一個梳妝盒。

“天助我也!”

謝思思嘴角高高揚起,激動的雙手顫抖著伸向黑漆制的梳妝木盒。

隨著“吱呀“一聲輕響,木盒被掀開,現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一瞬間,謝思思眼中的光熄滅了。

她失望地拿起銅鏡,便見鏡中隱約現出她那張悵然若失的臉來。

看眉眼輪廓,確實是她謝思思本人沒錯,不過原本紮在腦後的馬尾,不知何時被綰成了一個符合時代背景的錐形髻。

手藝一般。

謝思思摸摸髮髻,在心裡隨意點評了句。

順手翻過銅鏡一看,背面竟是刻著一個花紋繁複的日月重光紋!

“我去——”一句國罵呼之欲出。

“秦人尚簡,是不會喜歡這種繁複花紋的!我無知的作者大人!”

謝思思翻了個白眼,對著空氣憤怒控訴:“反正都弄混了,為甚麼不直接弄個純金,嵌個寶石呢!”

她將銅鏡放回木盒中,扼腕嘆息:“怎麼就如此精緻,又如此寒酸呢……”

正說著,院外的奏樂結束,一聲沒有感情的“魂兮——歸來——”將謝思思從悲傷之河中拉了出來。

“趙或快醒了!”

謝思思猛地起身,不死心地再翻了翻最近箱子裡的禮器,確定都是些青銅祭祀品後,才重新回了主廳。她站在距離棺槨三步遠的位置,進入了備戰狀態,臉上既有盜竊髒物未得手的沉重,亦有即將破局回家的興奮。

“呱——呱——呱——”

又是三聲古怪的烏鴉叫。

棺槨裡的男人坐了起來。

謝思思深吸一口氣,第一時間開始吟唱:“這位壯士,請暫且放下您手中的那把青銅劍,摒棄把我頭打爆的心念,先聽我把話講完:您叫趙或,您的腳下放著一個布包袱,裡面裝著您脫身後要換的黑色錦衣。這些都是您剛剛親口告訴我的……”

她背課文似的一股腦把話往外倒,卻看到眼前白影一晃,男人再一次閃現到了自己身前。

好訊息:他沒帶劍,不會被爆頭了!

壞訊息:他好像單手就能捏斷人類的脖子!

謝思思清晰感覺到對方微涼的指尖正滑過自己脖頸,瞬間只覺全身血液衝上頭頂,又猛地沉回腳底。

她來不及思考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只能盡全力加快語速,想要趕在那人發力前,說服對方:“那甚麼——我們已經一起在這個屋子裡死了七次了,門外的樂器,馬上還會奏響,下一曲是《詩經·小雅·蓼莪》,但只會奏個開頭……”

說話間,男人的手已掠過謝思思脖頸,滑至下頜角軟骨。

謝思思沒有被徒手掐死過的經驗,一時間,心底竟生起些好奇:難道這裡就是人類物種最脆弱的部位嗎?

回答她的,是男人微微發力的指關節。

但發力的位置,卻不在脖頸,而是臉頰。

?

——謝思思被捏成了鴨子嘴,並打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她茫然地眨眨眼,看見趙或冰山似的臉上,緊抿的薄唇微微張開。隨後,沉穩的男聲似乎從很遠的地方,飄進了她的耳朵裡。

“呼吸。”

趙或指尖的力量又重了幾分,強迫著謝思思換氣。

他說:“然後,再慢慢把話說完。”

謝思思懵逼了一秒,往後撤了半步,幾乎宕機的大腦放棄思考,直接執行了趙或的命令。

只見她深深吸了口氣,待充盈的氧氣進入肺部時,因缺氧而漲紅的臉上恢復了些原本的白皙。

她乾笑兩聲,繼續道:“等奏樂結束,最多不到’一刻‘的時間,就會有一群官兵衝進來,把我倆一起射成刺蝟。另外,大廳主座下的那個密道已經被封了,您懷疑有內奸;東廂的門後抵著重物,打不開;主座窗後蹲著個弩手,我們一出去就會被射死!”

是物理意義上的‘射死’,不是心裡層面的‘社死’。

她長長吐了口氣,在心裡補充道。

趙或沒有說話,眼睛死死釘在謝思思臉上,雙手未拿任何兵器,卻讓謝思思沒法再透過觀察持劍的手,來判斷對方謎一樣的殺意。

她心虛地後撤半步,快速補充道:“我沒有預知能力!單純就是和你一起迴圈重生了七次,才知曉了這些!”

語畢,她吞了口唾沫,猛地又想起甚麼,繼續道:“我也不知道為甚麼你每次醒來都不記得了,但我就是記得!”

“我倆可以合作!”她強調,“我們剛才已經達成合作了。”

“而且,我們已經找到出去的辦法了!”她最後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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