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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委屈 膩歪初顯

2026-05-17 作者:棲凰止

第57章 委屈 膩歪初顯

暖風帶著點空氣?中的溫柔長絮送香入窗t?而過, 冷豔女子雖女扮男裝,但氣?勢明媚。在屋子裡踱步打?量了一下?, 最終目光悠悠落在窗前明榻上的男人。

“真寒酸。”

傅妍面上淡淡,卻還是悄然走進,她?伸手?觸碰了一下?男人的額頭?,“怎麼燒的這麼重?”

身後的幾?個丫鬟都嚇得跪下?來,忙著求饒開脫:

“昨夜回來時還好好的,方才若不是公子進來,我們也難發現侍郎他……”

“藥呢?”

“在熬了。”

丫鬟們都有些委屈, 平日裡侍郎從來都不讓她?們靠近,也很少回這京郊府邸,平日都歇在衙裡, 叫人半個月都見不到一次。

好不容易回來,還病了。

病的這麼嚴重。

侍郎話雖少, 但勝在氣?質清雋,那麼年輕的少郎, 生起病來總是讓人心疼。

未有家?眷,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傅妍面上長眉微蹙, 擺了擺手?,讓她?們都下?去。

她?坐在他躺著的長榻的邊上, 翹著腿,一手?握著從旁邊花杌上泡的茶。

聲色不淺不淡:“到現在廢太?子都不知所蹤, 你說你乾的甚麼好事?”

趙水緣冷笑:“前夜他不也在,怎麼辦不成事就賴我一個人頭?上?”

他覺得倦怠, 懶然翻了個身,不想看傅妍。

傅妍表面上沒露出情緒,心裡卻掩不了失落。

“我不是來責怪你的。”

回答她?的是一片呼吸沉靜。

她?皺眉, 也沒了喝茶的心思。將茶杯放回原處,發出些微聲響。

她?繼續解釋道:“病了也沒個體己人照顧,想要折磨誰?”

“又不礙著你們的事,病了我自己好好養不就行了。”

趙水緣心裡門?兒清,知道傅妍來看他,不過是因為周瀾之?愧疚,周瀾之?愧疚,就代表蕭氏愧疚。

有時候趙水緣心裡都在想,這條路分明是他自己選的,為甚麼他們總是會?覺得他可憐?

他才不需要那些莫須有的關?心。

更何況現在,來看他的,不過是一個不裡不外的人。

“別鬧脾氣?,他跟我說了,織造案之?後就讓你去過想過的日子,再也不會?捆著你做這些你不想做的事。”

“你心疼我?”

趙水緣冷笑反問。

這倒把傅妍問的一怔。

她?神色不變,似嘆氣?,又似決絕。“是你先不要我的,我的心是肉長的,看見你疼,我自然會?跟著疼。”

她?明白,自己在趙水緣眼裡,不過是個低下?的太?監,甚至於,還是可以隨意拱手?讓人的女人。

饒是這個事實如此露骨,傅妍心裡還是為趙水緣留著一盞燈。

頂多算的上是溫情,別的,就再也沒有了。

因為他對她?,只能用?得上是涼薄來形容。

周家?的男人都是沒有心的東西。

“那如果說,我現在想讓你跟著我……”

趙水緣雖然病著,除了說話發出的氣?息熱了些,聲音低厚了些,腦袋倒是極清醒的。

傅妍轉過頭?看著他側躺的輪廓,心裡恍然。

“甚麼意思?”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趙水緣思緒忽然戛然而止,再說話時已經是另一幅冷淡模樣:“你願意跟著我麼?”

他說的很清楚。

這些年傅妍一直在東宮幫周瀾之?幹了不知多少髒手?的腌臢事,清醒的時候兩個人,一個是天上的太?子,一個是地爐裡的假太?監。

意亂情迷的時候,又是斬不斷、放不開的戀情之?緣。

這麼多年了,是條狗也都會?忠誠。

很顯然,傅妍聽了這話只會?覺得他瘋了。

“要我跟著你,然後跟他對著幹?”

“你只是發燒,不是犯病吧。”

“哦,那你就是不願意。”

趙水緣佯裝嘆了口氣?,又緩緩閉上了眼睛。

傅妍不知道他在裝甚麼,起身走到他正面跟前,居高臨下?地戳穿他: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疼了。”

趙水緣不為所動,傅妍繼續說道:“聽說前夜他用?宋氏女當誘餌從高樓拋下?,後面雖然被顧韞業救下?,卻還是中了一箭。”

“我知道,你喜歡她?。看到她?受苦,所以後悔了。是麼?”

說到這裡,傅妍又看著他連連搖頭?。

“難怪呀,從出生就沒怎麼患過病的身子,被心上人這麼一嚇,人就這樣弱弱病倒了。”

“真是又寒酸,又可憐。”

“不願意就算了,還數落我作?甚麼,沒事你就快走吧,免得他還以為你對我舊情復燃了。”

趙水緣抖了抖肩上的被子,想著一會?喝了藥好好睡一覺。

傅妍見外邊的丫鬟已經在端著藥等著了,看他氣?息浮弱,心裡也不好受,示意丫鬟過來給他喂藥,人卻還是不肯走。

“侍郎,藥好了,奴婢們服侍您喝。”

緩慢從仰躺變成靠坐,這會?才終於看見他的正臉。

柔軟而不失俊美的輪廓落在眼底,鼻尖和嘴唇都微微泛著白,長睫纖然,卻依舊擋不住虛弱的病容。

嘴巴聽話的張著,任由侍女喂藥。

很久以前,安陽宮裡,他和她?,也是這般相依為命的。

可惜一切早已變幻,她?現在只覺得他蠢。

“她都快要成為他人婦了,你還不死心?”

傅妍根本想不通,那宋挽梔到底有甚麼魔力將他這顆從不交付的心扣的這麼緊。

她?明白,只要他喜歡,就算那宋挽梔和了又離,他壓根不會?在意。可現在問題是,他竟然會?為了她?,想逃離周瀾之?的計劃。

這才是最嚴重的問題所在。

趙水緣忽然覺得有些招笑,向來不著調的眉眼就算此刻病痛也沒臉沒皮地笑著:“又不是誰都像你一樣,死心塌地為他賣命。”

一句話直戳傅妍痛處。

她?冷哼,“廢太?子不知所蹤,而從南疆竊取情報的奸細也在你部下?的牢裡服毒自盡,如果一月之?內還不給織造案下?定論,指不定廢太?子那邊要出甚麼么蛾子。”

趙水緣聽的頭?疼。

他沒了耐心。

“那死的奸細是假的,而廢太?子若是沒有上面那位放水,又怎麼會?出現在桃花樓。你們自己太?過著急,又漏洞百出,關?我甚麼事?”

傅妍被懟的找不出話來反駁。

趙水緣繼續說:“急甚麼,顧憲安不是回來了麼?”

“有他在,織造一案遲早的事。”

說到這裡,他還不忘膈應傅妍一下?:“畢竟連太?子妃之?位都給了顧家?,這一盤棋,應當是穩的。”

他雖病著,腦袋卻是出乎意料地清醒。

看到這裡,傅妍也算鬆了一口氣?。

“阿沅,我希望你,好好的。”

她?說的真切,動人的眼睛帶著一種漫長而恬靜的目光穩穩看著他,或許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比她?知道,他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到今天,過得有多苦。

趙水緣知道她?這是柔軟心地又氾濫了。

目不斜視,裝作?不在意道:“明日他大婚,可想好送他甚麼了?”

傅妍淺笑搖頭?。

“吃酒哪有我的份,我看完你,又得跑去殺人了。”

空氣?中氣?氛凝滯,趙水緣將丫鬟遣退,窗外天青色的光亮溫和照進屋裡,他的眼底卻冰冷:

“殺誰?”

“明日你就知道了。”

傅妍說完,轉身走的乾脆利落。留下?趙水緣怔在床榻上,心底空空然,有一種無力感。

原來二?哥和母妃,當真不相信他了。

·

這廂,是寒雲親自侍奉的茶水。

高座上的男人威宇軒昂、氣?勢磅礴,武將氣?勢濃重,那對高挑的眉眼,簡直是顧棠真繼承的精彩之?筆。

顯然,一身常居便服寬敞搭在他身上,估計是已經回到顧府挺久了。

幾?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

可分明,在顧憲安前往南疆平定戰亂之?前,他們還是其樂融融、甚至能喜上加喜的一家?人。

顧韞業看著差不多了,才緩緩回答他:“父親一紙書?信喚她?,具體她?何時到的,我倒是沒注意。”

顧憲安柔和地笑了笑,眼眸裡沒有半點在沙場上的殺伐氣?息。

寬厚溫柔的目光落在顧韞業身上,臉上揚著笑容:“既已經向陛下?求娶,明日大婚之?後,她?便是你燕序的正妻了。”

“我能趕回來看著你和棠真成家?,也算是上天眷顧。”

“棠真脾性輕浮,入主東宮後免不了要你這邊幫襯,方才見你和那宋氏女感情膠濃,可見你也尋得了真愛之?人。”

“這些年,是棠真耽誤你了。”

“父親!”

顧棠真不服,憑甚麼要這麼說她?,方才來的時候,父親分明還生著氣?,怎麼到了門?口看了這對男女你儂我儂了一番,整個態度就變了!

“棠真。”

裴玉荷輕喚她?名,讓她?注意。

顧棠真想發作?,可她?終究是不敢再顧憲安面前鬧事,隱忍著脾氣?,只能惡狠狠地作?罷。

顧韞業自然是懂,他應著腦袋,彷彿一切都是應該的,語氣?平淡而涼薄:“是業之?疏忽,父親凱旋竟都不知。”t?

“棠真當了我七年的妹妹,就算入了東宮,我們也都還是一家?人,我從來都是聽父親的。”

這個回答讓顧憲安很滿意。

但是也讓他稍微有些尷尬,他有意解釋道:“想著山高路遠,念著能趕上送棠真出嫁,還有送你成親,所以回程的路走的急了些。”

“我也是今日巳時才到的。”

那時顧韞業還在宋挽梔的床前守著,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顧韞業這會?的喉嚨緊了緊,正好今天都在,那他就直接說了。

“父親,成婚之?後,我想另闢府邸。”

一語驚起千層浪,顧憲安剛才還在緩和的勁兒這會?再用?審視的目光去看顧韞業,才發現他端坐在下?,卻姿態高昂。

早就不是當年了。

他一個靠著軍功、侯爵以及將來會?成為國父勳稱的人,如今也只能站在高高的權力之?下?,喚他一句顧御史。

他不顯露情緒,而是沉著問道:“寒池院住的不習慣麼,還是說嫌它太?小了。”

“另起府邸此事還得請天師盤算商量,若是隻是因為院子太?小,不夠你和挽梔同?住,也不妨再向戶部遞請文書?,讓侯府的界段再擴一擴。”

顧韞業卻笑著拒絕,說的話也算不上是有強硬意味。

“感念父親為業著想,另闢之?事我已思索良久,一來,我與挽梔成婚,她?往年在江南住慣了遙面豪庭、山水屋間,她?雖說住的慣,但我既已娶她?為妻,讓她?住上想住的屋子,也算是我作?為夫君分內的一件事。”

“二?來,三弟馬上春闈赴考,這寒池院本就是他的院子,我佔了多年,待他金榜題名,也不能總是偏居在三院。”

“三弟年紀也不小了,估計年底也是要成親的。這些年一直佔著他的院子,雖說是手?足,可業的心裡,終究記掛著。”

“至於父親所說的遷宅算卦,此事我也早已求道仙算好,禮法周至、不虧禮數。”

他款款而敘,越說,越讓其他幾?個人心涼。

他早就有備而來,也早就想著跟往北侯府分家?。

顧憲安終究是高估了自己,想著自己倒戈太?子之?後,能讓顧韞業看在他的立場上,以後也一同?為太?子效力。

可現在看來。

呵。

眼底的些許火線隱隱有欲燃之?勢,他還是用?了最感情的理由堵住了他。

“分府邸是大事,挽梔若是想住江南華庭,侯府擴建也不是不可,阿業,從你入京開始,侯府就一直為你擋風遮雨。”

“如今你已長成參天大樹,若是倏然分家?,恐怕壞了我們侯府風水的根。擾亂祖上的事情,我是不會?同?意的。”

裴玉荷也跟著附和:“阿業啊,你成家?我們都是看著高興的事情,可不能一跟那宋挽梔成了親,就不要我們這些家?人了……”

雖然她?心裡也巴不得顧韞業能搬走,成天擺著個臉跟個難伺候的二?大爺一樣,她?還得時不時揣測他的想法。

可她?也知道,要是顧韞業分家?了,那他手?底下?的那些權力也會?慢慢被劃分了去。

這些年望北侯府能在京城王勳侯爵中站穩腳跟,不用?多說,也都明瞭,都是靠著顧韞業深得皇帝信任和重用?。

雖說棠真這廂搭上了太?子的船,可那畢竟是天家?,天家?的權力可是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很多體己事,反倒不好解決。

歸根到底,還是他們太?依賴顧韞業了。

可誰不恨呢。

顧棠真卻覺得自己臉上火辣火辣的,心裡為這個家?不值。

“爹,娘,你們還不明白麼,他從來就沒把自己當過顧家?的人,我們顧家?養他供他,待他念他,全都是好心餵了驢肝肺!”

“知恩圖報?色令智昏罷了吧!”

“那宋挽梔瞧不上我們侯府,他顧韞業稀罕得緊,還沒成親呢就巴不得想分出去,這樣的人,留住又有何用?!”

“你住嘴!”

顧憲安越聽越氣?,等再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傳來刺痛。

他打?了顧棠真。

掌印巨大,且用?力頗深,這般看過去,留下?的掌痕看著觸目驚心。

裴玉荷強忍著眼淚,可顧棠真早已哭了。

顧憲安後悔。

明日是棠真出嫁的日子。

他太?衝動了。

“棠真。”他懊悔喚她?,可少女猶如受盡了天大的恥辱,眉眼間的英氣?頗有他的風範,捂著臉哭著走了。

一堂空室,一邊是男人五無盡的懊悔,一邊是婦人難過的哭泣。

顧韞業嘆了口氣?,終究還是起身。

“父親,裴姨,我去看看她?。”

說完,移著步子往外去追顧棠真。

寒池院不過是個三進的院子,西廂書?房離主屋不遠,有點甚麼動靜,躺在裡邊的宋挽梔是聽的到的。

她?恍恍惚惚看見了顧棠真的身影跑了出去,正當要問發生甚麼事時,再去看,身後刮過去的男人的身影,不是顧韞業又是誰。

“怎麼了,二?小姐甚麼時候來的?”

她?強裝鎮定,可心裡卻迫切的想要答案。

胸口的箭傷像是每時每刻都要牽扯她?發痛的神經一般,疼的她?呼吸都困難。

望喜幫她?擦著藥,嘴巴上卻有些忌諱。

“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剛才奴婢回來的時候,看見顧大人冷著臉,帶著侯夫人、二?小姐……還有,好像是侯爺一同?往書?房那邊去了。”

“侯爺。”

宋挽梔低聲喃喃,那是她?從未見過的人物,當時父親去世之?後,眾山盤倒,就連師傅也不知所蹤。

偏偏是這位距離江南千里迢迢之?外的侯爺捎了一件父親的信物和信件給她?,讓她?在給父親辦完喪事之?後,投靠顧家?。

宋挽梔明白的,父親和顧憲安尚有深厚的舊情。

可父親瞞著她?的事情太?多,想把她?保護的太?好,導致事到如今,她?都不明白自己處於一個甚麼處境之?下?。

“明日二?小姐和顧大人大婚,他回來也是應當的。”望喜分析道。

宋挽梔卻搖頭?。

“戰勝歸來不經皇帝之?命便擅自回府,這是萬不可能的。或許都是在等明日大婚之?時,向天下?昭告勝利。”

“那這其中有何考量?”望喜不明白。

宋挽梔盯著窗外天光,失落地搖頭?,“一切都是陛下?的意思,聖意難測,但是有一件事你得好好保密。”

“何事?”

“前陣子池塘邊,你‘撞見’的那事。”

經宋挽梔這麼一提醒,望喜才恍然想起來,裴玉荷偷漢子的事,終究是個把柄在她?們手?上。

不到萬不得已,這等家?醜,真是讓人說都難說出口。

“小姐,你放心吧,以後你和顧大人成家?了,顧大人就是小姐的新靠山,有他護著,想必宋大人在天之?靈,也會?安心的。”

再也不會?有之?前那般孤苦無依的日子。望喜出門?倒藥水,臨走前好好寬慰了一下?宋挽梔。

也不知過了多久,到了喝藥的時候已經是太?陽照在屋樑最頂端的日頭?,宋挽梔昏昏欲睡,想著喝完藥悶悶再睡一會?。

回頭?一抬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顧韞業手?上端著幾?案,上邊大大小小放著不少藥罐和湯藥,其中為之?顯眼的,還有罐包漬好的桃子果脯。

“怎的是你?顧棠真呢。”

她?心直口快,說出口了才發覺自己露了餡。

顯得有些過於關?心他了。她?小小懊惱,可看著顧韞業掀開珠簾一臉專心地坐在杌子上給她?一點一點看藥,絲毫沒有在意她?話的意思。

“哄了一下?。不過是建立在她?被打?了的基礎上。”

前幾?個字說出來,宋挽梔都想刀人了。可後面補充的資訊量太?大,她?就知道,他又在逗她?。

“你作?甚麼打?她?,不是侯爺都回來了。”

他試圖將藥按合適劑量混合,忙中抽了可空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向來帶著一種淡淡的灼熱,側面的輪廓像極了她?心中的那人,偏偏一眼就讓人有些心跳停滯。

但她?不顯。

顧韞業笑笑,似乎是覺得她?的想象力有些驚人。“她?父親打?的,你要是不聽話,我也一樣打?你。”

宋挽梔睜大了眼睛,難以想象他竟然是這種人。

顧韞業得逞的笑了,將兌好的藥送入她?口中,另一隻手?備著桃子果脯,等她?喝完藥皺著眉想要吐的時候,剛好給她?墊上。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宋挽梔喝完藥,嘴邊的桃子汁味帶著一種熟悉的味道,她?說的平靜,看起來像是認真的一樣。

“那我喜歡誰?”

他心上觸動,一對深邃的眉眼靜靜看著她?,俊豔的輪廓帶著冷冷的松杉氣?質,讓人看著不怒自威、氣?質斐然。

看著是有些要生氣?的意味。

“那你以後會?對我好麼?”

她?心裡害怕,事到如t?今,她?所願的一個都沒有順遂,就連嫁給他,都是命懸一線之?時無能為力做下?的決定。

或許在外人眼裡,她?宋挽梔是攀上高枝了。畢竟顧韞業如今的權力、勢力、樣貌、出身哪個不都是頂頂的好。

人人都說想嫁給高嶺之?花,也只不過嘴上說說罷了。

當這個機會?真落到了自己頭?上,兩人差距如此之?大,誰又能真的底氣?十足地就能保證自己以後就能過上幸福的日子?

她?心裡沒底,所以藉著玩笑話,試探他的真心。

顧韞業氣?笑了,將手?上的幾?案穩當放在那邊的桌角上,回過頭?來逆著窗外的春光淡淡看向宋挽梔:

“除了你,我還會?對誰好。”

語氣?走低,頗有些委屈的意味。

眉眼嗔怒,偏生兩人之?間又隔著些距離。

此刻站在那邊幽怨地看著宋挽梔的顧韞業有那麼一些像垂了尾巴的灰狼,幽暗發藍的眼睛裡,讓宋挽梔看了心顫。

她?沒理,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轉向別處。傷口處還悶悶發疼呢,她?才不想看他那怨婦一般的眼神。

可顧韞業卻不樂意了。

三兩步走向前來掛好了蘭花窗簾一屁股穩穩坐在她?身旁,強烈的男子氣?息攪動著宋挽梔原本孱弱的氣?場。

空氣?一瞬間變得有些熱。她?想跑,但是發現自己不僅動不了,手?還在一瞬間被男人給牽住了。

熱的,大的,還有些許急促。

就連呼吸也是。

他不由分說地靠近她?細膩瑩白的脖頸,在她?的臉上輕輕蹭了一下?,紅暈飛快漂浮,宋挽梔羞的快要往地上鑽去。

可下?一瞬,他急切的吻又燙燙地落在了她?的臉頰邊。

帶著他獨特的冷淡薰香,和他放蕩的所作?所為簡直是極大的反差。

“躲甚麼,以後都是我的了,還總是懷疑我的真心,宋挽梔,你真是對我一點也不好。”

他一邊生氣?地控訴著,一邊又急切地伸手?上下?摸摸梭梭。

羞得宋挽梔臉上都要滴血了!

她?受不住,嚶嚀了兩聲,可沒想到如此嬌態落在了顧韞業的眼裡,更是能勾了魂勾了神。

他心尖癢癢的不行。

也沒再多想,湊著腦袋就又吻了上去,不過這次力道更重,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呼吸交融、口齒流津。

宋挽梔一邊忍受著重傷的痛苦,一邊還要承受著他忽然洩洪爆發的熱浪親吻。

兩個人親了好一陣。

顧韞業似乎未得到饜足,可她?力氣?柔弱,親不了太?久。是以才戀戀不捨地將熱吻停住。

熱的宋挽梔呼吸了許久都沒緩過勁兒來。

他在那邊還是委屈。

兩個人幾?乎沒有距離,但目光撞在一處,又怕拉扯出嚇人的火花。

“老是佔了我便宜。”

她?嗔道,對他眼裡的情緒置之?不理,只管著自己講理。

“那你還說我對你不好。”

怨氣?沖天的一句話,配上他有些困惑又不滿的眼神,偏生兩個人才親完,他嘴唇比平日裡又水又潤。

往昔冷肅的鼻樑在此刻看起來都帶著一種親暱的柔和。

一句話倒把宋挽梔逗笑了。

她?的臉也紅著,顧不上肩口上的疼痛,軟糯地笑了起來。

他不服。

將她?定住。

“笑甚麼?”

宋挽梔不懷好意,“你知道你現在像甚麼嗎?”

他不情不願,接茬道:“像甚麼。”

“像----一隻被人搶了飼飯的豬。”

說完,宋挽梔終是忍不住,爽朗笑了出來。

後知後覺的顧韞業這才發現自己被耍了,氣?得他常年冰山的臉竟也浮起了奇怪的紅暈。

“宋挽梔,你真是不講理!”

這下?他是真生氣?了。

氣?鼓鼓的,好像真是一瓶氣?罐子。

她?的笑意收斂,順著臺階挽住了他的手?臂,忽然覺得眼前的男人並非如外人所說那般高不可攀。

她?輕輕地送了口氣?,哄他道:“那你就說好了,以後只對我一個人好。”

“不許納妾。”

“不許移情別戀。”

“不許隱瞞。”

“然後只對我一個人好。”

宋挽梔向來看不上承諾,可人真到了這個場景,卻還是想要得到男人的回答,她?甚麼都沒有,要他一句話又怎麼了。

這時的顧韞業也不知道後來會?發生甚麼。

只不屑淺笑著,將女人拉進他的懷裡,眼裡的目光似乎跨過了漫長的時光,最終幽幽落在懷裡的女子身上。

“我知道,你父親這輩子,也只愛了你娘一個人。”

所以她?也羨慕,她?也向往。她?害怕,但又期望這些能實現。

他都知道的。

可懷裡的宋挽梔卻一愣。

又是那種熟悉的感覺。

她?的腦海裡不斷閃現出一些模糊的畫面,她?少時肖像手?帕、她?愛吃桃子果脯、還有她?心底最隱秘的秘密:

以後也要找和父親一樣痴情的人。

這些好像顧韞業生來就知道,這其中的熟稔程度要不是宋挽梔有所察覺,都快要以為他是她?心底蛔蟲的程度。

她?臉上的神色忽然有些清醒的意味,她?裝作?漫不經心問他:

“春日宴上的小帕,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話語忽然轉向了一個不能深談的方向,顧韞業沉冷的眼珠子一轉,故作?輕鬆糊弄她?道:“都說了,喜歡你很久了。”

她?無語,“之?前不是說不認識,讓我端好自己的位置?”

一聽就是胡謅的。

“對呀,端好你顧夫人的位置。知道早上顧棠真為甚麼被打?麼?”

他將話頭?引開,宋挽梔怎麼會?不知,但很明顯他並不想也不會?回答她?的問題,索性她?也就沒去再續說。

“為何。”

“因為我說,你想要住江南園林,看不上這寒池院,非要跟我搬出去住。”

……

太?缺德了。宋挽梔睜大了雙眼,從來沒有察覺到眼前的男人竟然在宅事方面這麼心機。

甚麼鍋都往她?身上背。

“合適麼?”

她?甚麼時候說過想要住江南園林。

這下?輪到顧韞業高興了,笑得真摯,又或許是被宋挽梔逗笑的。

兩個人似乎在逗對方誠心笑這方面天賦驚人。

“藉口而已,到時候搬出去,對你也好些。”他語重心長,似乎是受夠了這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想吃甚麼,想要甚麼,都不再受主院的限制。而且,你也安全一些。”

他有他的考量,說到正經處,連神色都恢復成了往常的模樣。

“這麼危險麼,跟在你身邊,竟然還要擔心安全。”

她?不明白他話裡的深意,卻也聽出來了他未雨綢繆的擔心。

可這時,顧韞業卻轉過了頭?,看著她?,又好像是在穿過她?,看另一些東西。最終目光焦聚,落在她?的眉眼之?上。

大手?緩慢握著宋挽梔的下?頜,摩挲意味十足,但眼色冷淡卻又霸佔意味強烈。

他說話的時候,竟帶了幾?分狠意:

“你記住,你只屬於我。要是你自己讓你出了事,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

“真是不知廉恥,罔顧禮數,哪有新郎官成親頭?一天還整日和新娘膩在一起的。”這廂裴玉荷在前邊走著,說話的是攙扶她?的親近嬤嬤。

想著到了吃飯的時辰,裴玉荷願意給寒池院個面子,親自到他二?人跟前來喊他們入席。

可剛到了門?口就被寒月攔住。

仔細一聽,屋子裡皆是男歡女笑之?聲。

裴玉荷氣?呀,她?照顧了顧韞業七年,從來沒聽見他這樣笑過!

棠真說的對,分明就是個白眼狼。

回到主院,她?又忙去看棠真臉上的傷。

海棠花架下?,棠真被打?的半張臉隱在暗處,這會?離開飯還有些時辰,今日春光正好,搬了條長椅出來小院子裡躺著。

可終究是含著氣?的。

對裴玉荷的到來不管不問。一旁冰敷的袋子堆成了小山,她?任由自己的侍女為自己消腫。

“別怪你爹,以後若是進宮了還這般沒頭?沒腦的說話,當心掉腦袋。”

裴玉荷苦口婆心,看著慪氣?的顧棠真,也是一聲長嘆。

雖說她?高興棠真當了天家?正宮,可那位子也不是那麼好坐的。

風險與利益捱得太?過牢靠的關?系,終究是處不舒心。

宮裡的手?段那真是不見刀槍、只見屍體。

如今箭在弦上,她?又開始擔心起她?這意氣?用?事的心肝兒來。

“我就是故意的。”顧棠真眼風往上捎,已經頗顯上位者姿態,“阿孃不用?擔心我,他若是想搬出去,那他就搬。”

“往後,我便是爹孃的依靠。”

一句話,倒讓裴玉荷滴下?淚來,帕子輕輕擦過,心裡也有苦衷:“乖兒,娘知道你喜歡他,可他終究是不向著我們一邊。”

“明日之?後,孃親要是想見你都要層層上呈。孃親想你,更想你過得幸福。”

“他已如此絕情,我們好生忘了他,殿下?天龍之?子,兩情長久之?時,日久t?生情也未免不可。”

“顧家?不需要你爭取榮耀,孃親只希望我們棠真能幸福。”

靜靜地,顧棠真也淚了。

她?仰著臉儘量不讓眼淚滑落,臉上的巴掌痕跡還辣辣痛著,她?忽然想起方才顧韞業出來追她?時說的話。

他說,對不起。

顧棠真氣?笑了,質問他到底在對不起甚麼。

可真當顧韞業說的時候,她?哭的比誰都難過。

“對不起這些年你對我的心意,顧家?於我的恩情,我若是說一點也不記念,你肯定也不信。”

“但是棠真,我當真對不起你。”

一句簡單的道歉,就將顧棠真七年的感情想一筆帶過。

有時候她?都不知道,他對她?有多殘忍。

思緒回到眼前,顧棠真早已將局勢看清楚了,她?才不傻,誰說女子只能為愛情而活,她?偏不要。

她?要讓顧韞業知道,以後種種,都是他欠她?的。

眼底泛出對權力的隱隱渴望,她?抬手?安慰一旁的裴玉荷:“娘,放心,我不幸福,我也不會?讓他幸福的。”

話音剛落,外邊就傳來了話頭?。

“夫人、二?小姐,可到前廳去用?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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