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初吻 偏不放開
當宮女的話音提及到那?兩?個字時, 穎貴妃眉頭不動聲色跳了一下。
雖然大家都還是當作往常一樣,可都還是小心翼翼地覷著龍椅上順安帝的臉色。
等到雍容華貴的婦人反應過來?是誰撞了誰時, 頓時聲色厲下。
“如此莽撞,那?……那?可將宋氏女送去醫署了?”
“回貴妃娘娘,二人都已及時送醫,宴會上一切如常,馬上就到昭華公主拋花球了。”
還未等穎貴妃繼續說話,一旁的順安帝終究還是開了口?。
“那?二人的傷情現在如何了?”
底下的周瀾之慾言又止,眼色遞給?穎貴妃, 穎貴妃卻是無奈地閉了眼。
那?傳話宮女如實說道:“回陛下,事發突然,下奴也未可知。”
宮女有?些許緊張, 可未想皇帝壓根不在意?她曉不曉得,而是揉了下腦袋, 隨後指著穎貴妃交代:“且去看看她吧,宋愛卿出事這般久, 朕都未曾看過她,待朕休整沐浴再去你那?春日宴吃一杯酒。”
穎貴妃面?上看不出表情, 只款款欠身,高髻上金兔步搖隨著她的動作晃晃閃動, 應了聲是。
“你們兩?個可要好好打理休整一番,歇會後朕可是要在宴會上看見你們兩?個的, 就這樣吧,你們都退去, 朕小憩一會。”
說著,順安帝就被高侍官攙著往後邊的玉池宮走去了。
顧韞業雖然驚訝皇帝對他的婚事格外上心,卻也忍不住懷疑, 今日的春日宴,或許會順便將他做了局。
昭華是不可能的。
畢竟穎貴妃和太子也不傻,哪裡能拿自己的掌上至親許配給?朝堂政敵。
代價太大,他們捨不得,這也間接證明,這二人想弄死顧韞業的心是熱火鑄鐵、鐵了心的,但凡有?半點機會,他們都不會放過。
春日宴歸根結底都是穎貴妃一手操辦。
明面?上,是為?了給?太子招親,可暗地裡……
顧韞業冷笑一聲,隨即轉身離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笑讓周瀾之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於是皺著眉追上去,笑面?藏刀地假意?問他:“御史笑甚麼,難不成顧御史當真?有?心儀之人,就等著父皇賜婚了?”
顧韞業抬眼冷冷瞥了一眼,依然譏諷笑道:“太子殿下成天?給?顧某攬那?麼多活,顧某那?裡有?空閒去風花雪月、尋得佳人。顧某隻是覺得有?些可笑,七殿下的下落還不明,太子殿下和貴妃娘娘竟是將此事忘的一乾二淨,倒忙上結親結盟了。”
“你!顧韞業!本宮的弟弟是怎麼消失的,你難道不是最清楚的,少在這裝高潔!”
兩?人這時已快步走至殿外,清涼的風從?兩?人之間拂過,拔劍怒張的氣氛頓時到了頂點。
一個憤怒至極,一個卻春風含笑。
顧韞業抬手拍了拍周瀾之的肩膀,仍然是一副悠哉自得的神情。
“殿下,說反了吧,七殿下失蹤之事,怕是你們最清楚吧。不過苦在你我都沒有?證據,不若,顧某早已被焊下罪名,永無翻身之地了。”
·
藥膏的味道隨著帷幔被窗風吹拂送進宋挽梔的鼻息。
男人仍然閉著眼,似乎在忍受著上藥的疼痛,可表情還是雲淡風輕的。
“看我甚麼,看我身子啊。”淡淡的,又欠欠的。
雖然說的話弄的宋挽梔像個偷窺的女流氓,可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
宋挽梔深吸一口?氣,想與他辯駁。
可細細想想,還是算了。
她早已將目光投放到一旁被風吹起的青紗帷幔上,t?風動,幔動,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感。
“多謝郎官相救,小女宋挽梔……”
“前江南織造宋宴之女,現乃望北侯義女,居朝安路七弄兆平巷望北侯府,嘶,你說這算不算是一種家道中落?”
說到這裡,男人終於睜開了眼,目光一如往常般讓人感覺有?股熱火在裡邊,打量的視線確實讓宋挽梔隔著帷幔都會覺得不舒服。
“郎官如何知曉?”
話一問出口?,只聽男人不屑一笑:“在下吏部侍郎,乃部下官員主司,成日的上官內容就是將品階之官資訊錄入文?書,姓趙,取露水情緣其中水緣二字為?名,別說你了,七品小官的家眷本官都一一記得。”
吏部侍郎,官居正四品。
這位郎君看著還未弱冠,便當此重任,更何況吏部乃六部之首,掌百官擢升、貶黜,權力之大,於大胤萬千官署中的前位。
宋挽梔這才對眼前的男人豎起了尊重之意?。
“原來?是趙大人,諒小女足不出戶未嘗知曉上京人情與風情,今日救命之恩小女當銘記於心,若大人有?需,小女在所不辭。”
話音剛落,許是醫官在這個關節上下手重了些,引得男人齜牙大叫。
“誒呀,疼死我了!”
醫官聽著也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趙郎官,此處傷瘀最重,郎官尚且忍耐些。”
“無妨,方才我都沒死,哪能疼死在這。”
……
這話說的,也太粗了。
宋挽梔心裡想著,燃燒燭火間,似乎發覺有?一片帷幔動得有?些異常飄快,使得她眉心也順應跳了跳。
“行?啊,你既然那?麼想報恩,那?,那?就以身相許吧。”
什……甚麼。
宋挽梔一時之間腦袋有?些火苗在竄燒,熱得她有?些思考不過來?。
剛想開口?回絕,鼻息之間卻聞到了一陣濃郁的花香。
影子狹長?而慢慢貼近,緩步之間,還能聽見腰間玉環相撞之清脆聲響。
宋挽梔回頭,正臉撞上了一華貴女子。
按後宮妃子的彩織品制,此女身著六色,頭插金玉步搖,腰間翡翠、白玉相墜,卻為?著明黃,六宮之中有?且只有?那?位能穿得上如此華麗而細膩的織錦了。
於是宋挽梔於醫署裡其餘眾官一起,半跪俯身,為?其請安。
“參見貴妃,拜見貴妃,貴妃娘娘萬福。”
女人高高在上,心想這小女確實聰明,可眼風依舊冰冷掃視整個醫署,悄貓地一聲:“起來?吧。”
隨後眾人都低頭起身,醫署的眾人都各忙各的去了,空留宋挽梔在穎貴妃面?前,走也不是,說也不是。
“你就是挽梔吧。”
穎貴妃朝宋挽梔走近了半步,漫天?撲來?的花香讓宋挽梔一度想暈過去,可聽她提及自己,心裡還是不免有?些受寵若驚。
“回貴妃娘娘,正是小女。”
“陛下恩德感念宋臣,聽聞你於宴上受傷,特讓本宮來?看看你,好孩子,抬起頭來?。”
陛下。
好高好遙遠的兩?個字。
原來?陛下當真?如傳言所說,對父親提攜關愛有?加,雖然父親如今已不在,可他能讓自己最寵愛的貴妃來?看望自己,這若是放在常人身上,都是莫大的恩賜了。
如此,宋挽梔又俯身跪地叩頭。
“多謝陛下,若先父在天?之靈受陛下感念,亦是先父之隆恩,陛下愛臣如此,先父去而瞑目。”
聽著這小女子說的話,處處周全,讓人半點挑不出錯,穎貴妃就知道,自己的每一步棋,都下對了。
她笑著將宋挽梔扶起來?,現在再近距離細細看,兩?個人都在互相打量。
只不過一個小心翼翼,一個目光直白。
美啊,美的清塵奪目,就如她的名字一般,淡然如梔,卻又留香如梔。
尤其是那?一雙含水的眼眸,只悄悄看一眼,就難以讓人掙脫,寧願就此沉淪深裡,也不願痛苦離開。
“沒事吧,可傷到哪裡了?”
宋挽梔搖頭,坦言道:“沒事,多謝陛下與貴妃娘娘的關心。”
“沒事就好,宴會照舊如常,馬上啊,就到公主拋花了,你且好生?拾掇一番,去赴宴吧。”
穎貴妃人美的大氣,就如她那?隨身而至的濃烈花香一般,總是讓人想到那?種陳年烈酒,其之醇香,讓人為?之震懾、也為?之拜倒。
宋挽梔輕聲應了之後就孤身出了醫署。
正好奇為?何穎貴妃沒有?跟著一同?出來?,想回頭探尋時,卻被一隻大手給?掌了腰肢,男人溫熱的氣息近在耳畔,軟唇幾乎是碰到了她敏感的耳廓,悄聲說道:“別回頭。”
隨後,宋挽梔只覺得自己腰間纏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貼合地靠在男人的身上。
原來?醫署宮門內也暗藏玄機,方才顧韞業藉著宮門前的大棵槐香樹,將二人從?視線裡移開的同?時,還躲在醫署的側殿牆邊。
宋挽梔腦袋一片空白,因為?顧韞業的嘴唇就抵在她的額頭正上,若是她稍有?不小心,就會觸碰到。
有?那?麼一瞬間,宋挽梔回到了那?個被鬼面?郎君救下的雨夜……
不行?,他都說了,他不是他。
想到這裡,僵硬了許久的宋挽梔忽然有?了動靜。
“別鬧宋挽梔。”
她一想到這男人壓根不是自己的心上人,心裡不打一處地來?氣,動手動腳著想掙脫,可忽然間,腦袋頂上傳來?這麼熱熱的一句。
“顧大人,請放開我。”
而此時的顧韞業全身心都在聽裡邊的穎貴妃說話,懷中嬌軟他也顧不上了。
可聽了不久,就見穎貴妃款款出了醫署。
仔細分析,也沒發現甚麼異常,顧韞業這才放棄。
可懷裡的宋挽梔還沒放棄。
“顧韞業,你放開我。”
“唔——”
等到宋挽梔反應過來?,自己的嘴巴已經被親了一口?。
她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這個偷親她的臭男人。
可顧韞業也在跟她對峙。
“如果我說,我偏不放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