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結局(上)趙璇兒智斗食……
尚未知?道母親失蹤之前?, 寶兒抱著一個寶匣來到了妹妹眼前?,身後跟著身姿筆挺的鄭劍衣。他拍拍寶匣,示意李芙開啟:“你劍衣哥哥送你的禮物, 快看?看?吧。”
她半信半疑地?開啟寶匣,那瞬間血腥味直衝著腦門上來, 她打量了一番, 恍然大悟了, 身子猛地?一震,眼光寒冷地?把寶匣一推,衝到門前?嘔出了一大灘酸水。
裡頭是白畲的人頭。
記憶潮水一樣湧上來,李芙想起來小時候, 哥哥還是個柿子一樣的性子, 她炫耀著親眼所見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場景,嚇得?哥哥吐了一地?。現在?風水輪流轉了, 哥哥跟著父親外出經?歷過很多?事情, 膽子漸漸大起來,反過來嚇唬她。
鄭劍衣跟出去順了順她的背,倔強、沉默的,沒有多?說甚麼。李芙突然鼻子一酸:“對不起啊,劍衣哥, 我……”
“不用多?說了。”他搖搖頭, “他的人頭我已經?拿到了。我想問, 你的心呢?”
“謝謝,我會好?好?珍藏這個禮物留作紀念的。”她擦去嘴角的酸水,撲入鄭劍衣的懷中。
這份甜蜜很是短暫,因為一份新的噩耗已經?席捲而來,皇后丟了, 大家眼裡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柔軟婦人走丟在?了黃沙亂泥之中。周遼被這噩耗震駭,決心親征交趾,朝臣們磨破了嘴皮子勸他,說天子非意外不該離開都城。他咬牙切齒地?想,當年打下?這片廣闊天地?不就是為了給璇兒一個富足太平的家嗎?她不在?了,家不完整了,這些?狗屁話他一句也聽?不進去。
周遼命太子監國,率領大軍往南邊去。
鄭劍衣背上行囊,追隨帝王行軍,臨行前?李芙磨刀霍霍,哭了一夜,跳上了他的馬背,勢必要親自救出母親。
深宅大院裡一直隱藏著自己身份的馮未駒也是這麼想的,他和馮別駕大吵了一架,馮別駕猶豫,不解,最後痛心疾首地?破口大罵:“皇后丟了有你甚麼事!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了啊!你別給我胡鬧了,是想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他一把將?馮別駕推倒在?地?:“我女兒丟了!”
女兒……馮別駕頓覺心頭湧上一股惡寒的滋味,暗道不好?。他的兒子在?一次病危以後就徹底性情大變,時常去跟蹤劉如意母女,就連原先漿糊的身子也漸漸強壯起來……原來是被妖魔附體了。
他們像塵土一樣吹入交趾邊境的時候,趙璇兒正趴在?岸邊,假裝為李安平的落水魂驚膽落。推他的時候她就已經?後悔了,水鬼之所以被稱為水鬼,首當其衝就是因為他非常善水性,不然當年也不能跳入湖水裡解救她。索性李安平沒有看?到是她推的,她一邊想辦法撈他,一邊謊稱方才樹林子裡跑出來一個白面板的歹徒推了他一把。為了讓他相信,她用樹枝刮破了自己的手臂,假裝是那個歹徒所為。
李安平則非常遊刃有餘地?浮出水面,遊了上岸。
她立即撲進他懷裡,抱著他的腰嚎啕大哭:“我以為你要死了呢!嚇死我了!”
回到王城,他問她:“你確定是白面板的歹徒?”
她點了點頭。不特地?前?調是白面板的歹徒的話,依李安平這個性子,他一定會遷怒於那些?褐色面板的蠻人小奴隸們,或殺,或吃……她擠擠眼淚,說自己擔心他,說自己害怕,那些?連叔父都不常聽?的溫聲細語,變著花地?講出來給他聽?。
她艱難地?騙取到了李安平的信任,也導致了一個更壞的結局。夜裡她睡眼惺忪之際,他闖入她的臥房把她推醒:“大魏的人已經?進犯到交趾邊境了,那個歹徒一定是他們的人,我們走!現在?就逃!”
她的眼睛暗淡了一瞬,很快就藉著睡不夠的由頭變成了一股任性的火,抽抽搭搭:“我沒睡夠啊!我只睡了兩個時辰!我起不來。”
“這是逃難!”
“逃難就不要睡覺了嗎?”
李安平好?聲好?氣地?勸了又勸,耽擱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她還是被他拽了起來,走向密林深處。那是黑黢黢的連鬼影都看?不到的世界,李安平心跳如雷,這個世界太狹小了,正如他的領土太過貧瘠,已經?沒有建造王國的可?能。本來,本來他想要拿人質去換交州,偏偏來的人是趙璇兒……他不會拱手相讓的,就是死在?這片林子裡,他也要拉著她一起死。
大汗淋漓地?跑了一段路,趙璇兒卻突然癱坐在?地?上,微蹙起眉哭起來:“我跑不動了……真的跑不動了。”
他起了疑心,不耐煩地?拽了她一把:“你不會是故意拖延吧?”
她哆哆嗦嗦地?拿一根指頭抵著他的腦門:“你喪不喪良心啊!我跟著你,吃不飽,穿不暖,我還死心塌地?的。哭兩句都不行?早知?道我還不如回長安被他欺負呢!我不如回去跳井。”
“好?了好?了,起來,我們繼續走。”
“走去哪?”
“坐船出海,去老?撾。”
她被他拽著繼續密林深處疾奔,用樹杈悄悄劃斷自己腕間的珠串,握在?手心裡,每往前?走一段路就漏幾顆到地上。岸邊有幾個蠻人接應,和李安平頗為相熟的樣子,應當是收了不少恩惠,一個個穿金戴銀的,大拇指上各有一個好?大的金扳指。他們上了船,李安平立即拿一把大鎖將船門反鎖上。
這個船有一個很特別的船艙,裡面沒有任何傢俱,沒有任何遮蔽物,一切都可?以被他收之眼前?。這裡是甚麼都沒有的地帶,像是大漠上寬闊的原野,只有一把鑰匙,一柄薄薄的快劍,被李安平貼身攜帶。她無處可躲,無?處可?藏。
正當蠻人們整裝待發,大船要開動之際,她聽?見岸邊有人呼叫著她的名字,由遠及近,聲音漸漸清晰,慢慢拔高,是叔父在?找她。抬眼是李安平立即變得?兇戾的目光,她又撲進他懷裡,故作六神無?主的姿態:“怎麼辦?怎麼辦?我們還沒白頭到老?呢!不能就這麼被他抓到。”
他打量了一圈她的神色,沉吟片刻:“我來想辦法。”
發現她所留珠子的不是別人,正是素來和她不對付的劉滿意。兩人短暫地?好?了幾年,好?得?都快穿一條褲子了,後來一次劉可?兒的生日宴上,趙璇兒拉著劉可?兒的手,給她戴上一個金項圈,劉滿意從人群裡掙脫出來,指著她的鼻子就罵:“你你你,你是不是要偷我孩子!偷孩子是吧?畜牲才偷人家孩子呢!倒了十八輩子血黴的玩意才偷孩子呢!”她血紅著眼睛冒著火推開趙璇兒,“滾蛋!”
可?不知?怎麼了,大軍南下?之際,她還是失魂落魄,兩腳不受控地?跟上了姐姐。
周遼帶著大軍先是去了石城,那些?被拔了舌頭的小奴隸搖搖頭說不出話來,但是,他們偷偷保護起來的一個小孩,那個有幸沒有被李安平吃掉的孩子還有舌頭,他能說話。小孩告訴他們,每次遇到危險這個李安平都會到西?南角坐船去老?撾逃難。他們追逐到密林當中,失去方向。
這時的劉滿意剛好?踩到了一顆珠子。
她立即舉起來,告訴大家尋找四周的珠子,沿著珠子一定能找到趙璇兒。他們找到了海邊,舉起火把看?見海上正在?發動的大船,無?力地?呼叫起來。
此時的趙璇兒鬆開了李安平,從他的懷抱裡逃脫,突然站起身來。
李安平眯了眯眼睛:“怎麼了?”
一把劍緩緩從她手中拔出:“你的劍呢?李安平?”
她趁著擁抱的功夫解開了他腰間的劍,此時拿在?手中。若他是周遼,習慣用十幾斤二十斤的重劍,她還真拿他沒甚麼辦法。偏偏李安平也喜歡用短平快的輕劍,手中這把和叔父送她那把一樣順手。他瞪著眼睛上來搶奪,趙璇兒連吼帶叫地?拿膝蓋死死壓著他的脖頸,橫著拿劍往咽喉上抹。
“你殺我?你殺我?”
她冷笑:“你為人不仁,那些?奴隸生來困苦,你竟做的出殺人食肉,拔舌油炸的事情。為弟弟不善,論起來,這世上難得?有幾個人真心對你好?的,你哥哥就是其中一個!他搶走你的心上人這件事完全抵消不了他對你的好?,你卻記恨多?年,將?其害死!為子不孝,招娘為了你的執念作惡,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你卻絲毫不記得?養育自己的養母!我殺的就是你這樣的屠狗輩!”
“都是因為你!都是拜你所賜。”他冷笑,“如果?不是你拜高踩低,看?不上我這等柴房裡的下?人,我又怎麼會變成這樣。”
“人各有失意的,不見得?每個人都會變成你這樣的食人惡魔。打著愛我的名義就能避免現世報了嗎?”
“你既然不承認我們之間有過感情,我欠你嗎?你拿甚麼資格審判我?”
“憑你哥哥!不殺了你,不滅了你這個禍害,我都枉做了你三年嫂子。”
他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她很難借力,於是就握著劍柄像拉鋸末一樣來來回回在?他脖頸上割。一陣鑽心的痛從手掌心湧上來,她的血液流出來了,他的血液也流出來了。她成功了。
她幾乎癱坐在?地?,李安平捂著頸子翻著白眼盯著她看?,已是彌留之際。
船外的人還在?呼叫:“船越來越遠了!想辦法停下?來!”
她又拿起劍,在?船底板上鑿洞,水一陣陣湧上來,淹溼了她的鞋襪,船果?真停了下?來。她去李安平身上翻找鑰匙,結果?他用了最後一絲力氣,拿起鑰匙吞吃入腹。
“陪我一起死吧。”
船外周遼已經?游到了甲板上,正用蠻力拆卸船門,一邊揮動著滿是鮮血的手臂,一邊細聲細語地?安慰她:“璇兒別怕,別怕啊,叔父馬上就把門拆開了。”
“我不怕。”她擦了擦眼淚,看?水淹過腳脖子,淹到了肚臍上,很快淹過了脖子,忽而悲涼,忽而不捨。她拍打著門,“叔父,好?像沒有用了,沒有用了。我想和你最後說說話。”
周遼近乎癲狂地?去擰門框:“我,我聽?著呢。”
“當年我答應嫁給安寧,不是和你慪氣,我是想讓你知?道我長大了,讓你鬆口氣,不用為我操心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
“後來我又答應嫁給哥哥,也不是跟你慪氣,是因為我怕你恨我。怕你恨我給你吃毒藥,刺了你兩劍,怕你後半輩子都不理我了。你要我嫁給誰,我就答應,我想讓你消消氣,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
兩人潸然淚下?,岸上不會游泳的劉滿意已經?快急得?跳下?去了,她嘶聲裂肺地?扯著嗓子大喊:“周遼你他爹的倒是下?水啊!船底板比門更薄,可?以拆船底板。”
馮未駒聞言鑽入水中,這時的周遼已經?潛到船下?,鑿開了一個足夠容納趙璇兒的大洞,兩人合力把她浸滿了水格外沉重的身體舉出水面。她餘悸未消地?喘了口氣,一口水噴在?了周遼臉上。他笑了。
趙璇兒往他懷裡靠了靠:“看?來我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嬌氣無?用嘛!”
周遼握著她鮮血淋漓的手,既是欣慰,又是心痛,抱著她往岸上游去:“叔父為你驕傲。”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會寫一個結局下寫到大家生老病死慎看
番外會寫挺多if線的,現在想了兩個
1,如果璇兒告白的時候,叔父罵她結果被她兩耳刮子打醒強制愛了
2,叔父璇兒變兄妹線,兩人私奔被趙危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