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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李安平

2026-05-17 作者:李玉裁

第47章 第 47 章 李安平

李芙和白畲的婚期定在?春天?。她也?高興, 他?也?高興,依照禮制,兩個人?雖然被禁止在?婚期之前見面?, 卻能?看出各自的歡欣與迫切。李芙成天?請姐姐幫自己挽髮髻,對著鏡子照來照去, 往上頭加上各種花花朵朵, 珠翠金玉, 研究婚禮當天?到底是梳花苞髻還是公主髻好。白畲閉門不出,勤奮地跟著宮廷僕婦們學習駙馬侍奉公主的禮儀。

唯有一個人?有可能?會不高興。

周遼和趙璇兒召來鄭劍衣,給他?添茶倒水,承諾加官進爵。鄭劍衣嚇得磕頭大拜:“臣怎麼敢這樣?勞動陛下娘娘!”

趙璇兒開門見山:“我們都是世代的親朋, 關起門來說話, 何必說這些敬語。這次我們找你來,相信劍衣明白我們的用意。希望劍衣不要?怪罪嬸嬸, 芙蓉是我的女兒, 做母親的當然希望她高高興興的,不用勉強自己,能?和喜歡的人?待在?一起。”

鄭劍衣低頭笑了:“娘娘想?甚麼呢!臣雖心繫公主,但我們二人?之間並無婚約,沒有任何文書約束, 再者, 我們甚至沒有正式表白過, 沒有正式交往過。公主沒有義務對我專情。但是,我會再等一等的!等公主親口對我說她對我已經沒有任何喜歡了。”

周遼鬆了口氣:“你能?這麼想?,朕就放心了。”

劍衣和芙蓉,一個坦蕩,一個直爽, 兩個人?很快就把事情說開了,說明白了,互相歸還了所贈的定情信物。趙璇兒卻深深地惆悵起來,她把自己關在?椒房殿裡,餓得飢腸轆轆,廢寢忘食地想?一件事。她想?來想?去也?不明白:“為甚麼,他?們小孩子都能?處理好的事情,為甚麼我從來沒有處理好。我一不坦蕩,二不直爽,就是因為我猶猶豫豫的,安寧才會死!”

周遼冷眼?想?著李安寧,不懂璇兒怎麼忽然又想?起這個死人?來了,他?明明都妥協了給他?立墳立碑,撥亂反正他?的汙名,還要?怎麼樣??為甚麼要?為了他?連飯都不吃了?他?無情地冷笑了一聲:“姑娘不用在?這裡唸經懺悔了,他?的死明明和你沒有關係,是他?自己活該。別因為他?死了太?多年就忘記他?曾經做的事——是誰打著我的名頭在?外面?招兵買馬招搖撞騙?是誰挑釁我說要?挑我的腳筋把我活活餓死在?馬圈裡?他?居心不良,都是咎由自取。”

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捫著臉自言自語:“我,我老是怪你安排我的事情,結果我自己也?就是這麼個柔弱的性?子,等著別人?安排我,推著我走。我是不是甚麼事情都做不成?”

“胡說八道甚麼呢!”他?彈了她一個腦瓜崩,想?讓她清醒過來,“那我現在?就安排你,趕緊給我去吃飯!不,我命令你。”

她趴在?那裡,像棵蔫巴的小白菜。

周遼喉嚨裡發癢發啞,竟也?想?不出安慰她的話了,他?用自己的方式儘可能?表達出關心,給她做新衣裳,抓那些猛獸給她畜養,這都不能?讓她高興半點。她的眼?裡蓄滿了盈盈的淚水,捧著臉,悲傷極了:“我感覺我真沒用,離開了皇宮,我可能?就不能?活了。不知道去哪,不知道用甚麼維持生計。”她重重地甩甩頭,“會不會當年我非要?喜歡叔父,其?實就是膽小,只是因為我不想?長大,不敢獨立,所以就賴著你。”

“甚麼?你是因為這個才喜歡我的?”

兩人?各說各話,一個越來越難過,一個越來越憋屈。他?搞不懂她姍姍來遲的傷春悲秋,只是心疼她茶飯不思瘦了一圈,急得團團轉,上朝的時候都哀聲又嘆氣。他?在?宮裡下令,讓那些僕婦改良食譜,最好把菜式玩出花來,弄一些新奇的菜品吸引她的目光。要?是能?叫她食慾大開,他?必重重賞之。趙璇兒慢慢地發現自己是在?對牛彈琴,索性?就不跟他?傾吐心聲了。

夜裡她盯著他?看,心裡卻在?想?:唉,一頭老牛,一頭不解風情的老黃牛,一頭鐵石心腸的老黃牛,她說甚麼都是在?對牛彈琴。她的道德債,她對自己人?生的懷疑,她決定再也?不開口了,自己默默用幾十年時間去慢慢消化。

那一夜過後?,她把自己從壞情緒裡抽出來,去籌備女兒的婚禮。

本來,她親眼?所見寶兒和李薔情投意合,鴛鴦成雙,打算把兩樁婚事放在?一起辦了,中原人?最喜歡雙喜臨門,好兆頭誰不喜歡啊?可近來兩個人?突然就不說話了,誰也?不理誰,她只好打消了這念頭。

如?今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給小芙蓉試婚服了。

婚服做好的時候要?先上身試一試,試穿之前要?先洗澡,香噴噴地穿上去才吉利。她和李芙一起泡在浴池裡,拿著皂角在?女兒身上搓搓洗洗,她聞了一下李芙手掌,忍不住笑了一聲:“小時候你的手就這樣?,像臭烘烘的狗爪子,現在?還這樣?。”

“娘!不許說了!”

趙璇兒調皮地笑了:“就說。”

李芙起身更衣,心想?阿孃還真是一個表裡不一的人?。她溫柔,開明,總是笑容可掬的,盈盈一笑的時候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但是!她總是會突然暴露出狡猾和惡劣的一面?,就像剛剛那樣?。

爹爹說娘這是大智慧,出其?不意的兇狠往往能夠矇蔽敵人?,一擊致命。可惜她從來沒學會。

她的嫁妝實在太多了,有爹爹準備的一份,娘準備的一份,外祖母準備的一份,還有乾孃的一份……就連哥哥姐姐也?從自己的小金庫裡掏了東西?添上。山一樣堆在建造好的公主府裡,龍鳳環繞,金碧輝煌。裡頭有一個圍屏是她自己繡的,指頭都扎出血來了,一隻駿馬奔騰在?廣闊的官道上,回過頭來,炯炯有神地盯著畫外的人?,栩栩如?生。

她偷偷和白畲見了一面?,帶著他?去公主府裡看那面?圍屏。

他?心不在?焉地敲了敲那些箱子:“怎麼堆得滿地都是,都走不動道了。”

“這都是我的嫁妝呀,以後?你就吃本公主的喝本公主的了,做人?不能?再繼續囂張了。”李芙壞笑,“人?家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快讓我看看你的胳膊有沒有短一截。”

白畲默默把手臂藏了起來。

李芙撇撇嘴,回到宮裡睡覺。夜裡迷迷糊糊地被人?推了一把,她還以為是姐姐睡不著覺來找她說話了,一抬頭,竟是她的保母。保母焦頭爛額地跪在?地上:“不好了,不好了!公主的那些嫁妝都被駙馬捲走了,他?帶著錢跑了。”

“甚麼!”

她翻身起來,一家子都在?春雨夜裡被喊醒,在?書房裡睡眼?惺忪地起來開小會。寶兒在?她跟前走來走去,突然咬了咬牙:“豈有其?理!真是豈有其?理!請父皇下旨,我去替妹妹來追回她的嫁妝,逮捕白畲這個賊子。”

周遼嘆了口氣,說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一個別有用心的外族人?接近公主,葫蘆裡賣的不知道是甚麼藥,謀財就算了,就怕是害命。只要?人?沒事就好了。

寶兒搖搖頭:“這怎麼是錢的事呢?他?分明是在?蔑視皇家的尊嚴!”

周遼瞪了他?一眼?:“我再說一遍,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比甚麼都重要?。”

寶兒被教訓了一番,灰頭土臉,憤憤不平,用餘光覷了李薔一眼?,她竟根本不關心他?,也?不打算幫他?說話,真是個鐵石心腸的女人?!早知道他?就不教她說話了,若她還是個小啞巴,至少還能?多依賴他?幾年。

趙璇兒雖也?生氣惱怒,卻覺得叔父說的在?理,大家平平安安的最重要?。萬一這個白畲騙錢是假,用這個做圈套騙人?上鉤,然後?再害命,那才不得了了!

她叫僕婦們帶李芙回去,摸著她的頭髮,細聲細氣地摟著她安慰。李芙本來不想?哭的,看大家都為她著急,她忍不住掉了兩滴眼?淚:“我把你們送我的嫁妝全弄丟了!你們會怪我嗎?”

“胡說甚麼呢!”趙璇兒眼?波一轉,無比溫柔,拍拍她的後?背,“難過吧?覺得吃癟吧?沒有人?可以順順利利度過一生,你在?這件事上把虧吃完了,往後?都是幸福日子了。還難過嗎?要?不要?娘陪你歇息?”

李芙拿袖子擦了擦眼?淚:“娘快回去吧,告訴爹爹不用為我擔心。”

她拍拍胸脯,說自己一點也?不在?意,可等趙璇兒走後?,她還是難受得緊。摸摸臉頰,發現全都是涼絲絲的眼?淚,用手擦去了,再摸一摸,還是眼?淚。她感覺自己好窩囊,好憋屈,最重要?的是那些嫁妝都是家人?們替她攢了好久,興高采烈交到她手上的。她以後?要?是再出嫁,他?們是不是還要?再破費一次?不行,不行,她一定要?想?辦法把錢拿回來。

李芙去找看守白畲住處的衛兵,問他?們有沒有看見他?往哪個方向走。衛兵說是南邊,朝帽兒村的方向,她突然想?到那裡有個驛站,白畲肯定要?在?那裡落腳,本來想?單打獨鬥找過去的,半路上遇到了鄭劍衣和他?的十來個家丁,她也?毫不客氣地把他?們徵用了。

兩人?到了驛站,沒有選擇打草驚蛇,而是去找店小二檢視入住的名單,裡頭雖然沒有白畲,卻有個姓白的男人?。鄭劍衣帶著家丁們破開那間房。裡頭果真有好幾個裝了財物的包袱,只是上上下下都不見白畲蹤跡。

“不見了就不見了吧,把錢找回來了就好。”李芙也?怕出事,拉著鄭劍衣就走。

鄭劍衣把她安安全全送回皇宮,轉身離開,策馬闖入呼嘯的西?風當中。那鞭子不停地打在?馬身上,馬蹄子狂放不羈地往前踏去,一步一步,一步又一步。

*

趙璇兒並不知道她的女兒全程沒有遇到任何危險,而且順順利利奪回了自己的嫁妝。她急得都快哭出來了,趴在?桌案上,額頭上都是汗:“公主丟了?公主丟了?你們竟然叫我不用擔心,就坐在?這等她自己回來!”

“皇后?娘娘別急……陛下和太?子已經出動去找了,不會有事的。陛下吩咐了,您好好睡一覺,睡醒就沒事了。”

“我怎麼可能?睡得著?”

她被按回椒房殿裡,僕婦們強硬地伺候她睡下,她躺在?那裡,感覺一雙手臂壓得發麻,抽出來,搖了搖萍孃的手:“我睡不著,萍娘給我取一點安神香來,我的頭好痛啊!”

“好,好,我就去啊,珠珠等著萍娘。”

她見人?影散入黑夜當中,起身換上萍孃的衣裳,從西?城門出了宮,還打著萍孃的名義跟守城計程車兵借了馬,借了劍,往公主失蹤的帽兒村方向去了。那裡有個驛站,除了驛站還能?去哪找呢?她第一次騎快馬,在?馬背上搖搖晃晃幾乎拉不住韁繩,卻咬牙堅持著,心跳如?雷地往前衝去。

她的女兒,曾經跟她失散過一次的女兒,她再也?接受不了再一次失散了!一個女兒家,在?那樣?黃泥滿地的地方走丟了,被人?家擄去,可能?會被拴起來生孩子,可能?會被扔到漁村裡在?那裡掄圓了手臂撈一輩子魚,可能?還會更差。她越想?越心碎,揮動鞭子的力道也?越來越大。

她走進驛站,店老闆和小兒齊齊注視著她,然後?唔了一聲:“找人?吧,方才來了一個小姑娘,去二樓左邊角落的那一間了,也?是找人?。”

趙璇兒又驚又喜,腦袋裡轟隆隆地亂響著,顧不上多想?了,攀著樓梯飛速地往樓上走去。店老闆卻扭身到了後?院,抓著一個小廝:“快去報信!大魚上鉤了!這次沒有官兵。”

她滿心歡喜地推開了房門:“小芙蓉?你在?哪呢?”

四五個黑黢黢的人?影從房樑上跳下來,按住她的雙手,將她套到一個大麻袋裡。白畲目光銳利地走了出來,叫他?們把她裝到車上去,連夜揮著馬鞭逃跑。他?一邊揉眼?淚,一邊抽打著自己的臉保持清醒,到了巴郡,他?必須和運送人?質的僕從們分頭行動,去吸引長安那些人?的注意。也?就是說,在?此之前,他?一定要?狠下心來,絕不可以放走這個李芙。

他?用手捏著袋子口,抬起頭來,臉上全無光彩。李芙的影子,她的模樣?,在?他?心裡像一隻翩翩的蝴蝶飛走了,她要?恨他?一輩子了。

白畲的手越來越抖,越來越抖,忽然,他?解開了那袋子口,卻怔住了。

不是李芙。

趙璇兒被人?捆住了手腳,堵上了嘴,說不出半句話來,她那烏雲一樣?的頭髮摻滿了泥沙,亂七八糟地堆在?頸子上,看起來仍舊是楚楚可憐的。白畲卻莫名興奮而猙獰地大笑出聲,太?好了,他?綁來一個不是李芙卻比李芙更有用的人?質。他?本來解開袋子口是想?把人?放了的,這時卻猛地將袋子綁了回去。

她在?巴郡被轉交給別人?,四個月的時間,舟車勞頓,泥沙拌飯,最後?在?交趾被放出來。兩把大刀抵在?她身前,走進灰暗的廊道,漸漸有一線光亮照進來,飯菜的香氣和幽幽的山茶花香一起盪漾,她纖細美麗的剪影被人?用手捕捉住了。那個人?,長著她亡夫的面?孔。

“我該叫你甚麼?”李安平站起身來,平平靜靜地說道,“小姐?嫂子?皇后?娘娘?”

她大睜著眼?睛,吃驚道:“你為甚麼要?抓我到這裡?”

“為甚麼?”他?深深地凝視著她,忽然急躁起來,迫切地,氣憤地撲過去,不顧她身上的餿味,抓著她的肩膀搖晃,“你知不知道!當年要?娶你的不是我哥哥,是我!甚至,當年你溺水的時候第一時間跳下去救你的那個人?也?是我!我一直愛著你,一直深深地痴迷地凝視著你,我的小姐,我心裡的明珠美玉。救劉滿意的人?是我哥哥,救你的人?是我!從一開始他?就偷了我的一切。你不是誇我好看嗎?那你的目光怎麼挪開了,挪到別人?身上了?”

趙璇兒艱難地消化著這一切,突然吐了一口氣,然後?淡然道:“那現在?不是很好?我現在?在?你身邊了,我們有的是時間補上遺憾。”

“甚麼?”李安平口齒不清地嘰咕著,他?以為,她一定會大吵大鬧,他?們一定會撕破臉皮痛痛快快地爭執一場,結果她居然這麼輕易地接受了他?,“你認真的?”

趙璇兒撐了個懶腰:“是啊,我早就在?那個男人?身邊待膩了,呆夠了。你不知道吧,我天?天?都在?為此掉眼?淚,我不想?做一個無所事事的小孩了。你來得正好。”

他?倒像個無措的孩子了,狐疑地盯著她看。

她皺攏了眉毛,語氣不善:“怎麼了?剛剛還說喜歡我呢,這才多久呢,不認了?嫌我身上餿?還是嫌我餓得尖嘴猴腮的?快去給我準備熱水吧,我要?痛痛快快洗個澡。”

“哦,哦。”

趙璇兒浸到了熱水當中,終於得到了短暫的放鬆。她泡得臉頰紅紅的,輕快地洗去頭髮上的泥沙,穿上衣裳,找到床榻躺了下去。李安平緩緩走了進去,疑惑地挑眉:“你真的不喜歡那老匹夫?”

她信口胡說,緊了緊鼻子就嚎啕大哭:“你不知道了吧,這些年都是他?逼我的!我要?是不從,他?就把我扒光了扔到庭院裡,還敢不從,他?就打我!我跳過十次井,抹脖子都抹了三次,苦啊!我這條小命比黃連還苦!”她說到這,突然覷了李安平一眼?,嚴肅道,“你不會逼我吧?”

“當然!我當然不會。”李安平接觸到她帶著眼?淚的目光,忽然感覺好興奮,好激動,這個女人?原來一直都是他?的!哪怕不在?他?身邊,心也?是他?的。他?坐在?床邊,撩起她一縷頭髮,又問,“那我哥呢!你愛過他?嗎?”

“你哥哥太?無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種狂熱的喜悅湧上心來:“所以,你不喜歡他?。”

“何止不喜歡他?啊,我恨他?!如?果不是他?一直惹是生非,我也?不會……”她說著說著又開始抹眼?淚,“我也?不會被那個男人?欺侮至此。”

他?微笑:“那你應該謝謝我,我替你收拾了他?。”

“他??哪個他??”

“李安寧。”他?像炫耀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高高昂起自己的頭顱,“他?死之前,我去了長安一次,假扮成他?的模樣?,威脅那個老匹夫。啊,他?果真忍不了這個氣,把李安寧殺了。”

趙璇兒的手忽然僵硬。

她有了一點慌亂,躺下去,找了個藉口打發李安平離開。他?襲上來,被她瞪了一眼?:“難道你嫌我嫁過人?,想?這樣?潦草隨意地待我嗎?沒有八抬大轎,沒有明文聘娶,你要?上我的床榻,我就像討厭他?們一樣?討厭你。”

“好,八抬大轎是吧,明文聘娶……給我一個月的時間!”

他?走後?,趙璇兒幾乎癱軟在?了床上。原來這些年她一直恨錯了人?,叔父說的都不是編造的,只是他?看見的那個“安寧”和她的亡夫安寧不是同一個人?。她恨錯了人?,捅錯了人?,報錯了仇,因此心緒不安,起身在?屋子裡轉來轉去。突然,她看見了牆面?上白閃閃的人?骨,眼?睛冒著火,悲哀地環顧起來。

都是白森森的人?頭啊!光是她睡的這一間屋子就足有兩百多個。

這座交趾的王城偶有蠻族人?拜訪,進獻一些牛羊肉,她漸漸在?七嘴八舌裡發現了他?的真面?目。李安平東躲西?藏的這些年,早就人?性?全無了,他?殺人?成性?,無論是交趾的蠻人?還是交州的漢人?,只要?被他?抓到了,只要?某一天?他?心情不是那麼愉快,結局都難逃一死。他?不但殺人?,還吃……尤其?愛吃小孩的腿……肉吃完了就會珍藏他?們的頭骨。

但這不妨礙他?收起兇惡的目光,躺在?她身邊的榻上,呢喃細語:“我的小姐,我的趙一娘,你回到我的身邊了,我的人?性?就回來了。”

她聳聳肩,拿起桌上的水果若無其?事地吃著。

白骨堆成小山,他?身上揹著極重的殺孽,想?必是那些厲鬼看見他?了都要?害怕。她眼?光銳利著,又默不作聲地穿梭過這座王城,發現伺候他?們的那些小奴隸都被人?拔了舌頭,突然有點想?吐。她發誓不會在?交趾吃一口肉食的,誰知道碗裡的肉片是不是某個人?的舌頭?

他?邀她去捕魚,在?小湖邊她甚至主動牽起了他?的手,一邊打哈欠一邊說自己好睏,揉揉眼?睛,心不在?焉。他?把漁網放下去,訴說著這些年逃亡的辛苦,後?來,趙璇兒看見他?拿後?背對著自己。

她猛地伸出手,推了一把。

作者有話說:這波人販子拐到魔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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